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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朕為你做主

2025-09-18 04:50:02 作者: 咕月

  「啪」輕懶散漫的撫掌聲,聽得人極為不適,顧涼雲神色晦暗,陰沉的望來。

  沈疏明當著他的面,渾然不懼的又拍了兩下,眉骨上挑,露出點惡劣的笑,「反應過來了?」

  直白的承認,連裝都不裝了。從頭至尾,他就是打算耍他玩啊。

  顧涼雲唇邊的笑逐漸消失,「沈大人,你一個三品官,是依仗什麼在戲耍本將呢?」

  「天子近臣?」幾乎是帶著嘲諷的念出這四字。

  顧涼雲好笑的看著他,如同看一隻螞蟻,居高臨下的睨來一眼,「沈大人。」

  「得罪了我有什麼好處?」

  「就算你到了陛下面前告狀,又能如何,他會為了你與本將起衝突嗎?」

  「就算會,你又怎麼敢肯定,他不是借著你敲打本將。」

  顧涼雲道,「沈大人,陛下會待你如何,你心中知曉,今日的流言傳入宮中,沈大人怕是更不好過。」

  

  「圍獵上的事,本將也有聽說。」

  「聽聞你為了護住陛下受了不少傷,想必就是這樣陛下才會允許你接手寧王的勢力。」

  「你以為陛下不想拿回來嗎?」顧涼雲眸光一暗,「你為他付出了命,好不容易換取的權力不過是鏡花水月。」

  「陛下給你的,他隨時都可以收回來,寧王的部下會聽隨你嗎?」

  「沈大人,別太天真了,你只是個吏部侍郎而已,做好本職就夠了,想必陛下也是如此想的。」

  「伴君如伴虎的滋味,你應該懂的...不為自己考慮一下嗎?」

  比之寧王找他都要偷偷的來,生怕被人發現。

  顧涼雲可謂是毫無顧忌,他就要人盡皆知。

  不論成不成,沈疏明都會被打上懷疑的標籤。

  信任是脆弱的只要起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日積月累直到變成真。

  到那時候,沈疏明還會是寵臣?

  帝王啊...就是這麼天生無情的人。

  「只要沈大人識趣,本將可以保你,我們會是一條戰線。」

  顧涼雲循循善誘的引導他。

  「說的真好聽啊。」

  沈疏明呱唧呱唧鼓掌,「顧將軍,好!說的不錯!」

  大手一揮,「賞!」

  陰沉緊張的氛圍垮掉了。

  原本聽得冷汗淋漓,想死一下的松良,默默瞥了眼呆住的顧將軍。

  聽話的拿出隨身攜帶的小荷包。

  尷尬而羞恥的摸出兩顆銅板做的瓜子,顫巍巍地遞上去。

  「顧將軍,請、請收下。」松良舌頭打結。

  別人都是熔了金子,做金瓜子打賞用。

  他們家大人,嫌棄這種行為敗家,叫人連夜熔了銅板。

  打造出了銅瓜子。

  小小一粒,也不知道要攢多久才算一枚銅板。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看著那一粒銅瓜子,顧涼雲額頭青筋暴起。

  禁不住罵了所有人一遍,什麼天真幼稚,純良無比,分明是個貪財愚蠢的小人!

  顧涼雲手一揮,啪一下打落銅瓜子,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沈大人,本將記住你了。」

  「且等著瞧你,看看你日後的下場。」

  顧涼雲放下帘子,聲音冰冷,「走。」

  外面駕車的小廝早已要嚇死了,聽聞這話,立馬牽著韁繩趕車。

  馬車一下消失在眼前,沈疏明面上笑意淡下去,冷淡的望著那駕馬車,不知在想什麼。

  不笑時淡淡的神態,令人捉摸不透。

  松良小聲說,「大人,咱們要進宮一趟嗎?」

  「陛下怎麼都會為您做主的,顧將軍的話您不必放在心上。」

  顧涼雲說的話,松良是一個字也不信。

  他看不懂自家大人和陛下這段扭曲不健康的關係。


  但有一點,陛下一看就是不會讓人破壞這段扭曲不健康關係的人。

  這樣大人也不會那麼生氣了吧。

  「松良?」

  「啊?」松良疑惑。

  沈疏明不爽道,「敢打掉我的銅瓜子,他真的很囂張啊。」

  松良沉默。

  大人,那好像還是你更囂張一點。

  見大人不爽的念著「這必須撿回來」,松良成熟的嘆了口氣,彎腰去撿地上的銅瓜子。

  沈疏明半垂下眸子,神色寡淡,嘴上卻熟練的說,「快點啊,松良。」

  「一會阿磐等急了,又要念叨了。」

  「好了,大人。」

  松良收好荷包,就見沈疏明已經不在原地了,聲音從馬車簾後傳來,「那就進宮一趟。」

  他一愣,「不回去嗎?您不是說小少爺會等急了嗎?」

  「是啊,所以才要早去早回。」

  漫不經心的腔調輕飄飄地,「不是你說的嗎,要找陛下告狀。」

  顧涼雲玩陽謀,想陷害他?

  沈疏明扯了一下唇角,想想就忍不了一點,必須給他找點事做。

  馬車行駛至皇宮,松良掏出沈府腰牌,當值的禁衛軍都不知道見了幾次了。

  簡直要到閉著眼,就能畫下來的程度,掃了一眼痛快放行。

  乾元殿內,賀應濯正在批閱奏摺,左手受傷後處理這些對他來說變成了一件麻煩事。

  批註到一半,奏摺就會歪了,用筆墨紙硯壓住,疲憊時袖袍總會沾上墨,一個不慎半天白干。

  賀應濯愈發不耐,批閱得眉心擰起,尤其是看到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只想叫那人進宮,將這奏摺扔他腦袋上去!

  殿內低氣壓凝重,這時候乾元殿的宮人就會慶幸陛下不喜人近身伺候。

  越是煩躁,賀應濯製造出來的低氣壓就愈發嚇人。

  倏地,沉寂的殿內發出細小的聲響,賀應濯批閱的動作一頓,分辨出那是道腳步聲。

  他放下硃砂筆,在這道腳步聲出現在他眼前時,就已經自動分辨出來人是誰。

  注意一個人的時候,似乎連他走動時的步伐、節奏都能分辨出來,只要一聽到這個聲音,大腦自動冒出這個人來。

  積攢起來的煩躁隨之消散一空,腳步聲越來越近,如密密麻麻的鼓點在某一瞬停下,同一時刻,賀應濯抬眸。

  「走這麼急做什麼,朕又不會跑?」

  他冷淡的轉頭,如所料那般,見到了沈疏明的臉。

  待見了他的表情,鬆動的眉心又擰緊了,狹長的眸陰冷帶了點殺意,卻不是針對他,「怎麼了?」

  沈疏明嘴角的笑在見到他的一瞬落了下去,有點不開心的樣子,然而片刻,他看著那個眼神,內心的不爽就此平復。

  突然覺得也沒那麼不高興了,因為有人在替他更生氣。

  明明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啊。

  他說,「陛下,我是來告狀的。」

  面前人一怔,冷淡的眉目看向他,「朕為你做主。」

  沈疏明霎時笑了出來,眉眼彎彎,滿室亮堂,「嗯,這麼想想,也不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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