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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生病

2026-01-27 11:32:10 作者: 唯夢想存

  第138章 生病

  四季透真的震驚了,仿佛有一道無形的衝擊波穿透了他的身體。

  連櫻也是你的人嗎?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噬咬了他的心臟。

  這種被全方位監控、所有人際關係都被無形之手編織操控的感覺,讓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可寒意過後,席捲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空虛感,仿佛整個世界的色彩都在瞬間褪去,只剩下灰白。

  他像是個被抽走了所有提線的木偶,癱軟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華麗卻冰冷的水晶吊燈。

  這種精神上的劇烈衝擊,似乎引動了身體的不適,他感到一陣陣發冷,頭也開始隱隱作痛。

  第二天清晨,四季透是在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渾身肌肉酸痛中醒來的。

  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乾澀灼痛,每一次吞咽都帶來撕裂感。

  他勉強撐起仿佛有千斤重的身體,感覺額頭滾燙,眼前陣陣發黑。

  是發燒了。

  他想去倒水,卻沒能起身。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秋月文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接著快步上前,將水杯放在一旁,另一隻手則不由分說地覆上了他的額頭。

  她的手微涼,觸感細膩,與他滾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有點嚴重了,今早見你不起來吃早餐,進來一看,發現你發燒,剛想出去倒杯水。」秋月文解釋著收回手,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所以,要去醫院嗎?小透。」秋月文聲音倒是比平時溫柔更加柔和。

  「不用————我只想好好睡一覺。」四季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秋月文見到如此,攙扶著讓他起身,順帶灌下幾大口溫水。

  這樣一來,四季透感覺喉嚨稍微舒服了一點,可身體的無力感和暈眩卻更重了。

  「嗯,的確也不用。」秋月文似乎早就料到他不會去,自顧自地開始分析,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宿醉,後半夜著涼,再加上一點思欲過重,都是小毛病,你身體底子不錯,恢復起來很快。不想去醫院的話,按時吃藥,多休息就行。」

  

  四季透已經懶得去驚訝自家姐姐為什麼連中醫理論都說得頭頭是道了。

  他重新躺了下來,閉上眼,疲憊地問:「既然這麼清楚,那為什麼還要————」

  還要那樣算計,那樣操控,讓他心力交瘁以至於病倒?

  「放心,死不了。」秋月文打斷他,語氣依舊溫和,「有些事情,你總是要想清楚的,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說,逃避是沒辦法解決問題的。」

  是這樣的道理,只是我想不清楚而已。

  四季透昏昏沉沉地想道,意識又開始模糊。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似乎感覺到那隻微涼的手再次撫上了他的額頭,動作輕柔,帶著一種近乎憐惜的意味?

  耳邊傳來輕柔的歌聲,安眠曲嗎?

  所以,不要這麼照顧我。

  在這樣的溫柔面前,我又怎麼能————真的恨得起來?

  等四季透再次恢復些許意識時,他聞到兩種截然不同、卻又莫名和諧的香氣。

  一種是熟悉的櫻花芬芳,另一種則是清冷如同雪蓮的香氣夏木櫻————和冬聖奏?

  自己什麼時候擁有了這麼靈敏的鼻子?

  聞香識人,怎麼感覺自己在渣男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還是說,這只是高燒中的幻覺?

  四季透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

  果然,夏木櫻和冬聖奏正站在他的床邊,低聲交談著什麼,不過,夏木櫻臉上都帶著擔憂的神色。

  冬聖奏則是那副冷淡的形象,說是交流,不如說是,夏木櫻單方面對著冬聖奏,表達著自己的擔心。

  四季透是沒辦法想像冬聖奏擔心一個人的樣子。

  腦子裡亂想著,四季透居然不知不覺笑出聲。

  察覺到聲音,夏木櫻立刻湊上前,紫羅蘭色的眼眸里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關懷,「透,你感覺怎麼樣?聽到你生病的消息,我就趕緊過來了!」


  「嗯————還行吧,沒什麼大事。」四季透想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卻發現自己連這點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秋月文端著一個白瓷小碗走了進來,碗裡冒著絲絲溫熱的白氣,是一碗熬得恰到好處米粥。

  她仿佛沒有看到房間裡多出的兩位訪客,或者說,她看到了,但完全不在意。

  甚至於,夏木櫻見到她,還下意識的做出避讓。

  讓秋月文徑直走到床邊,姿態自然地坐在了床沿,這個最靠近四季透、也最具照顧意味的位置。

  她先用空著的那隻手再次探了探四季透的額頭,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還有點燒。」秋月文輕聲自語,然後才將目光轉向碗裡的粥,用白瓷小勺輕輕攪動了幾下,舀起一小勺,放在唇邊極其優雅地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後,才遞到四季透嘴邊。

  「來,小透,吃點東西。空著肚子,病更難好。」秋月文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她才是這裡唯一的女主人,而照顧生病的弟弟是她天經地義的權利和責任。

  四季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張口接住了那勺粥。

  溫熱的米粥滑入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舒適的暖意。

  一旁的夏木櫻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讓我來餵吧」,或者至少關心一下粥燙不燙。

  但她的話堵在喉嚨里,沒能說出來。

  秋月文那理所當然的姿態,以及四季透下意識順從的反應,無形中在她面前劃下了一道界限。

  她只能看著,手指無意識地絞住了衣角。

  冬聖奏則依舊是那副安靜的模樣,琉璃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秋月文餵粥的動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觀察一個既定的儀式。

