偌大的校場之上,黑壓壓的全是士兵!
刀甲鮮明,旌旗獵獵!
各部兵馬早已列陣完畢。
步兵、騎兵、弓弩手……
涇渭分明,陣型嚴整。
一股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所有的將士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著點將台的方向。
仿佛早已接到了命令,只等一聲令下,便可開拔出征!
原本,只是秦家老兵自覺備戰。
但此舉帶動了不少對秦家軍嚮往的兵士,也跟著自覺了起來。
就連李嚴手下的那些兵,見到了這等情形,也都被感染。
聽聞跟著秦老帥打仗,能立大功,就算立不了功,那也能獲得厚待。
最起碼,在秦老帥的指揮下,不會有無辜的傷亡情況!
「這……這……」
李嚴眉頭緊鎖,「這什麼情況?!」
難不成,兵士們知道秦泰然來了,就已經自覺地集結備戰了?
這……這是何等威望……
想著,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李將軍?」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李嚴僵硬地轉過頭,只見王賁不知何時已經披掛整齊。
「您要率的騎兵,已經在西側營區候著了,就等您過去下令開拔了。」
王賁淡淡道:「老將軍軍令如山,可延誤不得啊!」
聽見這話,李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他本想著教訓幾句,但忽然又想到,中軍帳內那位秦老帥……
所有的掙扎和小心思,在絕對的權威和實力面前,都變得可笑和徒勞。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透著無奈:「本將知道了……這就去……」
說完,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西營區走去。
背影佝僂,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王賁看著李嚴狼狽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
隨即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隊伍!
……
兩日後——
烏桓王庭,金帳之內。
難得的瀰漫著一絲溫情。
赫連鐵勒屏退了左右,親手拿著鑲嵌著寶石的犀角梳,小心翼翼地為明珠梳理如瀑的烏黑長髮。
銅鏡中,映出明珠明媚的臉龐,以及赫連鐵勒那張飽經風霜卻此刻寫滿慈愛的面容。
「父汗,輕點兒……」
明珠微微蹙眉,嬌嗔道。
「好好好,父汗輕點兒。」
赫連鐵勒呵呵笑著,動作越發輕柔,「轉眼間,我的明珠就要行成年禮了,是大姑娘了。」
「父汗一定要為你舉辦草原上最盛大、最隆重的典禮!」
「讓所有部族的勇士和最美的花兒都來為你祝賀!」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為人父的驕傲和期待。
仿佛已經看到了女兒在萬眾矚目下,接受長生天祝福的光輝模樣。
這幾日,因哈爾圖之死和撼山軍覆滅而籠罩在王庭上空的陰霾。
似乎也因這件喜事而被沖淡了些許。
明珠透過銅鏡,看著父親難得舒展的眉頭,嘴角也彎起笑意:「謝謝父汗!」
然而,就在這時——
金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聲嘶啞尖銳的吶喊,撕裂了帳內溫馨的氣氛!
接著,便見一名渾身浴血、盔甲破損不堪的烏桓斥候,連滾帶爬的摔在了金帳內的地毯上!
「怎麼了?」
赫連鐵勒停下動作,皺眉問道。
斥候抬起頭,聲音悲戚驚恐:「單于!不好了!朔方城……朔方城失陷了!」
「什麼?!」
赫連鐵勒手中的犀角梳「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明珠也是臉色一僵。
那斥候涕淚橫流,再度開口:「乾人……乾人打回來了!我們……我們守城的弟兄……幾乎全軍覆沒啊!」
赫連鐵勒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他還準備將朔方城,當作嵌入乾國北境的釘子、南下的跳板呢!
怎麼說失陷就失陷了?
前幾天傳來的消息,還說乾人依舊龜縮在雁山關內,毫無動靜!
他們還嘲笑李嚴是個縮頭烏龜呢。
這才幾天功夫……
「雁山關換將了?現在是誰領兵?」
赫連鐵勒起身,一步跨到斥候面前,巨大的陰影將斥候完全籠罩。
「是……是秦泰然!那,那個老殺神來了!」
斥候眼中充滿了恐懼,「還有那個秦夜……」
「秦泰然?他竟然親自來了!」
赫連鐵勒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名字,代表著一段他不願輕易回憶、充滿屈辱和失敗的過去!
那是上一代人的噩夢!
「召集所有人!立刻到金帳議事!快!」
……
很快,沉重的牛角號聲響徹王庭上空。
各部族首領、赫連勃勃朗、薩娜等核心人物,都以最快的速度從四面八方趕赴金帳。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疑不定之色。
赫連鐵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著地上的斥候,聲音冰冷得如同草原臘月的寒風:
「你!把你知道的,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再說一遍!」
那斥候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顫抖得更加厲害。
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組織語言,斷斷續續地開始描述:
「各位大人……兩天前,乾人突然就像發了瘋一樣!」
「他們的兵,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不再是以前那種死氣沉沉、只會守城的樣子!」
「一個個眼睛通紅,喊殺聲震天動地,悍不畏死!」
「攻城的時候,簡直……簡直像是不要命了……」
「……」
「我聽見,那些士兵在喊什麼秦老帥……」
「我臨逃出來,才得知,雁山關現在的主帥是秦泰然!」
「還有秦夜也在……」
斥候的聲音充滿了後怕和恐懼。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肉橫飛、絕望無比的戰場。
金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每一位烏桓貴族的臉上都布滿了震驚。
秦泰然!
這個名字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薩娜秀眉緊鎖,眼神銳利,沉聲道:「大單于,秦泰然親自掛帥,乾軍士氣如虹,看來乾國皇帝是下了決心要在北境與我們決戰了!」
赫連鐵勒坐在王座上,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帳內每一個人的臉,聲音帶著滔天的殺意:
「好!好一個秦泰然!好一個乾國!」
「本王還沒去找你們算帳,你們倒是先打上門來了!」
「殺子之仇,奪城之恨!」
「本王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傳令下去!各部族即刻集結所有能戰的勇士!籌備糧草軍械!」
「這一次,本王要親自南下!踏平雁山關!血洗雲州城!」
「用秦泰然和秦夜的人頭,來祭奠我兒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