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視線越過江面，投向對岸那片籠罩在晨霧中的鋼鐵廢墟。
「蜂后，把那片工業園區的底子給我翻出來。」林墨按下耳機。
指揮中心裡，蜂后的手指在全息鍵盤上快速敲擊，幾秒後數據傳回。
「老闆，資料調出來了。原海州市立重工業園區，占地六十平方公里。災變前是炎國東部最大的特種鋼冶煉基地和軍用重卡流水線。這地方屬於重資產，底子極厚，地下還有一個戰備級的人防工程，抗核打擊的那種。」
林墨吹著江風，頭腦飛速運轉。
岩王和鐵山聽到漏音，快步湊了過來。
岩王脾氣暴躁，直接扯開嗓子：「江對面的人搞的鬼？老子現在就把一百五十門重炮全調過去，轟平那片爛鐵皮！」
林墨轉頭看他：「你的射程夠嗎？」
岩王愣住了。
152榴彈炮有效射程不到二十公里，跨江距離加上工業區的六十平方公里縱深，很多目標都在射程邊緣甚至射程外。
沒有目標坐標盲打，五萬發炮彈打光也就是給對面聽個響。
林墨轉過身，看著江面漂浮的變異體殘骸。
「對方不是在廢土上撿垃圾的流民。劉權和烏鴉手裡的基因藥劑、能精確定時的短波電台，還有把三頭千噸級變異獸趕下水當消耗品的手段。」林墨條分縷析，「這一切都說明，對岸藏著一個體量極大、技術極高的組織。」
鐵山摸了摸後腦勺，有些拿不準：「老闆，難道是天樞？楚振華那老小子就喜歡玩陰的，是不是他想背後捅刀子？」
「天樞在上京，離這兒上千公里。楚振華手長也伸不到這麼遠。」林墨直接否決了這個猜測，「況且天樞這會兒正借著真理會的由頭搞內部大清洗，幾十萬軍民的吃喝拉撒夠他喝一壺的，沒空來招惹新城。」
岩王一巴掌拍在戰車殘骸上，震得上面的黃泥直往下掉。
「那既然不是天樞那幫孫子，這片廢土上還有誰能有這種手筆？」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吐出三個字，「真理會？」
「對岸不僅藏著人，還有一整套能控制高階變異獸的設備。」林墨走到戰車旁，把地形圖鋪在引擎蓋上。「這種底蘊，除了天樞，也就只剩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真理會了。」
鐵山湊過來，滿臉不解。
「老闆，這邏輯說不通啊。」鐵山連連搖頭，「災變前，炎國對這幫神棍打壓得那叫一個狠，他們連個破廟都建不起來。災變後大家都忙著活命，誰有空聽他們念經？真理會就算想滲透，也沒那個基礎吧。」
林墨沒有立刻回答，視線落在地圖上，手指在沿海區域划過，最後停在了一個用紅筆重重標記的城市上。
「魔都。」林墨敲了敲那兩個字。
鐵山和岩王同時看過去。
魔都，災變前炎國最繁華的國際化大都市，常住人口超過兩千萬。
「鐵山，你覺得真理會發展下線，需要什麼群眾基礎？」林墨抬頭反問。
鐵山撓撓頭：「不就是忽悠窮人，搞點什麼末日救贖那一套嘛，流民最吃這一套。」
「錯。」林墨手指在魔都的位置點了點，「真理會的核心層，從來不是底層的流民。他們要的是掌握頂級資源、尖端技術和巨大財富的權貴。災變前，魔都是全球資本的匯聚地，有多少跨國巨頭和地下財閥在那裡紮根，誰也說不清。」
林墨拿起紅藍鉛筆，在魔都和海州之間連了一條線。
「災變爆發，魔都在第一波就徹底淪陷，兩千萬人變成了屍海。但那些早就收到風聲的權貴呢？」
岩王眼睛眯了起來，腦子轉得飛快。
「老闆的意思是，真理會早就借著那些跨國公司的殼子，在魔都建了分部？災變一來，這幫人就近轉移，躲進了海州對岸重工業區的地下人防工程？」
「只有這個解釋，能說通他們為什麼手裡有大量的基因藥劑，有精密的短波通訊站，還能驅使六階變異獸。」林墨把鉛筆丟回桌上。
鐵山捏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這幫人在對岸苟了這麼久，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跳出來？」
「因為新城的擴張，已經踩到他們的底線了。」林墨看向江對岸的重重迷霧，「我們占了海州，下一步必然要渡江。海州工業區是塊肥肉，他們吃不掉，也不想讓我們吃。」
岩王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好啊，老子正愁這口惡氣沒地方出！老闆，您發話吧，怎麼幹？我這就帶兄弟們造幾條水泥船，衝過去干碎他們！」
林墨拍了拍岩王的肩膀。「水泥船就免了。江里還有多少高階變異體，我們摸不清。大部隊強渡，純粹是送人頭。」
「那怎麼辦？總不能任由他們在對岸看戲吧。」鐵山急了，「這幫孫子今天敢引怪沖陣，明天就敢搞更大的動作，咱們防不勝防。」
林墨看著對岸那隱隱約約的鋼鐵輪廓。
「他們既然喜歡躲在地洞裡當老鼠，我就去把這窩給端了。」
岩王愣住了。「老闆，你一個人去？」
「目標小，方便活動。」林墨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你們把海州的防線守好，按照我剛才說的，碉堡群和減速樁趕緊弄起來。等對岸的障礙清掃乾淨，大部隊再過江接管工業區。」
林墨轉身向江邊走去。
「蜂后。」林墨按下耳機通訊。
「老闆，我在。」
「調動新城兩顆備用軍事衛星，死死盯住海州對岸的重工業園區。只要有大規模人員或車輛離開地下工程，隨時向我匯報。」
「收到。」
林墨走到江邊灘涂，潮水正在退去。鐵山跟在後面，拿了一套特戰背心跑過來。
「老闆，帶點裝備吧，那邊地形複雜。」
林墨擺擺手，沒有接。「用不上。」
一陣江風吹過，林墨身形離地而起，直衝雲霄。
五十噸的念力全開，林墨在高空中以極快的速度飛行，下方的江面波瀾不驚。
他飛得極高，避開了雲層下的雷達盲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