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陳燼點了點頭。
「我拭目以待。」
「安然，你第一個，給她們做個示範。」
「是！」
安然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她走到樓頂邊緣，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安全扣，動作嫻熟。
然後，她轉身，背對下方，雙腳在牆面上一蹬。
整個人沿著牆壁，迅速而平穩地滑了下去。
女兵們看得一陣驚嘆。
「下一個！」
陳燼的聲音響起。
女兵們一個接一個地開始進行索降訓練。
雖然有人害怕，有人尖叫，但最終，都咬著牙完成了任務。
很快，樓頂上只剩下了歐陽倩一個人。
她站在離樓頂邊緣三米遠的地方，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冷汗，早就浸濕了她的後背。
她只要往下面看一眼，就覺得天旋地轉，胃裡一陣翻湧。
腿軟得根本站不住。
「025號！磨蹭什麼呢！」
地面上，王艷兵拿著擴音器，不耐煩地咆哮起來。
「就剩你了！你想讓所有人等你一個嗎？」
「快點！」
這吼聲，讓歐陽倩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她蹲下身，抱著自己的膝蓋，崩潰地大哭起來。
「我不敢下來……嗚嗚嗚……」
田果在下面急得直跺腳。
「倩倩！別怕！眼睛一閉就下來了！很快的！」
可是，無論下面的人怎麼喊，樓頂的歐陽倩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除了哭，沒有任何動作。
她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陳燼的臉色，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拿過王艷兵手裡的擴音器。
「歐陽倩。」
「抬起頭來。」
歐陽倩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抬起了滿是淚痕的臉。
「之前的嚴刑拷打，你都挺過來了。」
「水牢，你都熬過來了。」
「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你給我掉鏈子？」
「你覺得，你對得起誰？」
「你對得起你身上這身軍裝嗎？」
「你對得起你那些在下面等你的戰友嗎？」
「你就是整個火鳳凰的恥辱！」
陳燼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鞭子，狠狠抽在歐陽倩的心上。
她哭得更凶了，不停地搖頭。
「對不起……對不起……教官，我真的不行……」
「求求你了……」
「不行？」
陳燼冷笑。
「在我這裡，沒有不行這兩個字！」
他放下擴音器，對旁邊的徐天龍偏了偏頭。
「四眼龍，上去，把她給我弄下來。」
「是！」
徐天龍領命，利索地開始佩戴裝備。
歐陽倩看到這一幕，嚇得連連後退。
「不……不要……」
她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意的「幫助」。
陳燼看著她那驚恐的樣子，內心怒火中燒。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的懦夫！
「看來，不給你來點狠的，你是不知道什麼叫紀律了！」
陳燼的聲音，冷得掉渣。
「把她給我吊起來！」
「打！」
「打到她敢索降為止！」
「她要是一直不敢，那就往死里打！」
這個命令，讓在場的所有女兵，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田果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想衝上去求情，卻被旁邊的譚曉琳死死拉住。
「別去！」
譚曉琳搖著頭，嘴唇都咬破了。
她知道，現在誰去求情，誰就是火上澆油。
樓頂上，徐天龍已經上去了。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歐陽倩面前，像拎小雞一樣。
把哭得快要斷氣的她，拖到了早已準備好的支架旁。
然後，用繩子將她的雙手捆住，吊了起來。
另一個下屬，提過來一桶散發著濃烈腥鹹味的液體。
是濃鹽水。
徐天龍拿出一條皮鞭，在桶里浸了浸。
然後，他走到歐陽倩的身後，高高地揚起了手臂。
「啪！」
清脆的鞭響，在空曠的訓練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啊——！」
歐陽倩發出了一聲慘叫。
只是第一下，她的後背，就裂開了一道血口。
女兵們的心，都跟著這慘叫揪了起來。
不少人已經別過了頭，不敢再看。
田果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她死死地盯著被吊在半空的歐陽倩，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她怕歐陽倩真的被打死。
「啪！啪！啪！」
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歐陽倩的背上。
歐陽倩的慘叫，從一開始的尖利，慢慢變得嘶啞，最後，只剩下抽泣。
陳燼站在樓下，拿著望遠鏡，冷漠地看著樓頂發生的一切。
安然就站在他的身邊，表情同樣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想清楚了沒有？」
陳燼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樓頂。
「是跳下去痛快，還是被這麼一直抽著痛快？」
「你自己選。」
歐陽倩的意識，已經在劇痛和恐懼中變得模糊。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無力地晃蕩著。
後背，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三十米的高度，恐懼就再一次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不停地哭，不停地搖頭。
就是說不出那個字。
就在這時，訓練場外傳來一陣引擎聲。
幾輛軍用越野車，停在了訓練場邊上。
車門打開。
一老者在警衛的陪同下走了下來。
他一出現，整個訓練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還在訓練的男兵女兵，無論在做什麼，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身體繃得筆直。
雷電突擊隊的隊長雷神，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標準的立正，扯著嗓子吼道。
「報告首長！」
「雷電突擊隊正在進行協同訓練，請指示！」
老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卻銳利如鷹，掃過全場。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穿著便裝，卻氣質出眾的年輕女人。
女人打量著這個充滿陽剛之氣的訓練營。
她正是蕭清顏。
「我去，那肩章……三顆星！上將啊！」
「是譚司令！東南軍區的最高指揮官！」
「我的天，司令怎麼親自來了？」
女兵隊伍里，響起一片極力壓抑的驚呼。
譚曉琳作為火鳳凰的隊長，連忙整隊。
「火鳳凰集結！」
「立正！」
「向首長問好！」
「首長好！」
整齊劃一的問好聲，響徹訓練場。
譚司令的目光在女兵們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他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從那棟訓練高樓的樓頂。
傳來了女人痛苦的慘叫和鞭子抽打的脆響。
他的視線，瞬間投了過去。
當他看到樓頂上，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兵被高高吊起。
而旁邊有人正在揮舞鞭子時，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上面是怎麼回事？」
譚司令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嚴。
「陳燼！」
他直接點了陳燼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