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海州對岸的重工業園區全貌便映入眼帘。
這片占地六十平方公里的廢墟，被災變初期的轟炸和變異獸的破壞蹂躪得體無完膚。
巨大的煉鋼爐倒塌，廠房的彩鋼瓦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生鏽的鋼骨架直刺天空。
林墨在高空懸停，念力如同無形的雷達，向下方瘋狂鋪開。
地下人防工程在園區中心偏北的位置。
念力滲透進地表，越過十幾米的廢墟層，觸碰到了厚重的鉛板和高強度抗壓混凝土。
這個地下掩體的規模極大。
林墨閉上眼睛，細細感知。
下方不僅有運轉的核能電池組，還有錯綜複雜的通風管道和密集的防禦火力網。
更讓林墨在意的是，地下三層的位置，有數百個微弱但極具活力的能量波動。
不是普通人，全是覺醒者。
而且，在這群覺醒者中間，還有幾道異常龐大的氣息。
那是被圈養的高階變異體。
「果然有一套。」林墨嘴角一扯。
能製造出六階變異獸，這真理會海州分部的家底，比預想的還要豐厚。
……
工業園區地下三層。
厚重的鉛板將這裡與地表完全隔絕。
這裡曾經是抗核打擊的戰備掩體，現在成了真理會海州分部的核心控制室。
整個大廳全是由大型全息投影和精密儀器組成。
一個穿著純白風衣的男人站在主控台前，手背上有一道醒目的十字傷疤。
他是真理會海州分部的主教，代號渡鴉。
「聯繫上劉權沒有？」渡鴉開口。
旁邊負責通訊的操作員滿頭大汗，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報告主教，十分鐘前外環七區的信號就徹底消失了。新城那邊的暗線也全都沒了回音。」
渡鴉眉頭皺成一團，那道十字傷疤顯得越發猙獰。
「江面上的情況呢？」
「那三頭零號實驗體……」操作員咽了口唾沫，「雷達信號也消失了，生命體徵監測傳回的數據全是直線。」
啪！
渡鴉反手一巴掌抽在操作員臉上，直接把人抽飛撞在顯示屏上。
「三頭千噸級的實驗體，花了我們整整半年時間才用基因藥劑餵出來！」渡鴉聲音拔高八度，「你告訴我十分鐘內全死了？就算是三座鐵山，一百五十門榴彈炮轟上十分鐘也轟不爛！」
控制室里的其他人員全都屏住呼吸，沒人敢出聲。
對面的火力配置他們早摸透了。
滿打滿算就那些152重炮，根本破不開實驗體的防禦鱗甲。
「去把一號實驗艙打開。」渡鴉整理了一下白風衣的領口，「新城那邊肯定出了變數，增派兩頭六階的『撕裂者』出去探探路。再派一個覺醒者小隊，帶上重火力，準備……」
渡鴉的話還沒說完。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控制室，全息屏幕瞬間全部變成了扎眼的紅色。
「怎麼回事！」渡鴉大吼。
「主教！地下一層通道被突破了！」一個新的操作員連滾帶爬地撲到主控台前，調出監控畫面。
監控畫面里，通往地下一層的三道合金防爆門已經不翼而飛。
不是被炸開，而是整整齊齊地少了一大塊。
緊接著，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走得不快，雙手插在兜里。
兩旁通道里衝出來的真理會武裝守衛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身體便猛地扭曲變形，連同手裡的槍械一起被擠壓成了一團團廢鐵，砸在牆壁上。
沒有開火聲，只有骨骼斷裂和金屬扭曲的悶響。
「這人是誰？」渡鴉盯著屏幕。
「資料庫對比出來了。」操作員聲音都在打顫，「是林墨，新城那個最高指揮官。」
渡鴉愣了兩秒，隨即破口大罵：「他怎麼可能這麼快找過來！外面的隱蔽塗層和火力網都是擺設嗎！」
地下掩體上方有厚達十幾米的廢墟，還有無數紅外傳感器和高射機槍，一隻鳥飛過去都會被打成篩子。
但林墨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地下一層的走廊里。
「通知二層的所有覺醒者，給我攔住他！」渡鴉一把推開操作員，自己在主控台上輸入權限密碼。「把一號實驗艙的『撕裂者』直接投放到二層！快！」
地下一層走廊。
林墨剛剛通過空間閃爍連閃三次，穿透了地表的重重廢墟，直接落在這個地下掩體內部。
五十噸的念力覆蓋在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無形屏障。
十幾名武裝守衛剛衝出拐角，林墨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念力向前一推。
砰！
十幾個人瞬間倒飛出去，撞穿了走廊盡頭的合金牆壁，沒了動靜。
林墨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走廊角落的監控攝像頭，抬手打了個招呼，隨即空間切割發動，攝像頭一分為二。
「這裡的結構倒是挺結實。」
林墨精神力向下穿透。
地下二層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聚集著幾百個覺醒者，還有幾股極為狂暴的能量波動。
他懶得去找樓梯和電梯，空間切割直接在腳下的高強度抗壓混凝土上畫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圈。
嘩啦。
圓形樓板連同下面的合金支撐架直接掉落下去，砸在地下二層的大廳里。
林墨跟著從缺口跳下。
剛落地，四周就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燈。
這是一個巨大的訓練廣場，數百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真理會覺醒者將缺口下方圍得水泄不通。
各種顏色的異能光芒在人群中閃爍，火球、冰錐、土刺蓄勢待發。
人群正前方，兩頭體型超過五米的怪獸正趴在地上，渾身長滿倒刺，四肢粗壯得不像話。
六階變異體，撕裂者。
「開火！」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數百名覺醒者同時釋放異能，鋪天蓋地的攻擊朝著林墨砸了過來，整個地下二層的空間都被能量波動擠壓得嗡嗡作響。
林墨站在原地，雙手從兜里抽了出來。
「就這點人？」
念力向外爆發擴張，那些砸過來的火球、冰錐在接觸到念力屏障的瞬間，全部停滯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