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埃克森美孚總部議室。
會議桌兩旁坐滿了西裝革履的董事會成員。
投影儀在幕布上打出一份詳盡的油運成本核算報告。
財務長站在幕布前，手裡指著上面的數據。
「各位董事，這是巴厘巴板港口最新發布的特惠法案。
所有掛靠該港口的外籍油輪，港雜費、引航費全免。
淡水補給免費，重油燃料補給按國際基準價的六折結算。」
財務官切換到下一頁的利潤對比圖。
「以我們旗下一艘三十萬噸級的超級油輪為例。
走馬六甲海峽在新加坡吉寶港進行常規補給，單趟支出在七萬美元上下。
改道望加錫海峽，停靠巴厘巴板，這筆開銷能壓縮到一萬五千美元。」
會議室里響起低聲交談的聲音。
單趟省下五萬多美元，埃克森美孚旗下有上百艘油輪常年在東南亞航線運轉。
一年累積下來，這是一筆極其龐大的淨利潤。
資本的嗅覺最敏銳，沒有人會和美元過不去。
坐在主位上的董事長問道。
「安全評估報告怎麼說？」
「美國船級社出具了最高等級的通航認證。
美國國際集團聯合數家華爾街保險機構全額承保。
安全方面沒有任何阻礙。」
財務官快速回答。
董事長點點頭。
「表決吧。」
沒有多餘的廢話，所有董事舉起右手。
全票通過。
「通知船隊調度中心，即日起，旗下所有承運印尼原油的油輪全線放棄新加坡。
航線修改，直奔望加錫海峽。」
跨國巨頭的倒戈，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
殼牌、雪佛龍、道達爾等能源巨頭緊隨其後。
資本的洪流改變了方向。
……
新加坡吉寶港。
港務局調度中心大廳。
港務局長雙眼死死盯著上面的雷達光點。
往常密密麻麻擠滿馬六甲航道的光點，現在稀疏得可憐。
窗外，原本應該停滿超級油輪的深水泊位，空空蕩蕩。
一名調度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清單，腳步匆忙地走過來。
「局長，這是今天的油運過境清單。」
調度員沮喪地說道。
港務局長一把抓過清單。
掃了兩眼，他直接把紙張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斷崖式下跌。
過境油輪數量比上周少了八成。
港口停擺，帶來的連鎖反應是致命的。
引航員、碼頭工人無事可做，煉油廠面臨斷油危機，周邊的商業配套服務業一片哀嚎。
他抓著本就不多的頭髮，轉身衝出調度中心。
必須去總理府求助。
……
新加坡總理府。
辦公桌上堆滿了各地港口送來的告急文件。
黎總理麵皮繃緊，呼吸粗重。
動用大英國協規則絞殺，找來勞氏船級社下達禁航令。
結果華爾街的資本直接掀了桌子，美國船級社和保險巨頭聯手入場。
現在，跨國石油巨頭帶頭改道。
新加坡的經濟命脈正在被一點點抽乾。
失業人數每天都在飆升，街頭已經出現了抗議的苗頭。
吳廷盛站在辦公桌側面，低著頭。
「總理，不能再硬碰硬了。
資金外流的速度超出了財政部的預期。」
黎總理抓起茶杯，想砸，又硬生生停住。
他放下茶杯，雙手用力搓著臉頰。
「服軟？」
黎總理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
「這是目前唯一的止損辦法。
婆羅洲那邊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搶走能源中轉的紅利。
我們如果不主動談判，他們會把馬六甲的份額榨乾。」
迫於國內巨大的經濟壓力，黎總理只能妥協。
「讓黃志明去一趟坤甸。」
黎總理做出決定。
黃志明是他的心腹特使，談判桌上的老手。
「用民間商貿考察團的名義。
你告訴黃志明，去探探婆羅洲的底。
底線是，必須把百分之三十的航運份額拿回來。
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提供金融結算上的便利。」
黎總理停頓了一下，語氣轉冷。
「如果林超不識抬舉，讓黃志明提一下我們的海空軍。
真把我們逼到絕路，馬六甲海峽的軍艦有能力把航道徹底封死。大家魚死網破。」
……
坤甸新城，同盟指揮部。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林超已經回來坐鎮。
巴厘巴板有顧應湘他們，現在已經穩定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阿文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情報和一封燙金的信件。
「老闆，新加坡的人到了。
打著民間商貿考察團的旗號。
帶隊的是黎總理的特使，黃志明。」
阿文把信件遞給林超。
「他剛下飛機就派人送來這封拜訪信，要求今晚私下密會您。」
林超接過信件，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隨手把信件扔在桌上。
「被打疼了，跑來求和。」
林超笑出聲。
「老闆，見不見？」
阿文問。
「見。既然人家大老遠跑來，總得聽聽他們能開出什麼價碼。
安排在會客廳。」
林超吩咐。
……
當晚，新城指揮部會客廳。
黃志明西裝筆挺，典型的精英裝扮，坐在沙發上。
他腰背挺直，雙腿交疊。
哪怕代表著求和的一方，他骨子裡依然帶著發達地區面對落後地區的優越感。
在他看來，婆羅洲不過是一群剛從雨林里鑽出來的游擊隊建立的草台班子。
靠著運氣和華爾街資本的施捨，才勉強占了點便宜。
會客廳的門被推開。
林超穿著休閒襯衫，大步走進來。
阿文跟在身後，拉開主位的單人沙發，林超坐下。
黃志明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點頭致意。
「林先生，久仰大名。
我這次代表新加坡商界，來婆羅洲進行商貿考察。」
黃志明率先開口，試圖掌握談話的節奏。
林超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黃志明繼續說道。
「巴厘巴板最近的動作很大，吸引了不少眼球。
不過，國際航運是一個複雜的系統工程。
單靠低價傾銷，是無法長久維持的。
我們新加坡方面，本著合作共贏的原則，願意為婆羅洲提供支持。
只要巴厘巴板限制吞吐量，將百分之三十的航運份額交還給吉寶港。
作為交換，新加坡強大的金融體系，可以為你們的貿易結算提供最大限度的便利。」
黃志明說完，身體後仰靠在沙發背上。
他等著林超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