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一個LV5
我有一個夢想？
按理說應該是人類才有這種東西的，我一個狐狸為什麼要想這東西，有些不明白。
一切都要從那個時候開始。
那是一個血腥的夜晚，月光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我躲在灌木叢後，瑟瑟發抖地看著那個穿著奇怪甲冑的人類。
他很強，手中握著一張造型古樸的長弓，箭矢閃爍著冰冷的光。
我看見那隻經常欺負我的狼妖，倒在他的腳下，沒了聲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發現了我。
弓弦震動，利箭破空而來！
我嚇得閉上了眼，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箭矢擦著我的皮毛，深深釘入了身後的樹幹，尾羽仍在劇烈顫抖。
是射歪了？還是————沒想射中？
身為狐狸的我，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上前。
才發現，那個強大的人類也已是強弩之末。
他半跪在地上，胸口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
他看到我靠近，似乎有些意外，喘息著，聲音沙啞：「原來————還有一隻小狐狸啊————可惜，我————無能為力了————」
我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麼，只是本能地覺得他沒有立刻攻擊的意圖。
我好奇地，用爪子輕輕踩了踩他冰冷沾血的護甲。
忽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力量大得驚人，那布滿老繭的手扼住了我的脖頸！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死亡如此之近！呼吸變得困難，意識開始模糊。
果然，人類很狡猾————
這是我最後的念頭。
然而，就在我快要室息之前，他手上的力道驟然鬆了。
那雙原本銳利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
他向後倒去，徹底沒了聲息。
最終，他留下了一句模糊不清，帶著無盡不甘和遺憾的話：「愛————對————不起————」
愛？是人民嗎？又是什麼？
我聽不清，也聽不懂。
劫後餘生的我，心臟狂跳，只是本能地迅速逃離。
跑出一段距離後，我又忍不住回頭，再次看著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我們狐狸，天生喜歡美麗耀眼的東西。
這個男人即使死了，那張沾著血污的臉，在月光下依舊有一種驚心動魄的俊美。
可惜就是沒有動靜了。
所以————「愛」是什麼？是人類嗎，讓他連死都念念不忘嗎？
從那時起，我開始對人類這個複雜又矛盾的生物，產生了難以遏制的好奇。
我開始時不時偷偷下山，躲在村莊邊緣，觀察那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人類。
可我看來看去，大部分都長得平平無奇，行為也瑣碎無趣。
那個死去的男人，仿佛只是一個特殊的例外。
人類，到底有什麼好的？我還是不知道。
不知又過了多少年，我再一次見到了那個「好看」的人類。
他好像沒變，依舊是那般俊朗的眉眼。
但又好像變了，不再穿著甲冑拿著弓，而是一身利落的勁裝，手持一柄閃爍著寒光的長劍。
他似乎還在做著同樣的事情，殺妖。
那是一頭修為不低的虎妖，戰鬥異常慘烈。
他的劍法凌厲，但虎妖臨死前的反撲也極其兇猛。
最終，他以幾乎同歸於盡的方式，將長劍送入了虎妖的心臟，而他自己，也被虎爪撕裂了胸膛，倒在血泊之中。
怎麼老是這樣子見到你？總是同歸於盡的模樣？
我再次跳到他面前，看著他氣息奄奄。
他果然又要死了。
這次，我發出了焦急的「嚶嚶」聲，用鼻子輕輕蹭了蹭他冰冷的臉頰。
想問出那個困擾的問題，愛是什麼？
可惜，我沒學會人類的語言。
他渙散的目光聚焦到我身上，露出一絲似曾相識的苦笑：「是————一隻小狐狸啊————看來我————還是無·力·————真是————抱歉————」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我身上，似乎帶著一絲————眷戀？還是別的什麼？