  秋月文一邊耐心地、一勺一勺地餵著粥,一邊頭也不抬地,用那種仿佛在談論今天天氣的平淡語氣說道:「剛睡醒就不要再睡了,等下和你的女朋友和未婚妻分別聊一下天吧。」

  這如同正宮的發言,四季透在喝粥沒有能反駁,病弱的他也反對不了什麼夏木櫻抿了抿唇,看著四季透虛弱地接受餵食的樣子,又看了看秋月文那無懈可擊的側影,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但,夏木櫻還是拉了一下冬聖奏的手:「我們先出去一下。」

  冬聖奏順從地轉身,只是在離開前,目光在秋月文和四季透之間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房間裡終於只剩下秋月文和四季透,以及那碗見底的粥。

  秋月文細心地用紙巾替他擦了擦嘴角,動作輕柔,眼神卻深邃難測。

  「看吧,」她輕聲說,像是陳述一個事實,「現在這情況,你覺得怎麼樣」

  秋月文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掌控一切的滿足感。

  四季透皺眉,張開嘴剛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於是,秋月文的聲音再次插入,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行了,別想了,我去換個人來跟你說說話,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老是糾結這些,對病情不好。」

  隨著秋月文的身影消失,如同約定好般,夏木櫻走了進來,坐在了原本秋月文的位置上。

  「抱歉————」夏木櫻低下頭,開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四季透已經沒什麼力氣去思考複雜的情緒了,他只是嘆了口氣,聲音沙啞:「為什麼道歉?是我自己沒注意身體。」

  「不是的。」夏木櫻揪著自己的手指,聲音更低了,「秋月姐姐說,你生病是因為想太多了,這是我的原因吧」

  「這不關你的事。」四季透有些煩躁地閉上眼,「是我自己的問題。」

  「開玩笑的啦!」夏木櫻見他似乎有些不耐,連忙換上輕鬆的語調,「那你一定要好好好起來哦!」

  聽著這話,四季透睜開眼,看著她強裝歡笑、努力不讓自己擔心的樣子。

  四季透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錯的不是你,只是我不知道要怎麼做的而已。

  夏木櫻看穿了他眼底下的糾結,想說點什麼,可說不出,最終只能給了四季透一個燦爛的笑容。

  便起身離開了。


  接下來是誰?燒的有些厲害的四季透迷迷糊糊地想。

  這時,一股清香靠近,是冬聖奏走了進來,坐下的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微涼的手背直接貼上了四季透滾燙的額頭,感受了一下溫度。

  「————」這個巫女依舊什麼都沒說,但這種直接的、不帶任何虛情假意的接觸,反倒讓四季透感覺好受了一些。

  果然,這個女人還是懂我一點,知道這個時候什麼都不說才是最好的。

  就在四季透感到輕鬆的時候,冬聖奏開始用那雙帶著涼意的手,耐心地幫他按摩著太陽穴,試圖緩解他的頭痛。

  四季透閉上眼,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輕柔的力道,混亂的思緒似乎真的平息了一些。

  這讓他忍不住低聲問,聲音幾乎含在喉嚨里:「你這樣子,是沒什麼想說的嗎?」

  「不用。」冬聖奏的回答依舊簡潔清冷。

  過了幾秒,她似乎想了想,又生硬地補充了兩個字:「休息。」

  再幫四季透按摩了一會兒,冬聖奏便也乾脆利落地退了出去。

  最後進來的,也是第一個人,更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秋月文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響起:「感覺怎麼樣?是不是跟美少女貼貼一下,身體就有點能量了?」

  「姐————別開玩笑了。」四季透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這不都是你————帶來的嗎?」

  「看來————還是有點恨我啊。」坐下的秋月文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那我要怎麼辦呢?」

  說著,秋月文忽然俯下身,靠近他,兩人的額頭幾乎相貼。

  四季透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雙近在咫尺的天藍色眼眸,此刻裡面沒有了平日裡那一種深不見底的深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軟弱。

  四季透心軟了,他總是這樣。

  「小透,這樣可不行啊。」秋月文自然看的出他眼裡的變化,聲音放低,如同耳語,「只要稍微靠近,你就不會記恨了,這樣可是很容易被壞女人騙的,當然我也很開心就是。」

  所以你這是想讓我改,還是不改啊。

  四季透在心裡吐槽著,所以,真就是我為什麼會糾結的原因?

  放不下。

  四季透有些悲哀地發現,即使到了這個地步,他對她,依舊無法產生純粹的恨意。

  「所以,姐————我到底想要什麼?」四季透有氣無力地說,「或者說————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都說了,問你自己的心。」秋月文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

  「問不出來————怎麼辦?」

  「那就是順其自然。」

  「也就是說————聽你的?」四季透忍不住帶上了點嘲諷。

  「你這麼翻譯可不好,顯得我很有控制欲一樣。」秋月文輕笑,指尖輕輕划過他汗濕的鬢角,「這是你自己所選擇的路,當然要自己承擔了。

  四季透沉默了,路是自己選的嗎?可把我推上這條路的不是你嗎?

  「那最後一個問題。」四季透積蓄著最後一點力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最深處的、關於安全感的問題。

  「姐————你會離開我嗎?」

  秋月文凝視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她的眼神複雜難明,過了好一會兒,才反問道,聲音輕得像羽毛:「那,透,你想讓我離開嗎?」

  四季透閉上眼,濃密睫毛因為高燒而微微顫抖。

  「現在————還不知道。」

  「我知道了。」秋月文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那以後再說吧,該休息了,睡吧,說了那麼多話,足夠了。

  ,隨著秋月文的話音落下,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睏倦感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湧來,包裹住四季透疲憊不堪的身心。

  他最後的感覺,是額頭上那片微涼的、仿佛帶著魔力的觸感,在秋月文手指的輕點安撫下,終於徹底沉入了無夢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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