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婚,遼東也是大齊的一部分,自然不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言琮在了陳清的命令之後,當天就快馬返回自在州,先是到總兵衙門官署,讓錢元衡準備一些貢品,之後他又把北鎮撫司的弟兄們召集了起來。
此時,這些北鎮撫司的人跟著陳清到遼東已經八年時間,四五年前一部分人已經脫離遼東回了京城,留下來的,很多是獨身漢,並且現在已經在遼東安了家。
這會兒,剩下的人即便是回京城,多半也就是回去看看,還是會再一次回到遼東來。
不過即便如此,也還是有幾十號人,願意跟著言琮一起,回京看一看。
此時,遼東的行政體系雖然已經成型,但是整個行政系統都還算簡練,再加上這是陳清親自下的命令,言琮親自盯著執行。
只三天時間,遼東給朝廷的貢品,就已經準備妥當,主要是一些裘皮還有山珍之類。
到了第四天,言琮帶著家裡人以及幾十號北鎮撫司的兄弟,又點了二百遼東軍隨行護衛,從自在州浩浩蕩蕩出發。
因為要押送貢品,眾人走的不算太快,但這會兒還是春天,正適合趕路,眾人又都是甲冑鮮明的軍官,一路上沒有人敢找他們的麻煩。
順順噹噹到了榆關,又一路入關之後,他們沿著官道,走了半個月,就到了京城城下。
時隔八年,此時再見到京城,言琮忍不住眼眶濕潤,將妻兒喊了出來,一陣感慨之後,才押著車隊,到了京城城門口。
二百多軍人,自然是不可能就這麼放進京城的,守城的兵丁上來驗了身份,最終二百遼東軍只能在京城城外安置,進城的幾十號原北鎮撫司的人手,也都被卸了兵器,才被放進京城。
與此同時,遼東使者進京的消息,也被守城兵丁層層上報。
而言琮並不在意這些,他先是押著貢品進了皇城,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到了通政司,先把陳清的奏書給遞了上去。
最後,他給同行的幾十號兄弟安排了住處,這才帶著妻兒,一路來到了京城家中。
此時,已經接近傍晚時分。
言琮的馬車,停在了自家院子門口,他呼吸都急促了些,上前敲響了自家院門,剛敲了兩下,院門就被緩緩打開。
身材高瘦的言扈,正站在門口,父子二人相望了一眼,彼此目光,都十分複雜。
言琮後退兩步,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叩首行禮,聲音哽咽:「父親。」
言琮身後,秦小姐也牽著兒女,向言扈下跪行禮,口稱父親。
向來板著個臉的言扈,卻沒有讓秦小姐真正跪下來,他上前攙扶住秦小姐的衣袖,微微搖頭:「快起來,快起來。」
此時言琮的大兒子已經三歲多,也學著父母的模樣要下跪,被言扈一把抱在懷裡。
而更小的女兒,還在𫄶褓之中,是馬車旁邊秦小姐的丫鬟抱著。
這位曾經的北鎮撫司鎮撫使,深呼吸了一口氣,側著身子,臉上擠出來一個笑容:「快進家罷。」
「你母親忙活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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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琮這才帶著家裡人進了院子,此時言母還有言琮的弟弟妹妹,也都迎了上來。
言琮是家裡的長子,他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此時妹妹已經嫁人,不過今天也回了娘家,來見許多年沒有回家的言琮一面。
此時,兩個人都掉了眼淚,對著言琮行禮,口稱大兄。
言琮也紅了眼睛,一家人圍在一起好一陣哭泣。
但最後,還是言扈分開了眾人。
於是,言母帶著第一見面的兒媳婦還有孫子孫女,去後院說話,而言扈則是與兒子,在正堂坐下。
這會兒,言琮的情緒也已經平復了下來,他坐下來之後,四下看了看,臉上擠出來一個笑容:「大時雍坊的那個宅子,不是已經給了父親嗎,咱們家怎麼還住在這裡?」
當年陳清在大時雍坊的那個宅子,讓言扈很是眼饞,陳清了伯爵府之後,他一度想要買下來。
後來,陳清在遼東徹底站穩腳跟之後,大時雍坊的宅子沒了用處,賣錢也沒有什麼意思,就乾脆把房契地契給了言琮,讓言琮寄到京城裡來。
言扈低頭喝茶,看了一眼兒子,嚴肅地面龐微微皺眉。
言琮皺眉:「一座宅子而已,朝廷難道會注意到嗎?」
言扈微微搖頭:「如果是市價買下來的,那住也就住了,但是他贈的,那就不行。」
說到這裡,這位曾經的言鎮侯嘆了口氣:「只可惜,為父沒錢買下那座宅子。」
顯然,直到今日,他還是很眼饞陳清在大時雍坊的住處。
言琮啞然一笑,父子倆又敘舊了一番。
