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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拜見岳父大人

2026-09-29 23:02:52 作者: 月關

  第557章 拜見岳父大人

  楊燦是傍晚時分趕到桃里可敦居處的,一襲青衫,閒庭信步。

  正值寒冬,他卻穿得如此單薄,但看其面色,卻是紅潤雍容,毫無寒冷之意。

  一見楊燦到了,桃里可敦的侍女立刻飛也似地傳報了進去。

  而另一個小侍女不等可敦回話,已經領著他走向客堂。

  畢竟,可敦可是早就發下話來,楊郎一到,是要立即迎進去的。

  楊燦施施然走進客廳的時候,桃里可敦正帶著禿髮部落的族長禿髮勒石,還有玄川部落的首領符乞羅,快步迎出來。

  一眼看見楊燦的身影,桃里可敦心頭一燙,忘情地跑了過來,身姿輕盈得像個十三歲的小姑娘。

  「夫君!」

  桃里可敦堪堪要撲到他的懷裡,才醒起後面還有兩位客人,忙硬生生止住腳步。

  桃里可敦紅著眼圈兒道:「楊郎,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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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燦旁若無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親昵地笑道:「比起從前,略豐腴了些,看來你這陣子,可是半點都不想我,吃得香睡得好的。」

  桃里可敦被他捏了臉頰,臉上頓時一片暈紅,抬手輕輕拍開他的手,嬌嗔道:「還不是要為你生孩子,前後有近一年光景不能騎馬挽弓了。你可倒好,一來便嫌棄人家。」

  「哈哈,怎麼會呢,這樣恰恰好。」

  楊燦笑著,微微俯身,嘴巴湊到了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悄聲道:「壓著不硌,撞著軟乎。」

  桃里可敦頓時羞不可抑,這壞人,大白天的,還有外人,怎麼什麼瘋話都說?

