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很多事情其實沒有那麼保密。
阿里在坤甸停留的時間太長了。
一個波斯地毯商人，在婆羅洲一待就是半個月，還跟同盟高層頻頻接觸。
美國中情局布在東南亞的情報網，嗅到了異常。
迎賓館，三樓。
兩名「洛克菲勒財團考察員」住進了阿里隔壁的房間。
一個叫科爾曼，一個叫道格拉斯，都是CIA亞太分部的特工。
他們不知道的是，兩人剛在啟德機場落地，阿文的內務科就盯上了他們。
「老闆，查清楚了。」阿文把兩份檔案放在林超桌上。
「所謂的考察員，履歷是真的，人是假的。
真正的科爾曼上個月在夏威夷度假，這兩個人是CIA的借用了財團的身份。」
林超翻著檔案。
「看來是衝著阿里來的。」
「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房間裡的軍購清單。」阿文說。
「要不要提前轉移阿里先生？」
「不。」林超搖頭。
「讓他們來。阿輝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布置好了。」
深夜兩點，迎賓館走廊的燈全部熄滅。
兩道黑影貼著牆根移動。
科爾曼用一根細鋼絲捅進鎖孔，手腕輕轉，鎖舌彈開。
兩人閃身進入阿里的房間，反手帶上門。
道格拉斯直奔床頭，從袖口滑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竊聽器，準備往電話底座里塞。
科爾曼則撲向桌上的公文包，戴著手套的手指摸向鎖扣。
屋裡的燈突然亮了。
阿輝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熱氣還沒散。
「兩位，翻別人東西之前，不先打個招呼？」
科爾曼的反應極快，手腕一翻，一把袖珍手槍滑入掌心。
槍還沒抬起來，兩支微聲衝鋒鎗先一步頂住了他的後腦。
道格拉斯剛摸向腳踝的備用槍，四名龍盾隊員槍托砸在他的膝彎，人直接跪倒在地，雙臂被反剪到背後。
前後不到十秒。
「CIA的人骨頭都硬。」
科爾曼被按在椅子上，反倒鎮定下來。
「你們抓了我們，也問不出什麼。我們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分部就會啟動預案。」
阿輝放下茶杯，從隨身的金屬盒裡取出一支注射器。
針管里的液體無色透明。
「這是我們從黑市買來的好東西。」
阿輝晃了晃針管。
「吐真劑。不知道你們的訓練里對抗過過這個嗎。」
科爾曼的瞳孔縮了一下。
針劑推進靜脈。
八分鐘後，科爾曼的眼神開始渙散。
阿輝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對方的嘴再也關不上。
情報匯總到林超桌上。
CIA只是發現伊朗特使在婆羅洲活動異常，懷疑有軍火交易，但沒有任何實證。
沒有拍到文件，沒有監聽到通話，連阿里的真實身份都還沒最終確認。
「老闆，怎麼處理？」
阿文問。
「做掉？」
「做掉兩個特工，等於告訴CIA這裡有鬼。」
林超斟酌了一會說道。
「將計就計。偽造一份合同，大型農業拖拉機和化肥採購，金額做大一點，五千萬美元。
把文件塞進阿里房間的公文包夾層。」
阿文眼睛一亮。
「讓他們偷走？」
「讓他們逃脫。」林超糾正。
「看守露個破綻戲要做足，追兵要有，槍聲要有，就是追不上。」
當天後半夜，迎賓館三樓響起兩聲槍響。
兩名「考察員」打傷守衛，翻窗逃走，消失在碼頭方向的夜色里。
巡邏隊追出三條街，朝天放了一輪槍，無功而返。
科爾曼和道格拉斯躲在貨運倉庫的貨櫃里，輪流守著那隻偷出來的公文包，直到登上接應的漁船，才敢打開。
夾層里是一份《農業機械與化肥採購合同》。
拖拉機八百台，化肥六萬噸，總金額五千萬美元，落款是婆羅洲開發總公司與伊朗國家農業公司。
一周後，CIA亞太分部的分析報告出爐：伊朗特使赴婆羅洲，系採購農業物資，緩解國內糧荒。無軍火交易跡象。
警報解除，檔案歸檔。
迎賓館會客廳。
阿里聽完林超簡述整個過程，忍不住誇獎道。
「林先生，我幹了半輩子情報和軍購，自認見過世面。
今天我算是開了眼。
你們的情報網、反制手段、還有這份定力，德黑蘭最精銳的部門都比不上。」
「過獎。」
林超把一份正式合同推過桌面。
「顧慮可以打消了。簽字吧。」
阿里拿起鋼筆，再沒有半分遲疑，在合同末尾簽下名字，按上手印。
合同總價：十五億美元。
首批清單：五九式、六九式坦克九百六十輛，各型火炮三千二百門，輕武器四十二萬支，彈藥四十個基數。外加山貓裝甲車八百輛，由龍騰重工自產交付。
「林先生，等這批武器運到，我們就將給伊拉克人上一課。
讓他們知道，波斯灣不是他們能隨意橫行的。」
林超送他到門口。
「貨輪下個月從南方港口出發。」
林超說。
「第一船原油，我要在六十天內看到它靠進巴厘巴板。」
阿里點頭。
「時間沒問題，我用家族的信譽擔保。」
送走阿里，林超回到辦公室。阿文跟進來，把門關嚴。
「老闆，龍國那邊的專家團，何衛華來電話說專家名單已經定了。
石化系統十二人，冶金系統八人，港口工程六人，下周飛坤甸。」
林超翻開桌上的巴厘巴板建設規劃圖，手指點在二期罐區的位置上。
「通知老顧，專家團的宿舍提前備好。」
……
一周後，波斯灣的戰火正式點燃。
伊拉克的裝甲集群越過邊界線，T-62坦克碾過伊朗的邊防哨所。
炮聲從巴斯拉一路傳到德黑蘭。
所有國際媒體的頭條都是同樣的內容：兩伊戰爭爆發。
新城指揮部。
阿里的電報一封接一封，措辭從最初的克制變成了近乎哀求。
「林先生，胡齊斯坦前線告急。
我們的酋長坦克缺零件，能開動的不足三成。
我們的士兵在用血肉之軀堵缺口。
首批裝備必須在半個月內發貨，否則前線將全面崩潰。」
阿文把電報譯完，放在林超桌上。
「半個月。」
林超盯著電報上的日期，眉頭緊皺。
合同約定的交貨期是三個月。
現在被壓縮到一半，這樣的難度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