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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心心相印

2026-03-02 12:34:09 作者: 唯夢想存

  第147章 心心相印

  懷中的冬聖奏很纖細,輕得仿佛沒有重量,像一隻折翼的鳥兒,又像一片即將融化的雪。

  四季透抱著她,感覺這份重量並非負擔,自己應該,也似乎能夠背負得起。

  他坐在沙發上,將她更安穩地環在懷中,一隻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她單薄的後背,做著無聲的安撫。

  巫女微涼的身體在他的懷抱里,先是僵硬一些,隨後開始極其緩慢地挪動,像是在本能地尋找熱源和庇護。

  她摸索著,調整著姿勢。

  不一會,她似乎找到了令自己安心的位置,不再動彈,只是緊緊地依偎著。

  冬聖奏將側臉深深地埋進了四季透的肩窩,用細膩的皮膚和溫熱的呼吸,蹭著他頸側的脈搏。

  那裡,是心跳聲最清晰的地方。

  感覺到懷抱中的軀體逐漸放鬆,四季透稍微鬆了口氣他垂眸,能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在眼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總是清澈或冷淡的琉璃眸此刻緊閉著。

  隨後,冬聖奏幾乎不可聞地發出安心的呼吸。

  帶來溫熱的吐息如同羽毛,精準地拂過四季透的耳廓和頸側敏感皮膚,帶來一陣細微而持久的瘙癢。

  這不僅僅是一種物理上的觸感,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催促,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哀鳴,在催促著他,對他之前那個「請幫幫我」的請求,作出回答。

  四季透的心,被這聲嘆息和這陣瘙癢攪動了。

  他微微側首,嘴唇幾乎貼上她柔軟的髮絲,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耐心:「所以,你要我怎麼做?我要怎麼救你?」

  怎麼救?

  這個問題問出口,四季透自己也一時語塞。

  要怎麼救呢?是幫助她,強行將那個已經成長的春宮陽華,拉回過去嗎?

  可姐姐秋月文說得很清楚,春宮陽華是主動擁抱了變化,她在前進,她不想改變,更不想走回頭路。

  自己又何德何能,有什麼立場和能力,去強行扭轉一個人的意志和選擇?

  更何況,自己真的清楚這個看似清冷的巫女內心深處,真正渴望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結果?

  想到這,四季透有些煩悶,這個巫女到底要我怎麼做,快說吧。

  冬聖奏察覺到了四季透的心情,她輕聲說:「請聽。」

  聽什麼?

  四季透有些不理解,可下一刻,他感受到了。

  這是懷中少女輕微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物,與自己的心跳聲逐漸靠近,最終仿佛重疊在一起,在寂靜的室內奏響微弱的二重奏。

  

  兩顆心在一起共同跳動著。

  這就是她要我聽的東西?

  這是想依靠著心跳的共鳴來傳遞無法言說的情緒?

  四季透似乎明白了點什麼,但又不完全。

  他搖了搖頭,不是否定她,而是對自己混亂思緒的整理。

  開始冷靜一點後,四季透沒有說話,開始傾聽。

  因為靠得極近,肌膚相貼,呼吸相聞。

  冬聖奏閉上了眼,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他一點,仿佛要將自己徹底嵌入他的懷抱。

  同時,四季透感覺她原本有些紊亂的心跳,開始以一種奇異的節奏,更加清晰、更加努力地迴響在他的胸腔之間,與他自己的心跳碰撞、交織。

  咚————咚————咚————

  世界仿佛安靜下來,只剩下這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忽然之間,四季透好像體會到了什麼。

  那顆緊貼著他的、纖細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仿佛不再僅僅是生理的跳動,而是在努力地將一些無形無質的東西傳遞過來。

  不是具體的語言,不是清晰的畫面,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澎湃的情感洪流與模糊的意念碎片。

  四季透聽到了,感受到了。

  冬聖奏想讓春宮陽華解脫,不再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是什麼鬼?我為什麼能知道她在「想」什麼?

  四季透一愣,可接下來傳來感受讓他知道這不是錯覺。


  不想看到曾經的夥伴、記憶中那個會笑會鬧的姐姐,變成如今這副陌生的模樣這不是真正的她,不該變成這個樣子。

  可惜,為什麼會拒絕了啊,還拒絕得那麼徹底。

  所以,很慌張,很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麼,交給你了。

  好的,請交給————我吧。

  心心相印。

  兩顆心在以近乎同步的頻率跳動,仿佛真的在通過這最原始的韻律進行著超越語言的溝通。

  因為在傳遞,是心緒的共振?