  禿髮勒石和符乞羅對二人打情罵俏的言語動作充耳不聞、狀似未見,如泥胎木塑一般o

  直到楊燦笑吟吟地看向他們,二人才同時拱手,同時彎腰,齊齊說道:「見過楊大人!」

  他們可是很清楚,黑石部落如今能執陰山牛耳,不是靠著桃里可敦,而是桃里可敦她男人的本事。

  因此二人對楊燦那是畢恭畢敬。

  「走走走,廳里坐著,外邊冷。」

  楊燦男主人架勢十足,一來便反客為主了,與桃里可敦並肩,引著兩位客人進了大廳o

  楊燦在上首坐下,桃里可敦立刻溫順地依偎在他身邊,小鳥依人。

  「兩位坐吧,無需拘謹。」

  楊燦又笑吟吟地讓了一下,禿髮勒石和符乞羅這才陪笑坐下。

  楊燦笑道:「諸位在聊什麼?」

  一旁桃里可敦正端起銀壺,為他斟著奶茶,一雙美眸依舊黏糊在他身上,也不怕那奶茶倒滿了溢出來。

  禿髮勒石恭謹地道:「楊大人,我等正與可敦商議三日後的立盟大會。」

  楊燦接過桃里可敦遞過來的奶茶,笑問道:「哦,諸部可都到齊了,對於締結聯盟,可有哪個部落有異議?」

  符乞羅忙道:「大人過慮了。禿髮部落和我玄川部落追隨了桃里可敦,白崖大王亦與可敦是盟友,陰山二十三部中最大的四個部落已經同進退,誰敢還有異議。」

  楊燦道:「欸,不能以勢壓人,還是要以德服人,要人心甘情願才對嘛。」

  禿髮勒石咧了咧嘴,似乎在笑,只是笑得比較難看。

  「楊大人說的是,成立聯盟,對各部落來說,都是有益無害的事,大家自然是有志一同,紛紛響應的。」

  桃里可敦側首看著楊燦,眸光繾綣似水。

  她的榮光和權力,都是眼前這個年輕英俊的男人給她的,真是愛死他了。

  不過,一想到他既然來了,今晚大抵是不會走了,而她身邊缺了阿依慕那個強援,一時間又怕死了他。

  夜,微涼。

  一盞油燈把昏黃柔和的光沿著桌沿斜斜地削出去,落在一張俏美的臉龐上。

  半張面容被暖融融的光照著,仿佛通透無瑕的暖玉,另半張臉卻隱在淺淺的陰影之中,明暗交錯間,勾勒出柔和輪廓。

  「我真傻,真的————」

  她臉上有些懊惱,喃喃自語著:「我就不該過來,我早該想到,他今晚會過來,我怎麼還提前跑回來等著?」


  「哎~~~」尉遲伽羅幽幽一聲嘆息:「今晚,又不能好好睡上一覺了。」

  說著,她把頭往陰影的方向又貼了貼。

  陰影里,牆壁上倒扣著一隻碗,尉遲伽羅的一隻耳朵貼在碗底。

  這樣,聽得更清楚。

  斷斷續續的聲響穿透牆壁,借著碗的聚攏,絲絲縷縷地鑽進她的耳朵。

  那是————阿彌的聲音?

  一想到是阿彌,尉遲伽羅的臉更紅了,艷若琥珀。

  耳朵,又貼緊了些,生怕錯過些什麼。

  翌日近午,楊燦才回到自己的居處,剛回去,宇文嘯風就來拜訪了。

  為了掩飾蹤跡,他換穿了尋常衣衫,此刻就坐在楊燦對面。

  楊燦和宇文嘯風對面而坐,宇文嘯風的身後,昂然站著一條大漢,身材高大魁偉。

  楊燦注意地盯了他一眼,宇文嘯風見了,啞然一笑,介紹道:「這是老夫的貼身侍衛,名叫破野頭伊與敦,是個天生神力的大漢。」

  那人聽到主人介紹他的身份,便往旁邊閃了閃,朝楊燦抱拳一禮。

  這昂藏大漢身形近乎兩米,肩寬背厚,虎背熊腰,渾身筋骨虬結,哪怕是靜靜地站

  著,也自帶一種凜然彪悍之氣。

  楊燦挑了挑眉,頷首道:「果然是一條好漢。」

  嘴上客套著,他心中便急急轉動起來。

  破野頭————這姓氏極罕見啊,他卻有種有些印象的感覺。

  這不對啊,又不是阿保機、阿骨打那種耳熟能詳的名字,我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呢。好像————在哪本閒書里看過?

  宇文嘯風溫和地笑道:「老夫久聞楊總戎少年奇才,胸藏韜略,縱橫隴右,早有心結識當世英雄。

  今日冒昧登門,只為一睹楊總戎的風采,與君暢談一番。」

  「宇文先生過譽了。」

  楊燦微微一笑,向他拱了拱手,謙和地道:「先生乃是宇文閥的肱骨,德高望重,該是晚輩前往拜會才是。」

  二人互相客套寒暄了幾句,宇文嘯風便笑嘆道:「楊總戎啊,你實在不該一言不合,就重傷了秦宮羽的。」

  楊燦笑道:「哦?如何傷他不得?」

  宇文嘯風道:「秦家乃是酒泉數一數二的豪門大族。

  秦宮羽年少有為,極得元閥閥主器重。老夫聽聞,元閥主還有意招他為婿。」

  「楊總戎你少年英雄,難免氣盛,可你如此一來,卻是得罪死了元家。」

  楊燦笑了,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得罪,那便得罪了,又能如何?」

  「呃————」宇文嘯風一呆,一時不知該如何接口了。

  那是元閥,元閥啊,上三閥之一!

  你現在一閥都沒閥,你竟敢無視元閥,誰給你的勇氣?

  楊燦淡然道:「宇文先生,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

  「看出什麼?」

  「看出,如今蠢蠢欲動的,可不只飲汗城慕容氏一家!這酒泉元氏,何嘗不是野心勃勃,正要伺機擴張?」

  楊燦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明亮:「我與元氏相隔甚遠,元氏若不圖霸業,我們兩家永無交集。

