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芷拉了拉陳清:「阿爹快去看看吧,穆姨娘在跟她說話呢。」
陳清揉了揉眉心,頗有些無奈。
他知道自家大閨女說的是誰,是舒穆勒的那個小女兒,名字叫作烏雅。
烏雅到自在州,已經好幾個月時間了,只是先前陳清離開自在州,到金州衛去巡視了一圈,沒有能夠見到她。
這幾天陳清剛回自在州,又跟錢度一起商量政事,也沒有時間見她,這會兒她大概是聽到什麼消息,知道陳清已經回了自在州,所以找上了門來。
作為舒穆勒的女兒,在舒穆勒本部裡頭,她被稱為格格,不過女真部的女子,與漢家女子還不大一樣,相對來說,沒有漢家女子那麼內斂。
她雖然是被派來和親的,但也不是如何排斥這門婚事,到了自在州之後,一直想見陳清一面。
陳清被大閨女拉著站了起來,往外走去,走到門口之後,他才摸了摸閨女的腦袋,笑著說道:「你穆姨娘既然在見她,就讓你穆姨娘招待她就是了。」
「阿爹就不用去了罷?」
小白芷抬頭看了看父親,低哼道:「阿娘就要生了,阿爹卻又弄了個女人來家。」
陳清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很是無奈。
他這個行為,的確有些不太恰當,不過這是單純的政治操作,與個人情感沒有什麼干係。
陳大老爺拉著女兒的手,笑著說道:「這樣吧,就讓你穆姨娘跟她說著話,咱倆去找你阿娘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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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芷輕哼了一聲,這才應了下來,拉著陳清一路來到後院,來見顧盼。
這會兒,陳清與顧盼已經有了兩個女兒,大女兒陳白芷自不必多說,小女兒是弘治三年在遼東出生,名字叫作雲苓,今年已經四歲。
此時,就是小女兒雲苓,陪在顧盼身邊,陳清進了院子之後,先是彎腰把二女兒雲苓抱了起來,貼了貼臉,親近了一會兒,才讓大女兒帶著妹妹出去玩耍。
等兩個女兒都離開,陳清才坐在床邊,看著正半靠在床上翻書的顧盼,輕輕嘆了口氣:「這段時間為夫有些忙,冷落夫人了。」
顧小姐放下手裡的書卷,看著陳清,笑著說道:「怎麼這麼說?」
陳清嘆了口氣:「阿芷看起來,都有些不高興了。」
顧盼摸了摸肚子,微微搖頭道:「大郎不必顧慮我,我知道你現在肩上的擔子重。」
她笑著說道:「這段時間,行動不大方便了之後,家裡的事情都是香君妹妹在忙,我好很呢。」
陳清「嗯」了一聲,拉著她的手,低聲道:「還有那個小姑娘的事,我要跟你說一聲。」
他頓了頓,又說道:「過段時間…可能要打仗了,咱們需要舒穆勒幫忙,必須要讓他放心,所以…」
陳清低聲道。
「這個小姑娘,能讓咱們少死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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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姐拉著陳清的手,微微搖頭:「夫君不用解釋這些。」
這個時代的女子,對這方面的事情,天然就沒有太多反感,更何況顧盼,本就是個通情達理的性子。
「我知道夫君現在…」
她笑著說道:「其實已經相當克制了。」
陳清現在雖然不是皇帝,也談不上什麼國主君王,但實打實的是一方霸主。
這個時候,他其實不用考慮任何人的感受,包括自家妻兒的。
而且,陳家的事業,客觀上需要他儘可能多的開枝散葉。
顧小姐低聲道:「只是她入門的事情,恐怕只能是香君妹妹忙活了。」
陳清嘆了口氣,低聲道:「等為夫忙完了這陣,咱們一家…」
「便一起出去遊玩一陣子。」
…………
轉眼,又是半個多月過去。
這天,建州左衛的舒穆勒,帶著滿滿幾大車禮物,來到了自在州。
陳清也相當重視,派了李況去城門口迎接舒穆勒進城,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陳清的平遼侯府門口。
此時,陳大侯爺已經在門口等待,舒穆勒遠遠地見到陳清之後,慌忙翻身下馬,一路小跑來到陳清面前,就要下跪行禮:「卑職舒穆勒,拜見…」
他還沒有跪下來,就被陳清伸手攙扶起來,陳大老爺滿臉笑容,笑著說道:「老兄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咱們裡頭說話。」
舒穆勒也沒有多說什麼,左右看了看,笑著說道:「侯爺,我家乖女呢?」
