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演技練習
「約定?」
四季透心頭猛地一跳,有些驚訝地看向身旁的冬聖奏。
她怎麼會突然提到這個詞?
那雙清澈見底的琉璃眸,此刻正靜靜地望著他,仿佛能穿透他所有試圖隱藏的情緒。
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了嗎?
不,不可能。
連我自己都還沒完全把握住那稍縱即逝的念頭,那更像是一時興起的、連自己都無法確定的衝動。
怎麼可能!
雖然,四季透的心裡滿是不相信,但是,還是將自己剛才沒說出口的話咽下去。
四季透不說,一旁的夏木櫻卻好奇心爆棚,她湊近冬聖奏,眨了眨眼睛:「怎麼了,奏?什麼約定呀?」
冬聖奏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恢復了那副風輕雲淡、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的模樣。
完全就是用沉默將夏木櫻的好奇心也擋了回去。
這樣的操作讓夏木櫻原本因為拍攝順利而愉快的心情,瞬間蒙上了一層陰霾。
又是這樣!又是這種被排除在外、只有自己蒙在鼓裡的感覺!
少女有些不高興地撅起嘴,將目光轉向自家男朋友,帶著點委屈和質問:「所以,透,剛才你想說什麼?我們」什麼?」
「我們————」四季透張了張嘴,生硬地轉換了話題:「————我們回去吧。」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拉開車門,率先坐進了駕駛座,動作快得像是在逃避什麼。
夏木櫻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不快又添了幾分,但也只好悶悶地跟著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座上。
冬聖奏則安靜地站在原地,微微頷首,目送著車輛緩緩駛離。
她的身影在神社的朱紅背景前,顯得格外單薄而靜謐。
車子匯入車流,車廂內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四季透專注地看著前方,試圖用駕駛來分散注意力。
坐在副駕的夏木櫻低頭擺弄了一會兒手機,最終還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
「所以,透————」她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我本來以為,你會有很多問題要問的。」
比如她為什麼和冬聖奏關係變好了。
四季透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苦笑一下:「哪有什麼問題。你不生我的氣,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說著,四季透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本來就不該讓你經歷這些的————和我這樣的人談戀愛,很累吧?」
「胡說!」夏木櫻立刻轉過頭,有些激動地反駁,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他的胳膊一下,「跟你談戀愛才不累呢!雖然————秋月姐姐是有點麻煩啦————」
後面這句,她說得小聲了些,但語氣里的怨念還是清晰可辨。
四季透聽著她的話,心裡卻沒有感到多少輕鬆。
的確麻煩啊,你本來就不需要經歷這個,四季透想著,他轉頭去看夏木櫻,想說點什麼的時候。
卻發現,這個女孩已經閉上眼,有些疲憊靠在座椅上。
這幅模樣,讓四季透又把話收了回去。
可,夏木櫻幾乎是夢吃般地,低聲問出了一個問題:「所以————透,你後悔嗎?」
「後悔————當我的男朋友嗎?」
夏木櫻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脆弱。
夏木櫻不傻。
她能察覺到四季透情緒的不對勁,從昨晚開始,那種游離和掙扎,她並非毫無所覺。
昨天在秋月文面前,她選擇了「投降」,看似是妥協,但心底何嘗沒有一絲不要為了自己,讓你們姐弟反自的想法?
可,事情發展還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自己也說不清。
夏木櫻的直覺告訴她,自己和四季透之間,似乎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是因為自己的投降或者說背叛嗎?
兩個人相處時,那種曾經純粹的心動和快樂,好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薄霧籠罩了,讓她感到有些無力,還有累。
真的好累啊。
累得現在就想睡著。
這個瞬間,夏木櫻甚至有了一個想法,要是冬聖奏在就好了,那個安靜的巫女,抱起來睡,還是很能讓人心安。
「困了就睡吧。」四季透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放緩了車速,聲音溫和,「睡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工作也挺辛苦的吧?」
「拍照,你也辛苦啦————」夏木櫻含糊地應著,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靠著車窗,漸漸沉入了淺眠。
將車開到夏木櫻的公寓樓下,四季透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叫醒了她。
「櫻,到了。」
夏木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看窗外,卻沒有立刻下車。
她揉了揉眼睛,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和一絲撒嬌的意味:「背我上去。」
四季透下車,來到副駕駛蹲下身,夏木櫻開心地趴到他背上,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脖子。
於是,四季透背著她,坐著電梯上樓。
夏木櫻的身體很輕,帶著溫暖的體溫和淡淡的櫻花香氣。
可,四季透完全沒有什麼暖昧的心情,就連那種在這個瞬間,自己一定要娶她的感覺都沒有。
胸懷的分量還是抵不過人心的複雜。
到了公寓門口,夏木櫻卻還是不肯下來,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背上。
「不下就不下了。」四季透有些無奈的伸出手:「鑰匙給我吧。」
夏木櫻發出個滿意的鼻音,伸出手掏出鑰匙,遞給了四季透。
四季透拿著鑰匙,覺得有些不對,怎麼只有一條鑰匙啊,感覺像是給人準備的一樣。
沒有多想,四季透還是用鑰匙打開了門。
背著夏木櫻進入客廳,剛把女孩放到沙發上,還沒起身,夏木櫻就環住了四季透的脖子,不讓他離開。
「獎勵哦————」她在他耳邊輕聲說,然後飛快地在他側臉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這樣的偷襲可不好。」四季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鑰匙我發在茶几上了。」
「不用,那也是獎勵。」夏木櫻睜開惺忪的睡眼:「透,你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四季透拿著鑰匙,愣了一下,明明昨晚還把自己趕出去。
現在卻給了我家門的鑰匙?