  若元氏圖謀霸業,那麼有朝一日,他真打到我家門口,我就算不曾得罪過他,還是難免一戰。」

  說到這裡,楊燦把手一攤:「既是早晚必戰之敵,早得罪,晚得罪,終究是要得罪的,那今日便得罪了他,又如何?」

  宇文嘯風聽得目光一凝,深深看了楊燦一笑,輕笑道:「楊總戎真是豁達。只是,聽總戎此言,難道就沒有一統河隴的念頭嗎?」

  「當然沒有。」楊燦毫不猶豫,便搖了搖頭。

  「我主年幼,尚且懵懂,我不過是受命託孤,職責在身,一心只想護佑幼主長大、再執政於閥。

  旁人若謗我、疑我、畏我、忌我,我都不在意的。

  楊某苦心竭慮,鞠躬盡瘁,只求為閥主守住祖上基業,便此生無憾了。」

  宇文嘯風聽他說的情真意切,卻也不知他是真心還是假意,但臉上卻已是一副如逢知音的模樣。


  「楊總戎此志,和我宇文氏一般無二啊,哈哈!

  不瞞楊總戎,我們宇文家也是這麼想的。

  說起來,於閥踞絲路之東大門,我家鎮絲路之西大門,你我兩家正好扼守著絲路兩端,立場又如此相似,真是難得啊。」

  楊燦嘆氣,苦笑道:「宇文先生,我怎麼和你家比呀?

  你們的閥府設於敦煌,周圍不見強敵,向東,只需把玉門關一鎖,便可高枕無憂了。

  可我呢?我天水卻是四面皆敵呀,南有李閥虎視耽眈,東北有慕容閥伺機而動,西面的索府暗藏禍心,乃是居於四戰之地。」

  「不然,不然。」

  宇文嘯風連連擺手:「我們宇文家也不容易呀。

  楊總戎你有所不知,西域諸國林立,其中不乏兵強馬壯者。

  況且玉門關外土地貧瘠、氣候苦寒,遠不及天水之地水土肥沃、物產豐饒、得天獨厚。

  安穩,有安穩的清苦,富庶,有富庶的紛爭,你我算是各有所得、各有得失啊。」

  楊燦莞爾一笑:「那只能說,是利弊各半了。天道是公允的,豈有把好處都盡歸於一家的道理。」

  「說得對,楊總戎果真豁達!」

  宇文嘯風撫掌大笑,然後神色一正,試探地道:「既然你我兩家處境相似、立場相通,皆無爭霸之心,只求守土安民。

  那麼,來日一旦隴上大亂,諸閥混戰不休時,你我兩家,未必不能遙相呼應,互為奧援啊。」

  楊燦眼底精光一閃,面上依舊淡然一片:「若能和宇文氏和睦相處,楊某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你我兩家之間,橫亘著六家藩鎮,似乎————不會有有所交集的一天啊。」

  宇文嘯風微微一笑,撫須道:「若依楊總戎所言,元氏有朝一日殺到你的家門口兒,那時我宇文氏要麼就是已經被他滅族,要麼就是被他陳兵於玉門關下,形勢危急。」

  「若真到了那一天,你我兩家還沒有交集麼?」

  「即便沒到那一步,只要諸閥征戰,絲路也就斷了,商賈只能從河南道,從吐谷渾繞過絲路,而他的兩端出口,正是我敦煌和你天水啊。

  到了那時,哪怕相隔千山萬水,你我兩家,一樣可以密切合作。」

  楊燦欣然道:「如此說來,你我兩家,的確應該好好親近親近。」

  二人相視一笑,已然明白了對方的立場,和將來有可能結盟聯手的可能。

  至於白紙黑字地立約,再加個歃血為盟的儀式,此時是不方便的。

  一則,宇文氏現在正佯裝與元氏親近。

  二則,隴上還沒亂起來,他們兩家早早結盟,會讓中間諸閥忌憚。

  今天宇文嘯風只是來摸摸底,有了楊燦這番話,真有需要時,就可以隨時派人商量結盟了。

  暢談已畢,宇文嘯風便起身告辭。臨行之際,宇文嘯風笑著提醒道:「總戎還需小心。白崖國往南兩百餘里,便是元閥境界了。

  很近的,你如今重傷了秦宮羽,元氏必然懷恨在心,須得提防報復。」

  「多謝先生提醒。」楊燦抱拳一禮,宇文嘯風不再多言,轉身便向外走去。

  破野頭伊與敦跟著走出兩步,忽又停下,向楊燦抱拳一揖,沉聲道:「在下久聞楊總戎也是天生神力,或有機會,願與大人切磋一番。」

  楊燦笑眯眯地道:「好說,好說。」

  眼看著主僕二人漸漸消失的身影,楊燦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他想起來了,破野頭————

  宇文化及的祖上,原本不就是姓破野頭的麼?

