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夏木櫻的演技很好
來到旅館的餐廳時，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擺放好了精緻的日式早餐，碗碟整齊，熱氣裊裊。
四季透在夏木櫻旁邊的空位坐下，還沒來得及拿起筷子，坐在主位的秋月文就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直接開口問道：「剛才小櫻去叫你，發生了什麼了？」
「什麼都沒發生！」夏木櫻幾乎是瞬間接口，聲音因為急促而顯得有些響亮，臉頰也迅速飛起兩朵紅雲。
這簡直是不打自招。
四季透拿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內心一陣無語，你確定會演戲嗎？
秋月文見狀，唇角勾起一抹瞭然於心的笑意，那雙天藍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哦？看來是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呢~這個姐姐我就不多問啦。」
她的話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暖昧的揶揄，讓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氛圍更加粘稠起來。
四季透選擇沉默不語，決定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開始專注於面前的味增湯和烤魚，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夏木櫻同樣低下頭，開始吃早餐。
可，空氣中的尷尬幾乎要凝結成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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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文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單手托腮，故作憂傷地嘆了口氣，目光卻是直直地落在四季透身上：「唉，看來真的是兩個人的小秘密哦~姐姐我很傷心呢，被排除在外了。」
四季透頭也不抬，咽下口中的食物，用一種近乎敷衍的語氣說道：「別鬧了，姐，說一下今天的行程吧。」
他迅速轉向旁邊候著的夏木櫻，用眼神示意，你上啊。
見到如此，夏木櫻立刻跟上：「正式拍攝的場地，已經安排好了，車等下會來接我們去劇組。所以，秋月姐姐，你打算先拍哪部分戲，導演大人！」
兩人一唱一和，如同夫唱婦隨的模樣。
秋月文倒是很開心地笑了起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看來關係變好了嘛，不錯。」
她說完這句，也沒有繼續窮追猛打，而是很配合地將話題延續下去，恢復了專業的姿態。
「我看過項目進度，正好今天陽光不錯，可以考慮先拍成片吧。」秋月文翻了翻手中的平板，「我們先拍————你們兩人恩愛的戲份。我看你們今早狀態很好，很適合。」
影視拍攝並非總是嚴格按照劇本順序來，很多時候導演會根據演員狀態、天氣光線等因素靈活調整。
四季透最近還是看了一下書的，對這點是了解的，點了點頭：「好的，沒問題。」
隨著這話落下，三人吃完早餐，就上了夏木櫻安排的車。
向著目的地趕去。
劇組包下了一個精緻的小公園作為拍攝地。
綠樹成蔭，小橋流水，環境清幽雅致。
作為女主演兼最大的投資人，可何況這些人都是夏木櫻一個個找來的，她在劇組的地位自然超然。
一到場，就有不少人恭敬地向她問好，稱呼著「夏木小姐」。
而秋月文跟在她身後，氣定神閒，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作為導演的權威會被這位「資本」架空。
四季透也不擔心，他知道秋月文的手段和能力，她既然敢放手讓夏木櫻去拍腿主演，自然有她的掌控方式。
很快，現場準備就緒。
一位劇組人員很恭敬地前來請示：「秋月導演，開機儀式準備好了，您看？」
雖然現代影視製作已經簡化了很多流程，但一些討吉利的老傳統依舊保留著。
一個簡單的祭祀台已經擺好，上面放著象徵性的貢品。
秋月文走上前，神情肅穆了些許，帶領著相關人員上了香，說了幾句「開機大吉」「拍攝順利」的吉祥話。
儀式簡潔而快速。
四季透站在一旁，心裡還在想著：不對啊，按照流程，是不是應該先化妝換服裝，然後才開機儀式嗎？怎麼感覺順序有點亂？是姐姐又隨性而為了？
正在他思緒飄飛的時候，夏木櫻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臂，低聲解釋：「秋月姐說，趁著早上大家精神好，先把儀式辦了，討個好彩頭，再安心化妝拍攝。」
原來如此，四季透恍然。
然後兩人被化妝師和服裝師簇擁著去上妝換衣服。
當他們再次出現在鏡頭前時，已經換上了一套精心搭配的服裝。
夏木櫻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裙擺飄逸，帶著幾分仙氣和純真，與她平時略顯活潑的氣質不同，更添柔美。
四季透則是簡單的白色襯衫和卡其色長褲，清爽乾淨。
「第1場，Action！」秋月文坐在監視器後，聲音透過對講機清晰地傳來。她坐在那裡，姿態從容，目光銳利，如同定海神針，瞬間讓整個片場進入了高效運轉的狀態。從機位、燈光到演員走位，一切都在她的指揮下井然有序。顯然，對於之後的畫面，她早已成竹在胸。
「來吧，第一個鏡頭，你們兩個人知道吧？就是那種很恩愛的，手牽手走在一起的感覺，跟昨天晚上————嗯，差不多。」秋月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透過對講機傳來。
四季透：
」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樹叢，怎麼感覺好像自己又被姐姐「偷窺」了？
「好的，第1場，Action！」場記打板。
兩人開始並肩在公園的林蔭小道上走著。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他們身上。
牽手和親吻的戲份並沒有安排在第一個鏡頭，導演似乎只是想先捕捉他們之間那種自然流淌的親密氛圍。
鏡頭主要對準了他們的背影和側影。
走著走著，按照劇本，夏木櫻飾演的角色應該開口說台詞了。
她微微側過頭，看向四季透，眼神里充滿了依賴和憧憬，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你說————我們還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嗎？」
四季透按照劇本，應該立刻給予肯定的回應。