我注意到，這次他看我的眼神，似乎比上次多停留了一瞬。
我看著他那張即使瀕死也依舊好看的臉，一個念頭如同種子般破土而出：
這個男人————真的長得很好看啊————
要不學一下人類的語言，可好像我這樣的狐狸說不出人話啊。
所以————要不要，成為人類呢？
忽然之間，我有了一個夢想—一成為人類。
然後，要怎麼做呢？
我也不知道。
首先要長出一張人臉。
我對著溪水，努力回想著那個男人的模樣，還有在人間見過的那些被認為美麗的女子的面容。
要比他更好看！我喜歡紫色，因為月光下的櫻花，泛著紫暈的時候最美。
還有，我原本的皮毛是漂亮的粉色，所以頭髮要是粉色。
不知又耗費了多少歲月，吸收了多少日月精華，我終於成功了。
我擁有了人類的形態，一張精心雕琢過的、美麗的臉龐，紫色的眼眸，還有一頭如同櫻花初綻般的粉發。
然後，仿佛是命運的指引，我再次遇見了他。
這一次的他，穿著乾淨的衣服，沒有拿弓也沒有佩劍，白白淨淨，看起來溫和又好看。
他見到我的第一面，就瞬間紅了臉，手足無措地走上前，做出了笨拙的自我介紹：「這位美麗的小姐，你好，我叫秋月陽。能認識你一下嗎？」
我有點想笑。
明明已經見過你兩次了呀，笨蛋。
「好啊。」我點點頭，至於名字的話。
我頓了頓，想起了他臨終前念叨的那個詞，「我叫————愛。」
「愛？姓愛嗎？」他愣了一下。
對了，還要有姓名，那就一起叫秋月吧。
我吐出了為自己取的名字：「秋月愛。」
「秋月愛？」他又愣住，隨後才開心地回答：「真好聽！說不定我們還是本家呢！」
我沒有反駁，心裡想著：哪有那麼巧，我只是認識你很多次了而已。
那個名為秋月陽的男人，似乎毫無理由地喜歡上了我，開始笨拙又熱烈地追求我，送我各種在他看來珍貴的小禮物。
髮簪、手帕、甜膩的糕點————
這些東西對我而言，毫無吸引力，只覺得無趣。
不過，在故意捉弄他，看他因為我一個眼神、一句話而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時候，他那種窘迫又認真的模樣，倒是挺有趣的。
好看的人，連害羞都這麼好看。
我再一次伸手，輕輕撫摸他發燙的臉頰。
他渾身僵硬，結結巴巴地說：「愛————，別————別這樣————」
真好啊。
這種掌控他情緒的感覺。
不知不覺，我們兩個在一起有一些年頭了，他好像說要向我「求婚」。
「求婚」是什麼意思？
那時我還不懂。
等我弄明白，原來是人類想要永遠在一起的一種儀式。
好像也和我想搞清楚的東西是一樣，愛？
因為愛，所以結婚。
那就答應吧。
不過，這就是愛嗎？
這個男人所追求的東西。
我成為人類想搞清楚的東西？
結婚是很簡單的事情，無非是穿著很好看的衣服走個過場。
我挺喜歡結婚的，畢竟，好看又華麗的樣子。
不知不覺間，又過去了一些日子。
他曾緊緊握著我的手，眼中滿是幸福的星光，可，現在我看著還是好看的面容，忽然想到：好像人類的一生，有些短暫啊。
我們，真的能一直走下去嗎？
這句話，在我們兩人手牽手逛公園時問的。
那時候的他似乎呆了，看著我依舊美麗的面容，用力握緊我的手，給出了無比堅定的回答。
「可以的！」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時間一天天過去，一年年流逝。
我始終沒有覺得成為人類有什麼特別。
愛是什麼，我還沒想找到，或者說我已經找到了。
但作為人類，還是比當狐狸時不同了，吃的食物種類多了，規矩也多了，偶爾調戲一下這個變得越來越沉穩的丈夫，看他無奈又寵溺的樣子，算是一點樂趣。
可是，他好像變得不好看了。
他變老了，頭髮白了，皮膚皺了，行動也遲緩了。
原來人類是這樣脆弱、這樣容易腐朽的東西啊。
我又不想當人類了。
但不知為何，我還是沒能走開。
是因為不想嗎？可他明明都不好看了。
還是說，我習慣了？
習慣他在我的身邊，習慣戲弄他？
好吧，反正人類的生命很短了。
那就這麼陪著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雖然不至於厭煩，但總覺得還是有些無趣。
最終，他還是死在了我的面前，就像前兩次一樣。
蒼老的秋月陽，躺在病榻上，用盡最後力氣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愛戀，有不解，最終化為一聲嘆息：「愛————你————沒有一顆心————你終究————不是人————」