但自始至終,言扈沒有問言琮有關於遼東的任何問題。
說了會話之後,言琮低聲道:「爹,北鎮撫司…最近怎麼樣?」
言扈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低頭喝茶:「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眼下,咱們家四周,恐怕…」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言琮已經明白了過來,他走出正堂,在院子裡四下看了看。
此時言家四周,恐怕已經滿是北鎮撫司的人手了。
他挑了挑眉,又回了正堂坐下,笑著說道:「他們要看,就讓他們看罷。」
言扈看著兒子,問道:「不遠千里,把媳婦帶回來也就帶回來了,怎麼把兩個小娃也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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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琮低聲道:「頭兒說,我們一家安全很。」
「我沒有過不安全。」
言扈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悶哼道:「一千多里路,一路舟車勞頓,兩個小娃娃…」
「哪裡吃受住?」
…………
這天晚上,言家算是度過了其樂融融的一個晚上,不過言家父子倆,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睡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天剛亮起來沒有多久,言家大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剛起床沒多久,正在跟老母親說話的言琮連忙一路小跑去開了門。
打開門一看,已經圓滾滾的唐璨,手裡提著東西,笑嗬嗬的站在門口:「你小子,回了京城也不請老子,還要老子主動到你家來找你。」
言琮連忙把他請進了家門,笑著說道:「侄兒這剛歇了一個晚上,還沒有歇過來呢,準備明天,就去叔父家裡拜見。」
唐璨進了言家,很快又見到了言琮的妻兒,眾人一番客氣之後,他嘖嘖有聲,對著言扈笑著說道:「你這老小子真是有福氣,一下子便兒孫滿堂了,我那兒子,卻沒有這個福分。」
言扈看了他一眼:「唐桓去年不才回來過?」
唐璨將言琮的兒子抱在懷裡,狠狠地親了一口,笑著說道:「哪有你這孫兒乖巧?」
事到如今,這對老兄弟,都已經到了當祖父的年紀。
兩家是世交,唐璨來了,自然又是一陣熱鬧,不過相對來說,唐璨遠沒有言扈這麼謹慎,等坐下來之後,他就對言琮擠了擠眼睛,笑著說道:「你說你小子,現在在遼東威風緊,什麼時候給你唐叔,也安排個差事?」
言扈大皺眉頭,低喝道:「好了!」
他這是怕唐璨胡說八道,被遼東的事情牽扯進去。
唐璨倒是不以為意,左右看了看,然後笑著說道:「怎麼?你家裡進緹騎了?」
兩個老兄弟正鬥嘴,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言琮的弟弟連忙去開門,沒過多久,就一路跑回來,低頭抱拳道:「爹,唐叔,大兄,魏國公府…魏國公府的小公爺到了,說是要見大兄…」
唐璨又「嘖」了一聲,正要說話,言扈已經踢了他一腳,帶著家裡人出去迎接魏國公府的小公爺徐茂。
一家人到了家門口,抬頭一看,只見除了魏國公府的馬車之外,又一頂紫色的轎子停在了言家的院子門口。
很快,一個一身紫衣,三十來歲的胖子下了轎子,這胖子下了轎,左右看了看,等見到言琮,也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快步走來。
唐璨與言扈對視了一眼,老兄弟兩人連忙上前,半跪在地上,深深低頭。
「卑職等…」
「拜見宗正!」
就連剛下馬車的徐茂,也不不彎下身子,對著這胖子欠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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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徐茂…」
「拜見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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