  秦宮羽靜靜地僵臥在榻上,雙目空洞無神,直直地望著頭頂的帳幔,一動不動。

  榻邊幾名使團隨從竊竊私語,卻無法拿出個主意。

  他們這種割據一方的勢力,派人來觀禮,連個使副都沒有。

  不過這個時代本來就沒有那麼完備的制度。

  就算南朝陳和北朝穆之間,也只有一些極正式的國與國之間的談判時,才會設使主(正使)、使副(副使)。

  如果是臨時的比較小的事務溝通,也是只遣一個單使。


  結果就是,現在秦宮羽重傷,元家使團卻沒人能為他做主。

  我毀了。

  秦宮羽絕望地想:從此後,我再也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

  閥主要把愛女元昭姬許給我的。可是————,蛋打了,姬飛了。

  一想到這裡,兩行清淚就沿著秦宮羽的眼角,緩緩淌到了枕上。

  「來人————」

  他先虛弱地喚了一聲,卻只有自己能聽見,攢足了氣力又喚了一聲,一眾手下聽見,連忙圍上來。

  秦宮羽胸膛起伏,喘息地吩咐:「寫信,把此間發生的一切,傳回酒泉。

  要密報閥主,楊燦親來赴會觀禮了,此舉足可證明,草原會盟是由其主導的。

  此人眼下雖還不算大患,可一旦讓他成長起來,必然是我元閥勁敵。

  請閥主調派精銳,半途設伏,在他歸去時,殺、了、他!

  秦宮羽的傳信侍衛匆匆離去時,白崖王宮的客殿裡,諸部首領都在聚會。

  應邀前來的陰山諸部族長,已經大半抵達白崖王城。

  這些平日裡散居草原各地的部落,極少有齊聚一堂的機緣。

  不少人終身只聞彼此名聲,卻無緣一見。

  也只有借著這種大盟會的事件,才能聚齊這麼多的人。

  因此眾人自然要聚會一番。

  他們也不用菜餚,取來酒罈,拍開泥封便是一通豪飲。

  至於他們交談的內容,卻不是各自部落的收成、各自過往的事情,如今所有話題,都落在已經成了公公的元閥使者秦宮羽身上。

  紇狼部落族長拔狼大笑道:「聽說楊燦只一腳,就一腳啊,就踹碎了他的卵子。

  嘿,我上了大殿,就滿地撒摸,愣是沒看到血,他們打掃的是真快。」

  「我說拔狼大人,楊燦是踢碎了他的蛋蛋,又不是割了他的雀雀,當然不會流一地血了。」

  「哈哈哈哈————」眾人聽得有趣,便是一陣哄堂大笑,客廳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禿髮勒石冷哼一聲,道:「元閥向來狂傲,從不正眼看我草原,如今自家栽了大跟頭,也算現世報應。」

  符乞羅摸著鋼針似的鬍鬚,若有所思地道:「我聽說,就算沒了蛋蛋,也不是馬上就不能做男人的。

  有的人是半年多以後就不行了,有的人還能撐好幾年?」

  各部首領的談論方向,立刻轉向了生理課討論。

  有人就道:「我們部落就有過這樣的事兒,那人是過了一年多,才開始完全不行的。」

  另有人就好奇問道:「那他還能生孩子麼?」

  有人就道:「生孩子怕是不能了,但是還能樂呵個一年半載的。」

  他們的議論,還真不是妄言。去勢之後,體內的雄性激素不會馬上消失,一般視體質而言,還能持續半年,有的人天賦異稟,甚至是數年。

  大概就是後來的王朝發現了這一點,原來做了太監,也還是有給皇帝戴綠帽的風險,這才給太監來了個全切。

  不過,那已經是清朝時候的規矩了。

  眾首領你一言我一語地做樂子人的時候,楊燦已經如之前的宇文嘯風一般,換了一身便裝,帶著蕭修,悄然潛去了獨孤望的居處。

  醜媳婦難免見公婆,小黃毛終歸也要見岳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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