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不落因果 道蟲蠹蟲
羊車地仙抬起頭,恍惚間便瞧見了方束含笑看來的目光。
方束未語,只是將手中的酒杯舉起,朝著羊車地仙示意了一番。
羊車地仙猛地回過神來,一併察覺到了方束眼下的境界,口中喃喃:「原來是你啊。」
不止其人恢復,四下的其他人等,也都是察覺到了各自身上的好事。
酒席之間,頓時出現了一片歡聲笑語。
不斷地有人激動地站起身來,語無倫次,或是想要長嘯,或是想要向著方束感激。
面對如此情景,方束只是再次舉起酒杯,口中呼喝:「諸位道友,飲勝!」
四下的人等聽見這話,齊齊是舉起酒杯,口中應聲:「飲勝!」
如此熱烈的情景,在雲中山的頂上持續了三日三夜之久。
等到結束之時,因為眾人皆是仙家的緣故,依舊是精神抖擻,覺得意猶未盡,還想再歡慶數日。
而其間,方束不管是與熟或不熟之人,都是逐一的相談了一番,並依據「有權不用,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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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期作廢」的道理,就算是與彼輩患難與共過的一條狗,都給塞入了玄教的靈獸院當中,掛上一身玄教皮。
當然了,他也交代了自家雲中山上的一應規矩種種,並坦然地說出,自己不日便將啟程,趕赴海外。
彼輩在他離去後,最好是在山中夾著尾巴做人。
面對這些話,鹿車地仙等人自是應下,且主動的就賭咒立誓一番,要將這雲中山的產業給方束看護好。
不過在其間,方束也有些許遺憾。
那便是另有兩個故人,他未能見到。
其一是那宗晴雪,此女仍在閉關當中,即便已經有人向宗晴雪傳去了消息,但是一時半會,對方也無法出關而來。
另外一人,則是那肖離離了。
根據方束所打聽的,肖離離此女抵達玄教後,其運道不及焦露露那般好,但也不像鹿車地仙等人那般悽慘。
此女在玄教中未能築基成功,且還失敗過一次,如此情景之下,為了能夠再次築基,她便多次涉險,完成了不少教內兇險的任務。
最終數年前,此女忽的就消失在了教內,也不知是否折損在外。
因為和女頗是有舊的緣故,得知其下落不明,方束還特意托人再次打聽了一番。
值得慶幸的是,根據玄教中人的測算,此女並未身隕在外。但是其具體在何方,依舊是未能查明。
見狀,方束只能微嘆一口氣,暫且放下尋人之念,希冀此女果真安好。
雲中山上。
他看著逐漸散去的人等,心間暗道:「此間事了,也是時候該名落仙籍,趁早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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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猶豫,其身外化身騰空便躍起,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芒,游曳在高空,朝著道德玄教的玄壇落去。
撲入玄壇之中,方束隨手喚來一人,便問清了落籍入教的殿堂所在。
等他抵達後,一張熟面孔出現在他的眼前。
來人並不是那執殿的仙家,而正是玉山長老其人,且還並非是神念虛影。
這老仙家快步地從殿外走來,口中叫喝道:「怠慢咯怠慢咯。」
方束瞧見其人,也是笑盈盈地見禮:「區區落籍一事,竟惹得玉山長老前來,著實是麻煩了。」
玉山長老連忙擺手:「你乃真傳,入教儀式本該盛大,今日這般簡略,雖是你主動提議的,但怎能真箇隨便糊弄掉。」
此人所言不差。
玄教的每一尊真傳在立下之時,除去要舉辦慶典之外,往往還會遍邀觀禮之人。
若非方束強烈的要求,再加上他還持有神仙法令,只怕也是逃不過這一遭。
禮殿內,方束笑而不語,只是示意對方快些開始落籍。
很快的,在玉山長老的引領之下,方束朝著這方殿堂的深處走去。越往內走,他便越發地感覺到了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息。
