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四個禮物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京都華燈初上的街道上，向著拍賣會所在的酒店駛去。
「對了，小透，」秋月文似乎才想起來這個問題，慵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側頭看向身邊的四季透，眼神里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你怎麼突然想要去這個拍賣會的？」
同樣坐在后座的四季透不語。
他只是低頭，再次看了看手中那份和邀請函一同送來的、印製精美的拍品冊子，指尖在「海洋之心」那璀璨的圖片上無意識地划過，確認了一下沒有錯之後，便合上了冊子，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他沒有說話，試圖用沉默築起一道圍牆。
可，秋月文顯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她忽然伸出手，動作快得驚人，一把搶過了四季透手中的冊子，自顧自地翻看起來。
「哦~」她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音節，目光在那些珠寶古董圖片上流轉，「看來是想清楚用姐姐教的辦法了，知道要送禮物啊，總算開了點竅。」
四季透一動不動，秋月文翻動著頁面，語氣隨意，卻帶著精準的狙擊，「不過，問題來了，你是從哪裡知道這個拍賣會的？我記得————這可不是什麼大肆宣傳的公開活動哦。」
四季透繼續保持沉默。
秋月文卻沒有放過他，反而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開始調侃起來：「這個拍賣會可是很少見的，門檻不低，來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輕笑一聲，指尖點著冊子上的圖片，「不過嘛，你眼光倒是不錯，這些東西都挺好看的。」
秋月文忽然抬起頭，笑盈盈地看向四季透，用出了絕殺：「說到送禮物，小透，要不要也給姐姐我送一件呢？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四季透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你想要什麼？」
「答應的這麼快，有點居心不良哦~」秋月文挑挑眉，但她還是很滿意，「知道送給了女人珠寶，是想綁住姐姐的心嗎？真的是很容易學壞的孩子。」
話雖這麼說，秋月文還是毫不客氣翻了一下冊子，然後手指精準地落在了最後壓軸的那一頁。
「姐姐，我只想要那壓軸的東西。」她指尖點著的，赫然是與春宮陽華目標一致的一海洋之心！
四季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實際上————我可沒這麼多錢。」四季透實話實說，「那個壓軸的，我可能買不起了」」
。
雖然春宮陽華說會出錢，但這錢現在不是還沒見到嗎？
再說，自己前面剛答應和春宮陽華互換，現在轉頭就送給秋月文，感覺有點不好。
「那我出錢唄~」秋月文笑得燦爛而帶著捉弄，語出驚人。
「哪有這樣子，讓你出錢買禮物送你自己？」四季透試圖用正常邏輯勸說自家姐姐放棄。
可，秋月文怎麼會這麼容易放棄。
「重要的是送禮物的人！」秋月文理直氣壯地說，仿佛這是宇宙真理，「這點道理，小透你應該知道了吧。錢只是實現心意的工具嘛，誰出不一樣？」
四季透無語，不想再接話，果然跟秋月文辯論，輸的永遠是自己。
秋月文卻沒放過他，笑眯眯的說著讓人心驚肉跳的話：「難道說————小透你已經想好，要把這個東西送給小櫻，做道歉禮物？那這樣的話，姐姐我可是不能要的哦~怎麼能搶未來弟妹的東西呢？」
這意有所指的話，四季透有點明白，自家姐姐果然已經洞悉一切，他嘆了口氣，放棄了抵抗，選擇坦白，「這是春宮陽華想要的。」
「這麼老實就坦白了？」秋月文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無趣地把冊子丟還給他，「我還以為可以再多玩一會呢。