陳清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在後院,家裡人正陪著她說話呢。」
半個月時間,陳清自然不能一直避而不見,期間已經見了烏雅兩面。
今天舒穆勒要來,陳清一早就讓人把烏雅請到了侯府,讓她與親父一家團聚。
舒穆勒臉上露出笑容,回頭指了指身後幾車禮物,笑著說道:「侯爺看,這些都是我部,給烏雅的陪嫁嫁妝。」
陳清掃了一眼,笑著說道:「那真是厚禮了,這麼厚的陪嫁,我那聘禮可未必出起。」
在陳清的角度而言,納烏雅進門,算是納妾。
但是從政治角度來說,這無疑是類似聯姻的政治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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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雅進了陳家門之後,地位也不是普通妾室能比的,大概只在穆香君之下。
「不要聘禮,不要聘禮。」
舒穆勒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臨來的路上,我已經在軍中見過秦將軍了,侯爺今年能下決心,對我部來說,就是最好的聘禮了。」
陳清眯了眯眼睛,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笑著說道:「宴席已經備好,老兄請。」
舒穆勒正色道:「侯爺先走。」
陳清也沒有客氣,背著手走在了前頭,舒穆勒很自然地落後了半個身位,跟在了他的身後。
兩個人剛走到前院,就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音。
「阿瑪!」
兩個人都抬頭一看,一個一身漢家服飾的少女,歡快地迎了出來,喊了一聲之後,對著舒穆勒欠身行禮,前後抬頭又看了一眼陳清,最後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躲在了舒穆勒身後。
這少女,自然就是舒穆勒的小女兒烏雅了。
她雖然是女真人,但皮膚也相當白皙,顯然沒有幹過什麼活,此時換了一身衣裳,與漢家女子已經沒有太大的分別。
舒穆勒看了一眼自家的女兒,皺眉道:「怎麼衣裳都換了?」
「是穆姐姐給女兒的衣裳。」
烏雅顯然很喜歡這身衣裳,她漢話說極好,在舒穆勒面前轉了一圈,笑著說道:「阿瑪您看,好不好看?」
舒穆勒用女真話跟女兒說了好幾句話,這才扭頭看向陳清,笑著說道:「小女頑劣,給侯爺添麻煩了。」
陳清擺了擺手,搖頭道:「談不上,談不上。」
他領著舒穆勒,一路來到了侯府的後院,領著舒穆勒見了他的一堆兒女。
尤其是大兒子陳度,以及二兒子陳穆。
這會兒,兄弟倆一個八歲,另一個也有五六歲,都已經懂了些禮數,客客氣氣的對著舒穆勒行禮。
舒穆勒也都給兩個人,送了件小禮物。
一頓客套結束,已經大半個時辰過去,最後,陳清與舒穆勒才終於在正堂坐下,開始說起了正經事。
「侯爺…打算何時動兵?」
「快了。」
陳清低頭喝茶,笑著說道:「應該就是這半個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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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穆勒咳嗽了一聲,低聲道:「我已經讓一些人手,往東去了,到時候打起來,這些人就可以攔住佟勝的去路!」
陳清看了看舒穆勒,笑著說道:「老兄看起來,比我還要著急啊。」
舒穆勒笑了笑,開口說道:「這麼多年,我已經看明白了。」
「哪怕是為了我們女真諸部的百姓著想,侯爺這邊也是更好的。」
陳清低頭喝茶,正要說話,突然抬頭一看,只見錢川氣喘吁吁地一路小跑過來,站到了正堂門口,卻沒有進來。
他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緩緩說道:「老兄稍坐,我去看看出什麼事了。」
舒穆勒連忙點頭:「侯爺自便。」
陳清背著手來到正堂門口,看向錢川:「怎麼了?」
「老言入關了。」
錢川微微低頭道:「同行的還有王階。」
他抬頭看著陳清,又低頭道。
「由朝廷欽差顧方押著,說是…」
「來給頭兒您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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