  這麼不科學的嗎?!

  難道?神明真的存在?

  四季透莫名地,在腦海中吐出了這個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感嘆。

  他有些無法接受這明顯超出了自己認知範圍的、近乎超自然的現象。

  明明什麼都沒說,僅僅是因為兩顆心的貼近,就能將如此複雜的心情和絕望的情緒,如此清晰地互相傳遞。

  這太不可思議了!

  冬聖奏似乎感知到了他的震驚與猶疑,她沒有解釋,也不用解釋,只要繼續緊緊地貼著他,心跳聲更加清晰、更加執著,仿佛在無聲地證明著什麼,懇求著他相信這超越常理的連接。

  「好吧。」四季透終究是敗給了那傳遞過來的、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無助,以及懷中這具身軀的脆弱溫度。

  體會著這明顯的情緒,他嘆了口氣,「我信了。」

  雖然說是信了,但四季透心緒開始紛亂,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這種突如其來的超自然現象讓他有些手足無措,思緒像一團亂麻。

  冬聖奏也察覺到了,兩人的連接中斷,於是,少女抬起頭,輕聲說道:「心亂了。」

  兩人終於回歸了人類正常的交流方式,這讓四季透有些輕鬆,他點了點頭。

  「洗澡。」巫女說出迷惑的話。

  「啊?」四季透愣住了,洗澡?什麼意思?在這種時候?

  冬聖奏沒有解釋,她本來就不是會過多用語言解釋的。

  少女輕輕從他懷中掙脫,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卻堅定地拉起了四季透的手,帶著他,沉默地離開了靜室。

  煙火大會還在繼續,可冬聖奏沒有理會這些熱鬧,徑直拉著四季透上了他的車,給了一個回家的詞。

  四季透自然明白,這個家是指哪裡,畢竟,他也在那個別墅中有著自己的房間。

  車子在夜色中滑行,最終停在冬聖奏的別墅中。

  冬聖奏拉著他,直接進入了浴室。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羞澀,仿佛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

  隨後便是沐浴,更衣。

  兩人都換上了乾淨的素色浴衣。

  接著,冬聖奏點燃了線香,清冷甘冽的檀香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取代了之前所有的紛雜情緒。

  焚香,靜心。

  在這套充滿儀式感的準備過程中,四季透原本有些慌亂和煩躁的心,竟奇異地慢慢平靜了下來。

  然後,冬聖奏拉著他,來到了床邊。

  沒有多餘的言語,她示意他躺下,隨後自己也躺了下來,主動鑽進了他的懷裡,如同之前一樣,尋找到那個讓她安心的肩窩位置,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一次的擁抱,更加自然,也更加神聖。

  少女的表情過於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獻祭般的專注與純粹,沒有任何狎昵或暖昧的感覺。

  仿佛這只是達成某種溝通的必要步驟,是儀式的一部分。

  四季透被她這份異常的認真所感染,也摒棄了雜念,只是回抱著她,感受著懷中輕盈的重量和逐漸同步的心跳。

  兩個人的心再次緊緊貼在一起。

  在規律的心跳聲和清幽的檀香包裹中,四季透的意識漸漸模糊,仿佛被一股溫柔而強大的力量牽引著,沉入了一片由心跳編織的、寧靜的深海。

  他沉浸了下去。

  沉浸在了冬聖奏所編織的、承載著她最深執念與回憶的夢鄉之中。

  夢境裡,時光倒流。


  四季透看到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在一棟有著寬闊庭院和落地窗的別墅里O

  有兩個小小的身影並肩坐在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前。

  居然是四手聯彈。

  兩個小女孩都挺可愛的。

  其中一個,黑髮黑瞳,小臉板著,神情是超出年齡的嚴肅和認真,雖然稚嫩,但已能看出日後冬聖奏清冷模樣的雛形。

  而她身邊,另一個女孩則截然不同,她笑嘻嘻的,淡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那雙眼睛竟然是如同秋日晴空般的淡藍色!

  這是————小時候的春宮陽華?

