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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春宮陽華的冷酷

2026-02-22 23:45:09 作者: 唯夢想存

  第144章 春宮陽華的冷酷

  黃昏,港區的一間和室內。

  春野博正跪坐在茶盤前,慢條斯理地斟茶。

  他年近六旬,面容慈和,甚至帶著點長者特有的寬厚,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只是一位普通的富家翁。

  然而,他對面跪著的小野,沒有任何如沐春風的感覺,只覺得自己如同置身冰窖,渾身冷汗淋漓。

  「小野啊,」春野博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對方面前,聲音溫和,如同在拉家常,「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了,春野大人。」小野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十二年,不短了。」春野博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充滿了「無奈」與「惋惜」,「這次的事情,鬧得有點大。商會那邊,大小姐親自過問了。」

  小野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絕望。

  春野博看著他,眼神依舊和藹,可話語裡的內容卻開始展露殘忍的實質:「總要有人出來承擔,給上面一個交代。否則,風波平息不了,會牽連更多人。」

  說著,這位春宮家的元老頓了頓,自光落在小野放在榻榻米上的右手,「你是我的人,我不能不保你,但家裡的規矩,不能壞。」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為你著想」的語氣:「這樣,你主動去認錯,就說是你一時貪念,自己做的。然後,切一根手指,給大家長賠罪。姿態做足,我再為你周旋,或許能保住你的職位,至少————能讓你家人不受牽連。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小野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看著春野博那張依舊慈祥的臉,心中充滿了冰冷的恐懼和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明明就是這個老鬼讓自己去做的,可憤怒往往就代表著無能。

  一根手指,開什麼玩笑,切了之後,自己只能淪為野狗了。

  商會怎麼會容忍身體殘疾的人登上檯面,自己好不容易從泥潭中掙扎出來,又要回去了嗎?

  小野心在咆哮,可面對春野博那看似溫和實則不容置疑的態度,以及對方話語中的妻兒威脅。

  他最終,只能如同被抽走脊梁骨一樣,癱軟下去,顫抖著,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切。」

  很快,和室內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以及利器切割皮肉的細微聲響。

  小野臉色慘白,冷汗浸透衣衫,右手已被簡單包紮,鮮血滲出,而他面前,擺放著一個小小的、染血的錦盒,裡面裝著他那根斷離的手指。

  

  手指旁還寫著一封言辭懇切的謝罪書。

  「很好,下去吧。」春野博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用和藹的聲音說道:「去醫院吧,醫療費我來出。」

  等到小野像狗一樣爬出去,春野博才合上錦盒,帶上謝罪書,他要去向春宮陽華請罪了。

  夕陽的殘光如血,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室內浸染成一片暗金。

  春宮陽華坐在主位,身著一襲墨色振袖。

  這是最為莊重、甚至帶著喪儀般肅穆感的最高規格和服。

  深沉的黑色絲綢幾乎不反光,只在細微動作間流淌出幽暗的波紋,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不容置疑的權威與冰冷的氛圍中。

  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頸項。

  春野博站在她面前,雙手捧著一個錦盒,語氣沉痛:「大小姐!是我管教不嚴,讓小野這混蛋做出這等醜事!他已自斷一指,向您、向商會謝罪!

  還請大小姐看在他是初犯,又跟了我多年的份上,饒他這一次,我定當嚴加管束!」

  這話聽起來很好聽,可完全就是試圖以元老的身份,用「自斷一指」和「多年情分」來定下調子,將事情大事化小,甚至小事化無。

  聽起來一切都很美好,作為組織的元老,在血火中奠定基業,見證春宮家從黑道大家族蛻變為如今掌控經濟命脈的商會財閥。

  春野博有十足的把握,春宮陽華會給自己這個面子。

  可,春宮陽華甚至沒有去看那錦盒一眼,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直刺春野博的眼底。

  「春野博,」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春野博心頭猛地一沉,「這就是你的態度?


  春野博強自鎮定,抬起頭,臉上努力維持著屬於「老人」的、帶著些許被「質疑」的委屈和堅持:「大小姐,我知道這事我有責任,但小野他————」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春宮陽華依舊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淡金色的眼瞳里,沒有憤怒,沒有質疑,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在這樣目光的注視下,春野博感覺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計,都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仿佛看到了一頭遠超他想像的恐怖怪物,正冷漠地審視著他這隻自作聰明的螻蟻。

  她知道了————她什麼都知道了!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

  可春野博還是強撐著,試圖維持最後一絲體面:「大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春野博對春宮家————」

  春宮陽華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她甚至沒有開口,只是用眼神,極其輕微地,瞥了一眼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她側後方的老管家。

  老管家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無聲地放在春野博面前的地面上。

  春野博顫抖著手拿起,翻開。

  只看了幾眼,他臉上的血色便徹底褪盡,瞳孔因極度恐懼而收縮。

  那上面,清晰地記錄著他利用尚未完全洗白的舊渠道,走私違禁品,並重新涉足高利貸暴力催收的證據,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一清二楚!

  「你————你————」他指著春宮陽華,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他明明已經做得很隱蔽了!怎麼會————怎麼敢查得這麼清楚?!

  這個女人是不想放過自己了!

  這個證據留出去,整個商會都沒有自己容身之處了,他才不想回到那個泥潭裡去。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徹底撕破偽裝的絕望,瞬間衝垮了春野博的理智。

  他猛地從衣服掏出一把隱藏的微型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春宮陽華!