然而，在夏木櫻說出那句台詞，並投來那樣專注而深情的目光時，四季透看著她被陽光勾勒出柔和光暈的側臉，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感，他愣住了。
那一瞬間，他仿佛分不清這是戲裡還是戲外。
昨晚月光下的漫步，她委屈又帶著依賴的眼神，還有那句「我很生氣的」低語————與現實交織在一起，讓他有片刻的失神。
「卡！」秋月文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玩味，「四季透，看女朋友看呆了嗎？雖然是女朋友，但也要記得說台詞呀~」
片場響起一陣善意的低笑聲。
大家都沒有當真，都認為是戲中的設定，不過，面對夏木櫻這樣的發呆還是很正常。
都理解。
四季透回過神，有些尷尬地聳了聳肩。
夏木櫻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臉上泛起紅暈，但眼神亮晶晶的。
「不過，這個愣神的反應————意外地很真實，有種被女友美到失語的青澀感。」秋月文在監視器後摸著下巴評價道，「行吧，這條也算過了，感覺不錯，好的，準備下一個鏡頭！」
旁邊夏木櫻的小助理看著監視器里回放的畫面，忍不住小聲嘀咕：「哇，夏木小姐和四季先生真的好配啊，光是背影就感覺好甜，這CP感絕了————」
自認為現場唯一覺得兩人有戲的小助理，越發興奮。
特別是兩人之間自然而然的小互動，四季透撫摸著夏木櫻的耳垂，手指不經意的觸摸。
這親密的氛圍，誰敢說兩人沒戲的，她，早川鈴第一個出來打斷腿。
今天這一場戲拍得出乎意料的順利和快速。
夏木櫻似乎完全進入了狀態，情感飽滿而自然。
四季透雖然出了點小差錯，但那份真實的反應反而增添了效果。
而且他觀察到，夏木櫻的演技很好，更加收放自如，情感層次也更豐富了。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四季透的視線一直在看著夏木櫻，她的演技等級可是到達LV3了。
一天的拍攝任務順利完成。
傍晚，秋月文做東，帶著主要劇組成員在京都一家高級餐廳聚餐，算是開機宴。
包廂內氣氛熱烈，推杯換盞。
「我覺得秋月導演就是大氣！」一名工作人員舉杯奉承道。
秋月文微笑著舉杯回應，姿態優雅。
酒過三巡，四季透感覺有些嘈雜。
他本身就不太喜歡這種過於熱鬧的應酬場合。
找了個空隙，他溜出包廂，想在安靜的走廊透透氣。
沒想到，在走廊盡頭的露天陽台，他找到了秋月文。
她正倚著欄杆，手裡拿著那份厚厚的劇本，借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和陽台柔和的燈光，靜靜翻閱著。
夜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側影顯得有些孤獨。
四季透走了過去。
「姐。」
秋月文沒有回頭，似乎早知道他會來：「怎麼出來了？」
「裡面太吵。」四季透在她身邊站定，目光也落在她手中的劇本上，「我看著這個劇本————好像不太對吧？」
前面完整的劇情，他早就忘了，現在只是大致看了自己相關的部分，今天拍攝時，結合夏木櫻那句台詞和整體的氛圍，他隱隱覺得這個故事走向可能並非是大團圓結局。
「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問？」秋月文合上劇本，轉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眸顯得格外深邃，「最後的故事————是有點悲劇色彩。但是，你不覺得，正是悲劇才更動人心魄嗎？」
四季透沉默了一下：「是這樣子的嗎？而且小櫻她也喜歡？」
他記得夏木櫻說過，這是她想要的劇本。
「當然。」秋月文點頭，「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四季透嘆了口氣，他最初答應參演，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幫夏木櫻完成她的演藝夢想。
如果這是她的選擇——————
「好吧，」他妥協道，「既然是這樣，我會努力演好的。」
「那就好好琢磨一下角色吧。」秋月文將劇本遞給他，「這個角色和你有些相似，但終究是不同的。」
這話中帶著隱喻，四季透聽出來，可還是有些不懂。
他接過劇本，手指摩挲著封面。
角色相似？是指戲裡的感情和戲外的感情嗎？還是指其他？
四季透直接翻看末尾的結局，見到和自己想的一樣的悲劇，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果然————走不到最後嗎？」
說著，四季頭抬起頭，看向秋月文：「姐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秋月文迎上他的目光，表情在夜色中有些模糊：「我怎麼想，重要嗎？重要的是小櫻怎麼想。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就沒法輕易結束。」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你只要把這部戲拍好就行了。」
「好的，我會努力的。」四季透點了點頭。
這場戲拍完，我和她之後會怎麼樣呢？
四季透心中泛起一絲迷茫。劇本里的結局，會是某種預示嗎？
她是想————藉由這部戲，和我做一個了斷？或者說，她在試探我的選擇？
四季透心情複雜地拿著劇本，沒有立刻回包廂，而是走到了餐廳外的小花園，找了個長椅坐下，就著路燈翻看起劇本後面更詳細的內容。
越看，心情越是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熟悉的淡淡櫻花香氣靠近。
他抬起頭，看到夏木櫻也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些許酒後的紅暈，眼神卻依舊清明。
「透，你怎麼在這裡吹風？」夏木櫻在四季透身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
「嗯，裡面有點悶，出來透透氣。」四季透合上劇本，「你呢？」
「我也出來走走。」夏木櫻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劇本上，「你覺得劇本怎麼樣？」
四季透看著她，認真地說：「我覺得寫得挺好的，情感很細膩，結局————也很深刻。」
他斟酌著用詞，「這是你想要的嗎？」
夏木櫻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嗯。這是我想要的。」
四季頭沉默了片刻，看著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現在應該可以問了吧，夏木櫻的秘密和追求。
四季透心中升起了這個想法，輕聲開口：「成為人類，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