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今天,陳清實控遼東,已經五年時間。
因為遼東這塊地方,原本朝廷只是當做邊地,沒有什麼油水,此前在遼東,朝廷一直是在往遼東貼錢,用來鞏固關防。
所以陳清實控遼東之後,也依舊沒有給朝廷上稅,有時候時不時還能夠從朝廷那裡要到一些軍餉跟賞賜。
而陳清,在弘治三年就已經在錢度等人的幫助下,在遼東實現了「扭虧為盈」。
也是從那一年開始,陳清才知道為什麼古往今來這麼多人,拚了命地要爭取天下。
世上的行當,說起來千行百業,但如果把所有的行當都看成買賣,那毫無疑問,建立政權就是最好的買賣。
任何一塊地方,只要不是特別小,只要治理當,完成行政體系以及稅制建設,那麼就都會取豐厚的回報。
遼東這塊地方也是如此。
當然了,這種回報不見就是所謂的金銀財寶,更多的是糧食,必需物資,以及躺在庫房裡的一串串銅板。
總之,「盈利」四年以來,陳清不僅收回了他前期對遼東的投入,而且手裡頭,還攢下了相當大的一筆錢糧,一筆足夠支撐他打一場持久大仗的錢糧!
而這五年時間,建州三衛的情況,也與五年前大不相同了。
五年前,建州三衛面對遼東都司,雖然吃了敗仗,但是心態上未必覺遼東都司如何如何了不起。
但是現在,建州三衛之中的建州右衛已經半殘,建州衛佟勝面對遼東都司,可以說完全處在守勢。
而左衛的舒穆勒,幾乎是已經全面倒向了陳清。
這五年時間,陳清給舒穆勒的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威懾,還有雙方展開的一系列貿易,最關鍵的是,他對舒穆勒開放了一部分遼東港的使用權。
這會兒,建州左衛基本上已經跟遼東都司分不開了。
真要分開,舒穆勒恐怕還要被同族報復。
所以,舒穆勒甚至是迫不及待地要把女兒送到自在州這裡來,給陳清做妾室。
此時,陳清揮師東進,恢復奴兒干都司的一切條件都已經成熟,眼見著遼東大地馬上就要暖和起來,可以說這會兒打不打仗,只在陳清的一念之間。
那麼這個時候,他當然可以適當的給朝廷一些壓力,從而獲一些好處,比如說他已經眼饞許久的秦虎,還有顧方。
顧方想搞來,大概不大容易,但是把秦虎弄來,問題不太大,畢竟秦虎也就早年剿倭的時候立了功,後面一直在儀鸞司掛職,並沒有被朝廷重用。
跟言琮聊了聊京城的問題之後,陳清想了想,又說道:「你剛才說,皇帝要大婚了?」
「是。」
言琮微微低頭道:「沒幾個月時間了。」
「那要不然,兄弟你替我回京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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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二年年尾,言琮與秦家小姐成婚,現在已經生下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
他自小在京城長大,但是從景元十五年跟著陳清到遼東之後,到今年已經八年沒有回京了。
言琮想了想,有些猶豫:「頭兒,我回京沒有問題,但是不是不帶妻兒為好?」
「不要怕。」
陳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嗬嗬地說道:「只要我還活著,你們誰去京城,都安全很,不僅安全,人家還會對你客客氣氣的。」
說到這裡,陳清對著他眨了眨眼睛,開口笑道:「說不定,暗地裡還會給你天大的好處。」
歷練多年,言琮現在在遼東,權位至少是前五,他自然能聽明白陳清的意思,聞言心中一凜,低聲道:「頭兒放心,言琮闔家性命,早已經跟遼東綁在一起了!」
作為遼東的實權人物,言琮只要回京,京城那邊必然拉攏,讓他作為朝廷的人,潛伏在遼東。
這幾乎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陳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若是不信你,便不會讓你帶家裡人回京了,正好,也讓言老哥見見孫兒孫女。」
言琮低頭,想了很久,才說了一聲好。
陳清看著他,繼續說道:「當初跟著我們到遼東來的北鎮撫司兄弟,在弘治二年的時候,三年期滿,回去了一批,你去京城,替我去看看他們,過怎麼樣。」
「再有,現在遼東這裡的北鎮撫司兄弟,如果還有想要回去,或者是想回去看看,再回遼東來的,你這趟也一併帶回去。」
陳清想了想,繼續說道:「跟他們說,如果想把家裡人也接來遼東,這一次就正大光明地接來。」
言琮抬頭看著陳清,隨即低下頭:「屬下遵命。」
陳大老爺伸了個懶腰,然後拍了拍言琮的肩膀,笑著說道:「走,咱們去看看這些戰船弄怎麼樣了,他奶奶的,這批船,可著實花了我不少銀錢!」
言琮跟在陳清身後,一起走向這些戰船,然後笑著說道:「頭兒您還不回自在州?那裡可有個二八少女,在等著頭兒。」
陳清回頭白了他一眼,悶聲道:「我閨女再大幾歲,都能跟那姑娘論姐妹了。」
陳清的長女,今年已經十歲了。
舒穆勒的女兒,也不過十六歲。
這還是陳清生子比較晚的原因,在這個年代,十五六歲生子再正常不過,他今年三十二歲,舒穆勒的這個女兒,論年紀已經足夠給他當女兒了。
言琮笑著說道:「為了遼東大業,頭兒要犧牲些。」
陳清無奈地嘆了口氣:「是要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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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州左衛對於遼東大業,相當要緊,舒穆勒的這個女兒,只要不醜,陳清大概是要納為妾室的。
畢竟他現在,實際上已經是政治人物。
對於政治人物來說,個人因素並不是決定性因素。
言琮跟陳清玩笑了兩句,這才開口笑道:「我這趟進京,大概來不及給頭兒賀喜了。」
這幾年,陳清在遼東可以說是開枝散葉,除了原先的二子一女之外,又先後生下了五個孩子,兩個是這兩年新納的妾室所出,穆香君與小月,又各自給他生下了一兒一女。
原配顧盼,在弘治四年生下一個女兒。
到現在,他已經有八個子女,五個兒子,三個女兒。
之所以子嗣興旺,倒不是說他陳大老爺荒淫無度,而是作為開創之主,並且已經有了一番基業的情況下,開枝散葉是他的主線任務之一。
另一個世界的老朱瘋狂生孩子,多半就是這個原因。
到去年下半年,顧盼又有了身孕,眼見著就要生產,而遼東上下,對於顧盼的這個孩子,相當重視。
陳清正當壯年,如果顧盼這一胎是個兒子,幾乎就一定是未來的遼東少主了。
而言琮說的道喜,顯然就是在說顧盼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陳清扭頭瞥了言琮一眼,然後又抬頭看向眼前的大船:「用不著你道喜,你去京城,也是事情多多。」
「先看船吧。」
陳清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大船:「這些船,我下了血本,將來…是要派上大用場的。」
昨天夜裡,陳清並沒有對顧方說謊,假使大齊朝廷不出大問題,他即便有野心,也很難叩開榆關。
而一旦大齊真的出了什麼大事情,只要陳清有一支足夠強勁的水師,到時候不經過榆關,他也有足夠的能力,影響大齊局勢。
而且,就目前而言,有一支水師,對於海運也大有裨益。
陳清對於這支水師,相當重視。
言琮陪著陳清一起,登上這些剛改裝好不久的戰船,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最後登上甲板,遠眺遠方。
他站在陳清身後,笑著說道:「頭兒,從金州這裡開船,到天津港…」
「恐怕用不了多久吧?」
陳清回頭,瞥了這廝一眼,一腳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就你屁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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