  「你別逼我!春宮陽華!」他嘶吼著,面目猙獰,再無半點之前的和藹,「放我走!否則大家一起死!」

  面對近在咫尺的槍口,春宮陽華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姿態,只是坐在那裡,墨色的和服襯得她如同暗夜本身,冷漠,仿佛槍械與死亡於她而言,不過是司空見慣的塵埃。

  她越是平靜,春野博心中的恐懼就越發膨脹。

  握著槍的手劇烈顫抖,他看著她那雙毫無人類情感波動的淡金色眼瞳,那雙眼睛仿佛在說,你不敢開槍。

  春野博手開始抖了,可扳機根本無法扣下,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開槍後,將會面臨的的結局。

  誰又沒有個妻兒,原來自己也是條野狗啊。

  「你————你這個怪物————」春野博喃喃道,最終,那支撐著他反抗的勇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盡。

  手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板上。

  春野博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涕淚橫流,不住地磕頭:「饒了我————大小姐,饒了我吧!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看在我為春宮家賣命幾十年的份上!」

  他屈服了,和之前的小野一樣,在絕對的權力和無法抗衡的暴力面前,他選擇了妥協和求饒,春宮陽華冷漠地看著他如同喪家之犬般的表演,淡金色的眼瞳中,連一絲憐憫的波瀾都未曾泛起。

  「春野叔,你還是老了。」春宮陽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壓。

  春野博伏身,聲音顫抖:「大小姐————我糊塗————」

  春宮陽華微微抬手,寬大的墨色袖幅隨之垂下,動作優雅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你畢竟是看著我長大的叔父。」她語氣平穩,卻無絲毫暖意,「我給你選擇,按商會規則,證據移交警方,你與家人將在陽光下身敗名裂,你入獄,家人淪落街頭,或者————」

  她頓了頓,「按照我的家法處置。」

  「家法!」春野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喊出,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絕處逢生般的驚喜,可他並沒有聽清楚,這是誰的家法。

  春宮陽華看著他眼中那點可悲的光亮,唇角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很好。」她吐出兩個字。

  老管家像是得到指令一般,從懷中拿出一把脅差,在春野博面前放下。

  看著這把刀,春野博臉上的驚喜瞬間凍結,化為徹底的恐懼:「大小姐?!家法不是————」

  「選擇我的家法,需承擔其全部重量。」春宮陽華的聲音如同終年不化的寒冰,沒有絲毫動搖,「你將家族竭力洗白的產業拖回暴力泥沼,依最嚴苛規定,視為背叛,切腹謝罪。」

  她看著瞬間萎頓在地的春野博,給出最後通牒:「予你時間,留遺言。」

  春野博老淚縱橫,顫抖著摸出手機。

  他先給兒子留言,聲音破碎地囑咐「別再去打架惹事」、「多陪陪你的母親」。

  隨後,他撥通了遠在瑞典的女兒的電話。

  「幸子————」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在那邊————好好讀書————錢還夠嗎?爸爸————可能要出趟遠門————」

  電話那頭,傳來女兒清脆而帶著些許依賴的聲音:「爸爸?你要去哪裡呀?不過你放心啦,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啊,對了,最近我又開始學鋼琴哦,還記得小時候你帶我去聽陽華姐姐彈,可惜,沒能堅持下來。。」

  鋼琴和陽華姐姐。

  這兩個詞如同一個無形的楔子,猝不及防地敲入春宮陽華冰冷的心房。

  她的指尖,在寬大的墨色袖口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冬雪,你還在彈鋼琴嗎?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可下一個瞬間,就被春宮陽華按了下去。

  春野博還在對著電話笨拙地掩飾,最終還是選擇倉促掛斷。

  結束通話的春野博看著上方的春宮陽華,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依舊是冷漠,她的表情沒有變,即使是聽完剛才的那些話,她還是沒選擇放過自己。

  「帶下去吧。」

  隨著春宮陽華一聲令下,春野博被人拖了出去,可不能髒了大小姐的眼。

  春宮陽華始終靜坐,墨色的和服將她襯得如同冥府的神祇,莊重,冷酷,嚴肅。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間,因女兒無心之言勾起的回憶,如同冰封湖面下的一道微弱裂痕,轉瞬便被更深的寒意覆蓋。

  很快,剛才帶走春野博的人回來匯報,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仿佛司空見慣。

  「大家長,已經處理乾淨。」

  沉默片刻,春宮陽華開口,依舊是那不容置疑的語調:「春野博的兒子,安排去組織的學校培訓,告訴他,這是他父親用命換的。」

  雖然知道大小姐已經變了,可還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對付春野博的兒子,那個學校,可不是普通人該去的地方。

  老管家有些於心不忍,可還沒開口,那人就直接回答。

  「是!」

  看著那人答應離開,老管家知道一切都晚了,他深深躬身,小心勸誡著:「大小姐,何必這樣。」

  「那樣?」春宮陽華依舊冷漠:「作為一個男人,要承擔的起家業,我一個女人都做到了。」

  這話一出,老管家知道沒辦法勸了,只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老爺你真的沒做錯嗎。

  老管家的思考很快就被懷中的細微震動打斷,這是他定的時間。

  希望有用吧,老管家帶著最後的希冀,提醒道:「大小姐,時候到了,該出發前往聖吉神社的煙火大會了。

  中春宮陽華緩緩站起身,墨色的留袖和服隨著她的動作垂下莊重的褶皺,紋絲不亂。

  她沒有意圖更換這身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與生氣的服飾。

  就穿著這一身,帶著裁決生死後的、浸入骨髓的冷酷與威嚴,如同只是結束了一場日常的靜坐,徑直走向門口。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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