當他站定時,一面面牌位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其數目成百上千,且在一道道帷幕之後,還有更多被遮掩起來的牌位。
而這些牌位之上所撰寫的,正是道德玄教內的仙家,彼輩的姓名或明或暗,不一而足。
玉山長老先是主動朝著殿內的牌位們作揖:「後輩子弟玉山,今日領方束真傳,前來覲見。」
同時他傳音在方束的耳中,讓方束隨著參拜。
一番簡練的祭拜之後,對方取出了一方真傳玉牌,讓方束親手將自家的姓名、丹氣落在其上。
方束對此早就有所預料,此時逐一地施展,並無異色。
如此留下玉牌後,又是一番繁瑣的科儀,錄有他之氣息的玉牌便被供奉在了殿內。
隨之一道裊裊的青煙,在大殿之內升起。
是玉山長老將寫好的一篇表文,當場焚化,禱告上天,讓之匯入了玄教氣運內。
至此,方束冥冥之中,便發覺自家和玄教氣運有了幾分勾連。
這讓他心頭暗松,頓覺入籍儀式比他想像中的要簡單。
正當方束以為,此事便要就此結束之時,玉山長老卻是朝著他交代:「方真傳,此地乃是教內氣運最為濃郁之地,自今日起,你已為玄教中人,自當執掌氣運、庇佑宗門,此乃兩相受益之事。
接下來,你便在此參悟一番,等到教內氣運放任你出門,便可隨時離去了。」
話音一落,方束扭頭四看,頓時驚異地發現,一道道無形的氣運,果真是充塞在了這
間殿內,將四下封禁而起。
這模樣,頓時就激起了他心間的警惕。
不過瞧那玉山長老的模樣,對方毫無異色,只是又交代了幾句,便直接朝著那殿外穿去。
這人直接穿過氣運,未受半點阻礙。
方束按捺著,也並未多問,只是暗忖:「果然,名入玄教,非是那般簡單。」
他定下心神,讓自己不要去胡亂猜想,而是依著那玉山長老的所言,體悟這所謂的玄教氣運。
根據玉山長老交代的,此事乃是一樁好事。
入教之時,得了玄教氣運的垂青,仙家平日裡的諸多疑惑乃至心魔,在此地參悟,都會因得了祖宗的庇佑,變得豁然開朗、迎刃而解。
果不其然,方束一入定中,便發現濃郁的氣運加持在自家的身上,有類於他當年在廬山之中得了氣運加身一般。
往日裡,他修煉身外化身的諸多疑惑,此刻只需稍微一細思,便冒出了諸多靈光念頭o
只是當方束要就此沉浸在參悟之中時,一道道絲線,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方束猛地睜開眼睛,確認自家沒看錯。
只見這些絲線當著他的面,竟然編織成型,化作為了一道道鎖鏈,團團地將他繞住。
而這等情景,他可是不陌生。
當年他在廬山之上,就瞧見過這等因果鎖鏈。一旦落入其中,自此之後,他便將與那廬山氣運勾連,因果相纏,連廬山境內都難以離開。
只是當年的廬山因果,還須得他立下宏願,方才會落下。
而眼下的這玄教因果,卻是暗藏在玄教氣運之中,不請自來,活像是有形之物一般,主動就要植入他的體內。
確認自己沒看花眼,方束的心間頓時是冷笑。
得虧他心存警惕,派來的只是一具分身,否則的話,還當真就要遭此因果了。
「與爾教氣運相纏,乃是一啄一飲之事,但是受此因果束縛,還是罷了。」
方束心念落下,他當即就朝著這些因果鎖鏈釋放丹氣,企圖將之轉移到手中備好的鎮物之上。
嗡嗡的,一隻只蠱蟲也是從他的袖袍中飛出,附著在了他的身上。
若是鎮物代替不行,他便要嘗試用蠱蟲遮掩一二。
只是很顯然,玄教之因果,並非這般好糊弄的。
不管是他的鎮物,還是蠱蟲,都未能將那因果鎖鏈糊弄走,反而像是觸怒到了對方一般,使得更多的因果鎖鏈,在方束的周身成形。
霎時間,若是方束的本體在此,他會發現自家的化身,眼下好似一隻落入了蛛網中的蟲豸。
「罷了,日後舍了這具化身便是。」瞧見如此情景,方束也只能輕嘆一聲,不再抵抗,任由這些因果鎖鏈落入自家的身外化身。
嗡嗡的,其心頭頓時一沉,一種難以琢磨的感覺,出現在他心頭。
恍惚間,方束瞧見了一張廣袤的巨網,籠罩在寰宇之上,有如他當年丹成時分所瞧見的大道規則一般。
只是當他凝神細瞧時,卻又發現這張廣袤的巨網,隱隱地透露出殘破之相,給他一種既強大又勉力支撐的古怪感覺。
不等方束細細再瞧,此網究竟和大道規則有何不同時,他忽的感覺腦中刺痛。
其面色驟變。
只見四下的玄教因果,其不僅是滲透進了化身體內,糾纏上他的的魂魄分神,竟然還
透過冥冥之中的感應,朝著另外一地席捲而去。
而那一地界,正是方束的本體所在!