不,應該說,就是趕我出去,才會感到愧疚,現在才會這樣做。
所以,這鑰匙,必須收下。
「這個獎勵,我就心懷感激的收下了。」想明白的四季透將鑰匙收入懷中:「那我先走了。」
隨著四季透關閉房門離開,聽到聲音後,夏木櫻望著天花板,發出聲仿佛夢吃般的呢喃:「最低————」
這樣的我真差勁啊,明明知道他想放手,卻不想讓他放手,反倒是在多給了道束縛。
另外一邊,四季透心情複雜地開車回到了秋月文的公寓。
停好車,他站在車旁,看著這棟豪華的建築,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裡,現在真的能算是他的「家」嗎?
不過是多了另一個公寓的鑰匙,自己居然有些飄了。
推開門,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秋月文正坐在昏黃的光暈里,手裡捧著一本書,姿態優雅。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向四季透,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透,你回來了。正好,我們來做個小練習吧。」
「練習?」四季透有些疑惑。
「演技練習。」秋月文合上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之前給你找的那些關於表演的書,看了嗎?」
「看了一點。」四季透老實回答,雖然最近事情繁多,但他確實抽空翻看了一下,畢竟這關係到夏木櫻的電影,也關係到他在煙火大會上的演戲。
水平大概有個LV1,只能說夠用。
「行,那我們開始吧。」秋月文似乎很滿意。
她輕輕清了清嗓子,然後,就在四季透的注視下,她整個人的氣質驟然改變了!
肩膀微微內收,下巴輕輕抬起,那雙總是帶著洞察和神秘笑意的天藍色眼眸,瞬間注入了委屈、不安和一絲強撐的倔強。
連嘴角下垂的弧度,都變得有些熟悉。
「透,」秋月文開口,聲音不再是平日裡那種慵懶從容的調子,而是變成了夏木櫻那種清脆中帶著點嬌憨,此刻卻充滿了難過和決絕的聲線,「我們分手吧。」
她說出口,秋月文很輕易說出了四季透想說,但說不出的話。
四季透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可,下一刻瞬間,四季透反應過來,這————這不是真的!這只是演戲!
四季透心裡瘋狂述說著,可眼睛卻無法從眼前這個「夏木櫻」身上移開。
太像了!不僅僅是聲音,連那種細微的表情,眼神里閃爍的淚光,以及那微微顫抖的指尖,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仿佛夏木櫻的靈魂真的附在了秋月文身上!
這是怎樣的演技啊?
想到這,四季透抬頭看了眼秋月文頭頂。
【演技LV4】
明晃晃且只有四季透一個人能看見的面板出現在自家姐姐的頭上。
這是怎麼做到的?秋月文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
就在四季透心神劇震,尚未完全回過神來時,「夏木櫻」已經繼續用那帶著哭腔的聲音逼問,一步步靠近:「透,你說話啊,為什麼不說話,果然你根本就不愛我!」
她的指控如同冰冷的刀子,讓四季透回過神,他張了張嘴,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的眼裡,根本就沒有我!」「夏木櫻」猛地轉身,像是要衝出門去。
這樣的表現,讓四季透下意識要抓住她的肩膀阻攔。
「不要碰我。」伸出去的手直接被拍開,「夏木櫻」再次怒視四季透:「你眼中根本就沒有我,心裡想的到底是誰?是那個清冷的巫女?還是————你那個永遠排在第一位的好姐姐?!」
「不是這樣的。」四季透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第一句台詞。
「你敢說心裡就沒有這樣的想法嗎?」
「四季透,我們————結束了!」」
這個瞬間,四季透感覺心臟都要停止跳動。
他看著眼前這張屬於秋月文,卻演繹著夏木櫻極致悲傷的臉,眼神變得有些失神落魄0
「呵————」
一聲輕笑傳來,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氣氛。
秋月文臉上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間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慵懶神秘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歇斯底里、傷心欲絕的「夏木櫻」從未存在過。
她重新眯起眼睛,看著四季透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帶著一絲評判:「小透,你完全不行啊。看來,你還需要大量的訓練。」
四季透這才猛地從那種被帶入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感覺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有些惱怒,又帶著後怕:「姐,哪有你這樣的!什麼劇本都沒有,就突然襲擊!」
「生活也沒有劇本,不是嗎?」秋月文輕描淡寫地反問,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四季透喘著氣,盯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問出了那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問題:「所以————
姐,你真的沒有在我身上放監控嗎?」
不然,她怎麼能知道這些發生的事情!
秋月文把夏木櫻的神態、語氣,模仿得如此淋漓盡致,還可以說是演技好。
可這個劇本明顯按照今天所發生的事情,進行推導的。
秋月文轉過身,倚在酒櫃邊,晃動著手中的水杯,天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你猜一下?」
「我不猜。」四季透直接搖頭拒絕,緩過神來的他也想清楚是誰。
當時除了當事人,不是還有一個外人嗎?
冬聖奏,沒想到你這個的巫女,居然還會告密?
見到四季透這樣的神色,秋月文自然知道他想明白,端著水杯遞給他:「這是獎勵?
「」
哦。
四季透有些冷漠接了過來,喝了口水,感受著冰冷,他心情卻沉了下去。
剛才那話,怎麼感覺有些耳熟。
就好像在那裡聽過一樣。
等一下,這個獎勵,是夏木櫻的聲音。
四季透有些後知後覺,一副震驚看著秋月文。
你還說沒有在我身上裝監控設備。
「沒有哦。」秋月文說出了四季透的心聲,她搖晃著手中的水杯:「是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認為小櫻不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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