，，「沒讓姐姐盡興真是對不起了。」四季透接過冊子，看著她：「我倒是沒想到，姐姐你跟她分開那麼久，還是會記得她喜歡的東西。」
這個試探和小小的反抗，讓秋月文再次來了興致，她微微端坐：「所以，問題來了，你知道嗎？春華為什麼會找上你？」
「這倒是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四季透老實回答，「再說了，我們兩個只不過是在路上碰巧遇到而已。
「碰巧？可能吧，不過，小透你是一點都不懂啊。」秋月文搖了搖頭，用一種「你很天真」的語氣說道，「我換個說法吧，為什麼會選你。」
四季透愣了，在京都遇見是巧合，可讓自己去幫拍賣就不會是巧合，是思考後做出的選擇。
所以說，春宮陽華在見到自己的時候，就想著讓他來幫買東西了。
這麼果斷的嗎？
秋月文見到四季透陷入思考，緩緩補充：「作為一個勢力，春宮家也是有對手的，你知道，在這種檯面上競拍得到，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秋月文看著四季透似懂非懂的眼神，進一步解釋：「春華畢竟不是冤大頭，就算是再喜歡的東西，如果價格遠遠超出其本身價值，或者需要付出不必要的額外代價，也是會權衡。」
「有人會抬價，跟她爭。」四季透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沒錯！」秋月文讚許地點頭，「這個拍賣會上，盯上這個東西的人很多。恰好我知道，一直跟春宮家不對付的八巡財團也在，而且這個寶石的名字海洋之心」，也和八巡財團的業務很合適，如果春宮陽華真的還想要，八巡財團一定會掙的，而且會不惜代價地抬價，能得到更好，不能的話，也要讓她難受。」
「聽起來有點損人不利己啊。」四季透問道，「所以，我插進去，八巡財團就不會要了嗎？」
「你好像忘記現在的身份了，你可是冬聖家的代表。」秋月文搖搖頭，「冬聖家在這方面還挺好的，開的是神社，與世無爭，基本上很多人都會給他一個面子的。由你出面，八巡財團會顧忌一下，不至於往死里抬價，畢竟無緣無故得罪一個中立的神社家族，沒必要。」
「也就是說————我被利用了？」四季透反應過來，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成了春宮陽華用來規避惡意競價的擋箭牌？
「嗯，是這樣子沒錯的。」秋月文坦然承認，觀察著他的表情，「你是不是不開心了？」
「————有點。」四季透悶聲道。
任誰發現自己被當成工具人，心情都不會太好。
「所以說，」秋月文再次舊事重提，笑容蠱惑，「這個寶石，拍下來後給姐姐怎麼樣？我出錢！春華應該說了錢由她出吧？你花她的錢買下來，再送給姐姐我，他肯定不敢來找我要的！空手套白狼，多划算！」
這個想法很大膽。
四季透認真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算了，不要這樣子。」
「良心還是過不去？」秋月文挑眉：「看來小透還是有底線的。」
「好吧，」秋月文似乎放棄了那個誘人的念頭，聳聳肩，「那我就說點春華的好話吧。她雖然是用你，也會給予相應的回報，她也不想欠太多，這個利用冬聖家名頭的人情。我想想————她應該會給你點「辛苦費」吧。」
秋月文思考一下，伸出三根手指，在四季透面前晃了晃。
「三個億。」
「什麼意思啊？」四季透有些不解。
「就是說，等一下春華會給你三個億的預算，」秋月文解釋，「讓你用這個額度去買那個寶石。如果到實際成交價低於預算，剩下的錢她不會找你要的，這應該就是她為這個寶石所花費的心理價位。」
「哦，原來如此。」四季透明白了。
「那這個寶石，市場價大概多少？」
「最多一億美金左右吧，看競拍情況。」秋月文估算道。
「也就是說，她給了我接近三倍的預算？」四季透有些咂舌，「等等，你是說美金？
這錢是包括利用冬聖家名頭的費用，有這麼貴嗎？」
「人情這種東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衡量。」秋月文眼睛眯起：「對於冬聖司那個看起來灑脫，內里很古板的人，肯定是不會賣的，可————」
說著，秋月文微微睜開眼，看向四季透：「對於，小透，你來說，應該很值，春華看人很準的。」
