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李啟宏從步凡家離開。
沒人知道李啟宏在步凡家發生了什麼事。
也沒人知道步凡對李啟宏做了什麼。
眾人只知道，李啟宏從步凡家回去後，也跟孫景行一樣，整個人變了一副模樣。
有人問他怎麼忽然精神了。
他想了想，只說了一句：「我去了趟先生那裡，遇到一個人。」
別人問他是誰。
他搖頭，說：「沒問名字，只知道他講過一句，『孩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
那人說這話時年紀不大。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背著個簡單的包袱，站在一條通往遠方的土路上。
李啟宏不知道他是誰。
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裡。
只記得那雙眼睛望著前方時的樣子，亮得像是能把整條路都照穿。
他站在路邊看了很久。
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路盡頭，才忽然覺得，自己那些所謂的「沒勁」，輕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
別人還想追問，李啟宏搖搖頭，也不多解釋，只是彎腰繼續侍弄他的花草。
但此次之後，來找步凡聊心的人又多了。
當然。
這是後話了。
而步凡用天道輪迴功讓李啟宏經歷了一些事。
等李啟宏再睜開眼。
他坐在石桌前，發了很久的呆，這才起身朝步凡拱了拱手後，轉身往山下走去。
步凡沒有多問他經歷了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叮！】
【你改變一名學生，獎勵：仙器·照心鏡】
【功能：可照見持鏡者心中最真實之念，破除迷障，穩心定神。】
「差點忘了，改變一個人能獲得獎勵了。」
不過。
話說回來。
為什麼孫景行那次沒有？
「多半是系統給忘了。」
步凡搖搖頭，將照心鏡從物品欄取出。
鏡身不大，巴掌見方，邊框是烏沉的古木，上面刻著幾道極細的雲紋，鏡面如水，不照人形，卻隱隱有光在裡頭流轉，像一汪被封在木頭裡的深潭。
他把鏡子拿在手裡翻了個面，背面刻著兩個字。
照心。
這東西雖然不錯，但對他來說沒什麼大用。
他最想要的還是提升修為。
不過。
有總比沒有好。
「看看小滿那邊的情況。」
步凡繼續窺視，不對，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合理關懷。
……
「兩位別看這三件只是尋常農具的模樣，其實它們都是擁有器靈的仙器。」
王全林自然看出小滿和范小蓮眼中的驚愕，立即出聲解釋道。
「仙器？」
小滿和范小蓮頓時怔住了。
要知道儘管如今靈氣復甦有上千年時光，但仙器在這片大陸上依然是稀罕之物。
尋常宗門能擁有一件，便足以作為鎮山之寶，代代相傳。
而王家竟然有三件？
還是鋤頭、鏟子、鐮刀這種模樣的仙器？
這話說出去，整個天南大陸恐怕都沒人敢信。
可王全林臉上那副神情。
分明不是在開玩笑。
「正是，也正是這三件仙器，才讓我們王家多次躲過劫難。」
「其實說起這三件仙器的由來，就得從我們王家先祖還是莊稼漢的時候講起了。」
王全林目光落在那三件農具上，語氣沉了幾分道。
小滿心裡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這種事情王家竟然會跟她這麼一個外人說？
不過。
她也很好奇王家是怎麼獲得三件仙器的的。
「那時候，我王家先祖住在一個村子裡，村裡有個村長，據說得了什麼機緣，學會了一手鍛造的本事。
那村長人厚道，見村里人種地辛苦，便挨家挨戶給大家打農具，我們王家先祖也分到了三件，
就是眼前這三件。」
聽著王全林的訴說，小滿和范小蓮對視一眼，眼中浮起一抹難以言說的神色。
村子？
村長？
王全林並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神情變化。
他自顧自地說著，目光落在眼前的三件農具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這個故事和三件仙器一起，一直在我們王家一代一代傳了下來。沒人知道這故事是真是假，但能鍛造出三件非同尋常之物的，又豈能是普通人？
所以我猜測，那位村長應該是一位隱居在小村子裡的仙人。」
仙人？
小滿嘴角扯動幾下，腦中不由浮現出那個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的身影。
就他？
還仙人！
她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可很快，小滿又將目光落回眼前那三件農具上。
鋤頭、鏟子、鐮刀，安安靜靜地擱在鐵架子上，刃口泛著極淡的光，像是沉睡了很久，又在等著什麼。
但這三件農具怎麼解釋？
還是說。
王全林在說謊？
又或者。
這三件農具並非鹹魚親爹親手打造，只是恰好流傳到了王家？
「所以，你找我們來的因為？」
小滿目光疑惑地看向王全林。
她感覺對方還有什麼話沒說完。
「當年打造這三件農具的那位村長，姓步。」
王全林目光直直地落在小滿臉上，語氣堅定道：
「而且我們王家，還有一句話，一代一代傳了下來，那句話便是，
步氏有女，弈通天地。」
小滿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抬眼看向一旁的范小蓮。
范小蓮也正看著她，那雙眼睛亮得像是點了一盞燈，裡面寫滿了「別懷疑了，這三件就是師父打的」。
小滿能從她的眼神里讀出她想說的話，甚至能讀出她嘴角那點壓不住的弧度。
「或許這只是巧合。」
小滿立即搖搖頭，否定道。
雖然她心裡其實已經有七分的斷定。
但修仙界處處兇險。
一個傳承幾千年的世家忽然把族中聖物端到你面前，說你就是那個預言之中的「步氏之女」。
這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蹊蹺。
她不能承認。
至少不能這麼輕易地認。
可就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鐵架子上，那把鐮刀忽然亮了。
一道光從鐮刃上緩緩浮起，像是沉睡了太久的東西終於睜開了眼。
小滿一怔。
王全林也愣住了。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有這一幕，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正在凝聚的光影。
那道光緩緩匯聚在鐵架子前方，凝成一道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
小滿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一呆。
范小蓮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