好像是這麼回事呢？
畢竟，我還是這麼美麗，而你已經蒼老。
可，為什麼我有些茫然。
我不是已經成為人類了嗎？
我不是已經得到愛的答案了嗎？
可，沒有心，又是什麼意思。
要不我挖開他的心臟看看？
人心，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難以遏制。
在他徹底停止呼吸後，我伸出手，鋒利的指甲劃開了他不再溫熱的胸膛，取出了那顆已經不再跳動的心臟。
捧著那顆布滿褶皺、顏色暗沉的東西，我仔細端詳。
原來人的心，長成這個樣子啊————
一點都不好看。
不過，吃下去，或者能理解人的感情？
我張開嘴，吞下了那顆心臟。
腥澀，帶著一絲奇怪的暖流，但————僅此而已。
吃下人心的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同。
沒有變得更像人類，沒有理解他口中的「愛」，也沒有生出他所說的「心」。
我————要怎樣才能成為人類呢？
為什麼要成為人類呢？
是因為————他的心嗎？可我————感覺不到。
最終，我褪下了這身精心修煉來的人形皮囊，重新變回了一隻狐狸，離開了那座充滿人類氣息的宅院，回到了山林。
或許，當一隻無憂無慮的狐狸，才更適合我吧。
「Cut！很好！最後一場，結束了！」秋月文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帶著滿意的語氣。
但夏木櫻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種氛圍里，沉浸在四季透扮演的秋月陽死去時的眼神，那段關於「沒有心」的獨白，以及最後她自己親手「挖心」時那種空洞與執拗交織的情緒中。
四季透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戲服上的灰塵，長長舒了口氣，帶著點無奈和調侃看向監視器後的秋月文：「姐，你這什麼劇本？讓我死了這麼多次？還一次比一次慘。」
秋月文眯起眼笑的不懷好意：「劇本就是這樣子，再說，小透，你死的挺真的，而且，這不能加深你對死亡的理解，不好嗎？」
「完全不好！」四季透抗議，「這個故事真的有點糟糕？完全就是謎語人，你確定，這能成功嗎？我陪著狐狸長大，成熟，見證了我的死亡，最後她還是沒看懂人心？就不能來個點大團圓的結局嗎？」
「那你想怎麼寫？」秋月文挑眉，「她吃下你的心，然後就成為了人類？怎麼可能會這麼簡單。」
她的目光轉向夏木櫻，語氣滿是自信，「怎麼樣？小櫻，感覺？」
夏木櫻緩緩抬起頭，紫瞳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那光芒混合了表演後的亢奮與某種深沉的滿足感。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清晰而堅定：「非常好。這就是我想要的。」
四季透看著她們兩人，一個笑得高深莫測，一個眼神執著堅定，心裡那種搞不懂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這到底是什麼啊？」他忍不住喃喃，「這個劇本，完全就是背道而馳吧——
..."
真的能成為人類嗎？
那天晚上，四季透問出的問題，夏木櫻並沒有給出回答，只是笑著說：「等拍完戲，透，就知道了。」
可，現在所有的戲份都已經拍完了。
四季透見證了這個故事，扮演了秋月陽這個角色。
卻還是沒有知道，什麼叫成為人類。
不過，我真的扮演了秋月陽了嗎？
弄懂了這個故事？
台本是台詞，並沒有心理描寫。
四季透嘆了口氣，所以，我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啊。
好像唯一的收穫就是演技提升了。
四季透熟練地召喚出面板，看著那個演技LV2，又嘆了口氣，完全沒法比啊。
夏木櫻起步就是LV3了，現在的話，應該有LV4了吧。
四季透心想著，看向自家女朋友，然後愣住了。
金色，燦爛的金色，出現在夏木櫻的頭頂。
那是，演技LV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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