  四季透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那雙淡藍色的瞳孔很好看,清澈靈動,充滿了狡黠和活力,但他記憶中那個冷酷的春宮陽華,明明是淡金色的眼瞳!

  所以是長大後戴了美瞳?

  他下意識地想。

  可越想越感覺不對,這顏色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跟姐姐秋月文的眼睛顏色好像啊?

  四季透這個發現,讓他有些愣神,可更加迷惑,她這是要給我看什麼?

  鋼琴聲一直在持續,小時候冬聖奏似乎有些跟不上節奏,彈錯了一個音。

  旁邊的藍眸小陽華立刻氣哼哼地嘟起嘴:「小奏你好像跟不上哦!」

  那驕縱又可愛的模樣,與日後那個揮手間決定他人生死的女人判若兩人。

  接著,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好了,陽華,不要欺負奏了。

  「媽媽!」

  「老師!」

  兩個小女孩分別喊著不同的稱呼從琴凳上跳下來,撲進了一個穿著優雅長裙、笑容溫婉的女人懷中。

  女人一視同仁的抱著兩個小女孩。

  四季透有些明白了,這是冬聖奏想給自己看的東西,可過去再美好,只會襯托現在的殘忍。

  巫女懂了,卻不想放手。

  四季透無聲地嘆了口氣,緊接著,這個夢的場景開始模糊,如同老舊的膠片電影般緩緩淡出。

  然後,下一個場景出現。

  看著周圍黑白壓抑的氛圍,四季透環視著周圍,很快就明白自己在什麼地方。

  這裡是靈堂,看著相框上的黑白照片,四季透有些恍惚,上一刻還笑著的女人,死去。

  只留下一個冬聖奏一個人,年紀似乎大了一些,隱約感覺是高中生的模樣,她獨自一人坐在昏暗房間的角落,像個自閉的孩子,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埋起。

  緊接著,春宮陽華出現,淡金色的頭髮,如同陽光刺破黑暗一般,她來到了冬聖奏的身邊,伸出手。

  「奏,我會陪著你。」

  隨著兩隻手握在一起,原本壓抑的氛圍消失,冬聖奏在春宮陽華的牽引下站了起來。

  場景再次切換。

  似乎是在學校的屋頂,藍眸的春宮陽華眼神變得有些叛逆,她對身邊沉默了許多的黑髮少女說:「唉,奏,我們組個樂隊吧!」

  「樂隊?」

  「對,搖滾樂隊!」

  「為什麼?」

  春宮陽華伸出手拉著冬聖奏的小臉:「因為,奏,你看起來不開心,瘋狂點的音樂比較好,就這麼決定了,你來當我樂隊的鍵盤手。」

  「可是————明明你鋼琴彈得比我好啊————」

  「不!我喜歡吉他!吉他才算搖滾!」

  在這個瞬間,四季透仿佛透過夢境,觸摸到了冬聖奏當時的想法:是不是決定自己想放棄鋼琴的想法,所以才會把位置讓給自己夢境中的黑髮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隱晦的體貼,她點了點頭,輕聲答應:「好的。」

  接下來的場景是喧器的、充滿青春躁動氣息的舞台。

  少女模樣的春宮陽華背著電吉他,在舞台上縱情歌唱,頭髮飛揚,眼神灼亮,充滿了力量與不羈。

  她真很厲害,仿佛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享受吶喊與追捧。

  四季透跟著冬聖奏的視角看著那副模樣的春宮陽華,有些明白,為什麼清華慧會忘不了她。

  她真的挺搖滾。


  自由?叛逆?掙脫過去的束縛?

  四季透不懂,不過,他現在能體會的只是冬聖奏的心情,感覺,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於是,更加刻苦,不間斷的練習,原本因為母親去世而放棄的鋼琴,再次撿起來,為了不拖春宮陽華的後腿。

  越發努力和刻苦,這一切看起來都是如此的美好。

  可惜,美夢總是易碎。

  搖滾少女春宮陽華在某一天,對著身邊一直默默注視著她的冬聖奏,放下了吉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絕:「抱歉,奏,樂隊要解散了。」

  「為什麼?」

  「家族,需要我。」

  隨著,這話落下,春宮陽華身上那種光芒,仿佛被瞬間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

  冬聖奏想伸出手,想抓住什麼,卻發現自己依舊停留在原地,她什麼都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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