這話什麼意思？
雖然，我不認同家族，也不能這麼說我啊。
四季透很想反駁，可看著秋月文這副仿佛什麼都知道的模樣，還是把話咽下去。
見到如此，秋月文也是轉移話題，「哇，小透，現在你有錢了，可以給姐姐送樣禮物啊！」
對於這個台階，四季透當然是選擇下的，大手一揮，遞過冊子：「你想要什麼？」
秋月文接過冊子，翻看了一下後，就毫不猶豫點了兩樣東西，「就這兩個吧。」
四季透一看，發現她指的那兩個分明就是，春宮陽華為冬聖奏選的禮物，以及他自己之前看中、想送給夏木櫻做道歉禮物。
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四季透心裡一震，果然自己在姐姐面前幾乎毫無秘密可言。
「換一個。」四季透選擇不理會。
對於這樣秋月文倒是不意外，她從善如流：「那小透幫我選吧，選一個適合我的？」
好吧，好吧，現在又面臨選擇難題了。
四季透感覺頭又開始疼了。
送禮物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可又不能不送。
四季透陷入沉默開始認真翻看冊子。
秋月文倒是不在意他的沉默，她繼續說著話，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唉，對了，我想知道，小透你為什麼會幫他買了？按理說，以你的性子，應該會拒絕才對的。」
四季透頭也不抬，心裡的懷疑又出現，姐姐這是到底知不知道啊。
於是，四季透把皮球踢了回去：「我想姐姐你知道啊。」
「小透，你的表情可不好看哦~」秋月文拉長聲音：「我現在知道，春華是怎麼說服你了。」
四季透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感覺依舊平靜，連汗都沒出，果然又被騙了。
不，應該說是秋月文早就知道了。
「你最好選快點哦，」秋月文語氣輕快，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不然姐姐我可能會跟誰說一下哦~」
她故意模糊了對象。
這讓四季透心裡清楚，果然知道了自己被威脅。
哪有這樣的姐姐，我被外面的女人威脅了，你也來湊熱鬧。
能說什麼？是跟夏木櫻說還是跟冬聖奏說？」
這跟誰說都不行吧？
四季透有些頭疼，在這樣的催促下，他幾乎是自暴自棄地指著一件拍品：
一個造型古樸、通體由純金打造的蘋果，看起來沉甸甸，價值不菲。
「什麼？黃金？」秋月文看著那個金蘋果，表情有一瞬間的古怪，「金蘋果？看這樣應該是純金打造的蘋果。嗯，看起來還不錯，但擺在家裡還行？那就這樣子，要放到什麼，嗯————」
秋月文居然沒有反對，反而摸著下巴，似乎在認真考慮。
很好，總算糊弄過去了。
四季透心裡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到了地點時，車輛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就極為奢華的高級酒店門口。
兩人下車，遞出邀請函，在侍者的引導下，來到了一個私密性很好的包間。
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拍賣台，但又避免了與太多人直接接觸。
看著拍賣廳中央的樣子，似乎還沒有開始，但氣氛已經逐漸升溫。
穿著得體的人們低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金錢與欲望的味道。
四季透剛坐下，就有一位穿著制服、舉止得體的服務員走了進來，恭敬地對他說：「先生，外面有一位老先生找您。」
四季透還在疑惑的時候，秋月文直接推了一下他：「去吧，是來送錢的。」
四季透明白過來，是春宮陽華來送錢了，他起身跟著服務員離開，來到了一個小房間，果然見到今天哪位老管家。
兩人見面，那位老管家就恭敬遞過來一張黑卡：「裡面是三億美金，就麻煩冬聖先生了。」
四季透接過卡片，聽著這和秋月文想的一樣的數字，心中嘆息，姐姐你這到底是有多了解春宮陽華啊。
見到任務完成，老管家再次鞠躬告退。
四季透拿著卡片，重新返回了會場為冬聖家準備的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