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黑時分,樊輔已經帶著手下收攏了亂石堡外的數個村落。
只是每個村子都留十幾人看管,只消留人維持秩序,免生亂子,其餘兵卒盡數開到亂石堡外。
江塵勒馬在亂石堡下,抬頭望去,只見亂石堡引河水繞了堡體一周,而過往的橋樑道路全被拆毀。
整座塢堡已經徹底封閉,再不與外界相通。
而且附近幾個村子的百姓也全被遷進了堡內,這是完全封閉起來了。
樊輔看了一眼這塢堡,也不禁凜然:「這建得可比我們那幾個屯堡強多了,我之前說三天能拿下,現在看來都有點懸。」
江塵看著這亂石堡,也不由得感嘆群眾的智慧,面對各處流匪,還是有自保的法子。
好在,他們根本沒有強攻的意思。
樊輔直接下令,就在塢堡外駐紮,埋鍋造飯,養足精神。
第二日,天色未明,樊輔留下五百人殿後,大軍再次進發,繞過亂石堡,直奔澤陽城。
於路上,樊輔還忍不住說道:「咱們直奔澤陽城,說不定還能撞上從澤陽城出來的援軍。」
按常理,亂石堡一收到進兵的消息,第一時間就會派人去澤陽城求援。
要是澤陽城派兵出來回援,他們行軍正好迎頭撞上。
若是順利,還能先吃掉澤陽城一部分有生力量,之後攻城也能省事不少。
江塵搖頭道:「不可能。澤陽城守軍加起來也就千餘人,守城足夠,要是聽說咱們的兵力,絕不會輕易出城。」
根本就沒想過好事,除非郡城的精兵過來,否則澤陽城的守軍絕對不會出城的。
「那倒也是。」樊輔也覺得自己是痴心妄想了。
一路行軍,果然如江塵所說,一路上半點兒援軍的跡象都沒碰到。
亂石堡的求援信雖是送了出去,卻壓根沒等來半分回援。
亂石堡內眾人惴惴不安熬了一整夜,只等天色一亮應對大軍攻堡。
亂石堡內,個個嚴陣以待,備齊了器械丶滾石丶熱油,只待守城。
可等天色大亮,往外一望,卻不見半個人馬,只剩一地狼藉。
蘇恆愣了愣,開口道:「大軍呢?不是說有幾千大軍嗎?昨夜明明聽見大軍行進的動靜,怎麼今早一個人都沒了?」
有斥候趕忙上前稟道:「堡主,昨夜那清寧匪寇的大軍在這休息一夜後,好像天還沒亮就往南邊去了。」
蘇恆一怔,開口道:「他們直接攻打澤陽城?」
旁側的負責守城的蘇毅眸子一閃:「他竟敢不顧咱們堡寨!叔父,咱們出兵衝出去,截他糧道,還能和澤陽城守軍前後夾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也是讀過兵書的,行軍打仗,哪有越過眼前城池不打丶直撲下一處的,這是軍中大忌。
更何況澤陽城是座堅城,內里有一千餘兵卒,料這群匪寇一時半會兒打不下來。
蘇恆輕哼一聲,開口道:「你準備帶多少人去截後路?」
蘇毅道:「只需五百人,咱們從後方襲擾,先斷他糧道再說。」
「前後夾擊?你確定澤陽城會派兵出來跟你配合?」
蘇毅一怔,細想澤陽城確實未必肯出城,登時抿緊了嘴唇,卻還是開口道:「那我們截斷他們糧道,只要他們一時間打不下澤陽城,自然會退兵了!」
「阻截糧道?你怎麼知道他們就全撤走了?會不會留了人馬在外面埋伏?」
「而且,清寧軍是有騎兵的,你忘了?」
「到如今咱們連一支騎兵都沒見著。要是你剛出城,那群騎兵便從側翼殺出來,你這五百人全得被殺,到時候塢堡怎麼辦?直接開城投降?」
蘇毅想起清寧軍的騎兵,頓時臉色一沉:「叔父,是我考慮不周。」
蘇恆如今反倒是放鬆了不少:「無妨,咱們安心守著塢堡便是,外邊天翻地覆,跟咱們有什麼干係?安安生生守上十幾天再說。」
蘇毅仍舊有些擔憂:「可澤陽城要是真被打下來,咱們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蘇恆往南望了眼澤陽城的方向,開口道:「澤陽城早就加強了防備。哪有那麼容易被破,要是真被打下來了,降了就是。」
要是別的人都守不住,他一個卡在中間的塢堡,也沒有必要堅守了。
澤陽縣昨日便收到了亂石堡的求援信,也正如眾人預料的那般,澤陽城壓根沒有派兵出援的意思。
但縣令吳拓還是第一時間布置防務,關閉城門丶吊起吊橋,壕溝外盡數布好拒馬。
城牆上又緊急調來擂石丶滾木丶熱油,一應守城器械備得齊整。
樊輔帶人走到澤陽城外,掃了一眼,嘆道:「還真是一所堅城吶。」
單說這拒馬,上次胡達打過來的時候還沒有。
最麻煩的,還是城外的護城河。
清寧郡臨近大河,各個縣城外都挖了護城河,用來防流匪。
大股人馬過來時,直接收起吊橋,護城河既能當壕溝用,又能防敵軍挖地道。
這怎麼看也算是一座堅城了。
而江塵他們不管亂石堡,直奔澤陽城而來。不論怎麼看,都算是有些冒險了。
若是短時間內打不下澤陽城來,他們整個計劃都要受阻了。
到現在,樊輔又不由得擔心起來,江塵說的內應到底可靠不可靠。
「先建浮橋,準備攻城!」
既然澤陽城已經提前有了防備,那倒也不用急著今日攻城了,先建浮橋,挪開拒馬,明日再正式攻城不遲。
此時的江塵卻已經不在樊輔的隊伍中了。
他早在距離澤陽城數里的位置,便和樊輔分兵,暫時在澤陽城五里之外駐紮。
只等候城內內應取得消息,樊輔建好浮橋,再直取澤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