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的眼睛，你想花多少錢買
回到私密的包廂，厚重的門隔絕了外面拍賣場隱約傳來的喧器。
四季透走到沙發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質感冰冷的黑色卡片，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
「和你想的一樣。」他對著慵懶陷在沙發里的秋月文說道，語氣帶著點複雜的意味，「三億美金。」
秋月文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變化，仿佛這三億美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她甚至連姿勢都沒變，只是優雅地伸出手，理所當然地向四季透勾了勾手指，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拿來。
四季透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沒有猶豫，直接上前，將那張沉甸甸的黑卡遞到了那隻白皙柔嫩的手上。
秋月文手一合，如同捕獲獵物的靈貓，輕巧地將黑卡收下。
她隨意地將卡片在指間把玩了一下，然後，她抬起眼，看向四季透，問道：「所以，你現在自己能動用的錢，還有多少？」
「還有1億日元，」四季透回答，「是冬聖司給的，就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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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秋月文歪了歪腦袋想想，「那個不算大方，但也算可以了。」
她評價道，仿佛在點評鄰居家給的壓歲錢。
「所以，」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你想怎麼個拍賣法？」
四季透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目光透過單向玻璃，落在下面已經開始預熱、拍賣師正介紹第一件拍品的會場。會場內燈火輝煌，穿著華服的男男女女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矜持而興奮的氛圍。
「還有什麼樣的拍賣法？」他有些不解地問。
拍賣，不就是價高者得嗎？
「這要看小透你想達到什麼效果。」秋月文毫不在意下面的熱鬧，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四季透身上，繼續跟他直視，「多花錢，還是少花錢？」
按照一般常理，幫人買東西，自然是能省則省。
可，四季透了解秋月文，她問得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他謹慎地反問：「這兩個————有什麼說法嗎？」
「當然有啊！」秋月文笑起來，那笑容像只狡猾的狐狸，「少花點錢，小透你的私房錢不就多了一點嗎？男人啊，可是要有很多私房錢才行的，方便做很多的事情。」
她意有所指地說著，還用指尖夾著的那張黑卡，點了點他的方向。
四季透心裡門清，這姐姐又在給他挖坑。
「我選多花錢的。」他果斷選擇了另一個選項。
「唉？」秋月文發出故作驚訝的聲音，「不想存點私房錢嗎？多點私房錢還是有好處的哦~」
「不需要。」四季透拒絕得乾脆利落，「就由姐姐，你來拍吧，隨便花，不留一分都行。」
四季透非常大氣地把決定權交了出去，反正，自己樂得清閒。
「嗯，小透有點氣魄了。」秋月文笑盈盈的說：「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現在應該愛上你了。」
對於這會讓人誤會的話，四季透沒有回答，甚至都有點懶的笑。
對於這個沉默，秋月文反倒是不在意，她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臉上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
「那我就不客氣哦~」
話音剛落，下面正好開始競拍一件看起來頗具現代感的陶瓷花瓶。
起拍價不過五百萬日元。
秋月文看都沒仔細看，直接舉起了手邊的競價牌。
「貴賓9號，三千萬日元！」拍賣師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下面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這個價格對於那件拍品來說，有些過於慷慨了。
「很好，這件器物就由貴賓9號拍下。」
聽著拍賣師落槌，四季透轉頭看了一眼秋月文，忍不住問道：「這個東西————有什麼說法的嗎？看起來不像是古董。」
「確實不是古董，」秋月文毫不在意地說，「就是一個現代工藝品而已。」
「可我想買，」她補充道，語氣輕鬆得像在菜市場買了根蔥，「我覺得書房還缺一個東西，剛好買來插花。」
「你高興就好。」四季透無力吐槽，搖了搖頭。
接下來，四季透就看著秋月文開始在拍賣會上大殺四方。
她並沒有刻意去抬別人的價，但只要是她看上眼的東西，就必定拿下。
這種不計成本、勢在必得的氣勢一直在積累，仿佛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拍賣場上空。
四季透看了一下，秋月文買的東西，大多是些設計獨特、色彩鮮艷的現代藝術品或者稀奇古怪的擺件。
這其中一件古董都沒有，這不禁讓四季透有些好奇「為什麼不買點古董啊？」
四季透再次陷入沉默，秋月文見此還是給了一個理由：「好看。」
四季透已經不想說話了，不過，無所謂，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錢。
秋月文再次點頭，強化了自己理直氣壯的態度：「嗯，沒錯，就是好看，所以我可能要花的有點多。」
「小透，你心疼了嗎？」
「沒事隨便。」
四季透徹底放棄了思考，任由秋月文繼續著這就是不把錢當錢的樣子。
不過，四季透很快也發現了秋月文為什麼會這麼做的另一個理由。
因為，秋月文拍下的東西，好像沒有多少是真正意義上的古董，基本上都是現代製品，這就代表著很多人都不會跟她爭搶，畢竟大部分人還是想著買古董的，這就導致，秋月文很得人心。
或者說，是被別人當成凱子了。
就比如這位新銳藝術家的作品，四季透根本看不出來，哪裡有藝術，唯一值得稱讚就是純金打造的。
所以該不會，真的就像姐姐說的那樣—一就是為了好看。
與此同時，在1號包廂的春宮陽華，聽著拍賣師一次次報出「貴賓9號」競得某件非核心拍品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真是熟悉的方式啊————」她低聲自語，淡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冷意，「所以，秋月，你竟然也在，還跟在他身邊。」