雲中山內。
方束的本體猛地就驚醒,他連忙就喚起四下法陣,且做好了要遁出這雲中山。
如此情景,拼著棄掉真傳身份,他也要先避禍一番。
結果法陣升起後,那一道道從虛空中蔓延而來的因果鎖鏈,如入無物一般,瞬間便落在了他的身外。
只有覆蓋在他本體上的神寶帕子,將其阻攔下來了。
正當方束暗鬆一口氣時,他的心神又一緊只見那神寶帕子顫抖幾分,度入在其中的丹氣迅速消耗。
「不好!」方束急忙便要度入更多的丹氣,並取出了備好的極品靈石。
但他終究只是個丹成仙家,無法自若地驅使此物。
因果鎖鏈趁著帕子回氣的剎那,便遁入了其中,貼在方束的本體周身。
呼呼的。
無數的蟲影騰飛,它們化作為人身,凝結在法壇上。
方束的身形變化,赫然是自帕子中顯化。
他用手托著那帕子,面上一時苦笑。
此刻嗤嗤嗤的聲響,也不斷地在其周身響起。
他的本體正在虛實之間不斷聚散,是他在用自家的丹成神通,抵抗那因果鎖鏈的捕獲。
如此雖有一二成效,但是他也體悟到,不管自己是變小變大、變虛變實,只要還身處在這方外世界之中,八九成是避不開這因果鎖鏈的。
此念一生出,方束就發現這因果鎖鏈似乎還不只是由玄教的氣運編織而成,其本身便是這方世界的大道規則所化。
一種冥冥之中的感悟湧起,哪怕他今日未在這玄教內瞧見此物,等到他日後有幸煉神之時,此物也會落在他身上。
不由得,方束便想到了自家當年,和那鵝神仙交談的內容。
他心道:「莫非這玄教因果,便和那傳言中的仙條,息息相關————」
此念一起,方束心間百感交集,生出了幾絲寬慰。
若真是如此,今日這玄教因果,或許還能算是一教訓。
等到有幸煉神,他務必得將今日的教訓記牢,萬不可自信能抵禦此類手段。
不過雖是如此,方束依舊沒有放棄抵抗。
就算周身的丹氣消耗殆盡,他也是瞪大了眼睛,要看清這玄教因果,究竟是如何入體,好為以後增長几分經驗。
終於,咔咔咔聲響起,方束的身形徹底定住,再無聚散。
一道道因果鎖鏈,直衝入他的腦海中,要將他的魂魄勾住。
但就在這時。
一張符詔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將這無往而不利的因果鎖鏈給牢牢的擋下。
不僅擋下了,因果鎖鏈還反被定在了他的腦海內,一時動彈不得。
而這符詔,正是自幼和他相伴的「道籙」!
嗡嗡的。
方束瞧見此景,心神震動。
他的動作也迅速,當即就抓緊手中的極品靈石,汲取靈氣,並壓榨體內將所有能夠動用的靈氣、真氣、還有那備用的幾分龍氣,統統全部灌入道籙中。
其本人意識也是搖身一變,將道籙化作成了道蟲,主動就朝著那因果鎖鏈撕咬而去。
結果這等由氣運和天地規則所變作的物件,在道蟲口中,竟然真被啃碎了幾根。
如此峰迴路轉的變化,讓方束一時是驚異連連。
更讓他驚奇的是,這些因果鎖鏈斷裂後,頓時就引起了他心神深處的「飢餓感」,似乎將其吞吃掉,會頗具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