很快，四季透之前看中的、想送給夏木櫻做道歉禮物的那對耳釘也被端了上來。
秋月文毫不意外地再次舉牌。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多少人敢跟剛剛在其他拍品上展現出不俗「財力」的9號包廂抬價了。
耳釘很簡單就拿下，價格也不貴，完全在四季透自己的預算範圍內。
直到這時，四季透才猛地想起來一件正事，趕緊提醒道：「那個黑暗晨星不用買啊！是春宮陽華買的，我們要跟她交換的！」
「放心，不用你提醒。」秋月文老神在在地喝了口侍者送來的香檳，「我知道的，到了那顆黑珍珠的時候，我自然會停手。」
果然，當一顆品相極佳、被稱為黑暗晨星的黑色珍珠被呈上時，秋月文只是停下了舉牌的動作，作壁上觀。
而競爭立刻激烈起來，1號跟2號這兩個包廂打得火熱，價格如同坐了火箭般飆升。
「這就是春宮陽華不想看到的場面，誰讓他們都清楚每個包廂里坐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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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文點評道，語氣帶著看戲的愉悅。
好在競爭雖激烈但還在可控範圍，1號包廂最終還是拿下了那顆黑色珍珠。
「不過有點貴啊，」四季透看了一眼最終成交價，「三億日元。」
他心中對比了一下，「那對送給小櫻的耳環也才一千萬日元而已呀。」
至於，四季透之前說要送的那個金蘋果，早在中場之前就被秋月文以不算太離譜的價格拿下了。
用她的話說：「黃金這東西，說值錢也值錢，但沒什麼藝術價值，純粹就是分量足。」
很快，壓軸的時刻終於到來。
「接下來，是我們今晚的最後一件拍品——海洋之心」！」
當那顆如同凝聚了海洋靈魂的巨大藍寶石在燈光的聚焦下出現在展台上時，整個會場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嘆聲。
它比宣傳冊上的圖片更加璀璨奪目，深邃的藍色仿佛有生命般在緩緩流動。
四季透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寶石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好看。
可還沒等他們出價，2號包廂已經搶先一步報出了一個高價。1號包廂也立刻跟上。
「哦，真是有點過分了，」秋月文看著下面迅速攀升的價格，搖了搖頭，「他們這————簡直就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價格在兩家死對頭的較勁下，很快逼近了兩億美金大關，而且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這個時候，秋月文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對四季透說：「那我們就出價吧，按計劃出手。」
她直接拿起競價器，輸入了一個數字。
拍賣師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響起：「貴賓9號出價——兩億九千萬美金！」
場間瞬間一靜。
這個價格，不僅遠超寶石本身的價值，也幾乎達到了春宮陽華給出的三億預算的極限。
更重要的是，「貴賓9號」之前營造的「不差錢」形象和其代表的冬聖家背景，產生了效果。
1號包廂和2號包廂都平靜了下來，似乎都是在給神秘9號包廂和冬聖家一個面子，不再進行無意義的、可能得罪人的抬價。
「行了，結束了。」秋月文滿意地放下競價器。
「對呀，我忘了件事情，小透你買下來的話。」她轉向四季透，笑容甜美卻帶著深意，「花了這麼多錢，你想好了嗎？怎麼解釋自己的錢從哪裡來的？按理說冬聖家給你的錢，可沒這麼多哦，你想好說辭沒有。」
四季透看著她，語氣坦然：「這有什麼好解釋的，和春宮陽華的合作往來，堂堂正正。」
他打算直接把春宮陽華推出去當擋箭牌。
「咦，真的是————」秋月文似乎有些失望，「那我早知道就不幫你省錢了，應該把三億全花光。」
「你是一點藏私房錢的想法都沒有啊。」她惋惜地總結道。
拍賣會正式結束。
侍者恭敬地將他們拍下的幾件重要物品送了上來。
四季透拿到了那裝著耳釘的絲絨盒子收了起來，至於盛放著璀璨「海洋之心」的保險箱則是放在了桌上，至於其他那些被秋月文「看對眼」的雜項拍品，都被打包送走。
事情辦完，按理說兩人應該準備離開。
可秋月文沒有動身，像是在等著什麼人一樣，四季透見到如此，也沒有起身，反倒是打開保險箱，近距離觀察起這枚藍寶石。
的確很漂亮，四季透心中讚嘆了一聲，然後看向眯起眼，臉上帶著瞭然和期待的笑容的秋月文，問道：「姐，你真的這麼了解春宮陽華啊。」
「不不。」秋月文搖頭：「是春華了解我。」
四季透瞬間明白了，秋月文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暴露！
想到這的四季透皺眉：「所以，等下我要說什麼嗎？」
他有些擔心自己在場會影響兩人。
「不用，小透，你就坐在特等席上好好看戲就行。」
隨著，秋月文的話音落下，敲門聲響起，略顯急促，四季透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包廂門。
果不其然，春宮陽華站在門外，只有她一個人。
見到四季透，她沒有打招呼，不，或者說，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地走了進來。
進入包廂後，春宮陽陽華目光過桌上那顆盛放在保險箱裡的「海洋之心」
可她甚至沒仔細看那顆寶石，完全無視了這枚為此來京都的寶物。
春宮陽華直接直視了秋月文，那雙淡金色的眼瞳里閃爍著冰冷光芒。
「沒想到，秋月，你竟然真的在。」春宮陽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和傲慢，「而且居然還敢在這裡等我。」
四季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秋月文，等待她的反應。
他並不擔心秋月文，她自有手段脫身，而且她顯然是故意留下製造這場會面。
四季透也很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秋月文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春華。」秋月文睜開了眼睛，如同天空般蔚藍的眼眸中光彩綻放。
這個瞬間，四季透甚至感覺到這樣的藍色掩蓋了桌上寶石的色彩。
「我的眼睛，你想花多少錢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