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但叢林挑戰賽觀賽區的人潮卻不減反增,附近幾個項目的活動剛剛結束,大批學生湧向這片露天觀賽區。
人聲鼎沸,將夜晚的涼意都逼退了幾分。
決賽圈不像之前一樣只顯示定位點,而是由無人機從高空俯拍,進行實時畫面播報。
「等等,怎麼進入決賽圈的只有四個人?」人群中有人盯著屏幕上的名單皺起了眉,「埃斯特蒂卡學院的喬·歐文、貝拉特里克斯軍事學院的范易·卡特、維里塔斯學院的尤谷菱、聖伽利學院的⋯⋯江盞月?」
「阿卡迪亞學園居然沒人進入嗎?」
「祁司野呢?祁司野怎麼不在裡面?」
周圍學生紛紛議論起來,但很快,他們就知道了答案,在四個人名字的旁邊,第五名的名次已經先行確定:聖伽利學院 祁司野(已淘汰)
比起阿卡迪亞學園沒人進入前五,祁司野居然被人淘汰才是更令人值得震驚的事情。
「誰淘汰的?誰有這個本事?」
答案很快在大屏幕上揭曉。
露天大屏將所有存活選手的淘汰記錄一一列明,江盞月那一欄的最下方,赫然寫著——聖伽利學院 祁司野。
廣場上的嘈雜聲在一瞬間拔高了八度。
「江盞月?她淘汰了自己學院的人?」
「等一下,阿卡迪亞學園的雷克斯也是被她淘汰的!」後面才過來觀賽的學生快速瀏覽數據,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雷克斯和祁司野都被她一個人淘汰了?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有人恰好認識聖伽利學院的學生,湊過去壓低聲音問:「喂,你們學院的江盞月,實力怎麼樣?」
聖伽利學院的學生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不管她實力怎麼樣,她只能贏。」
旁邊學院的人瞥了一眼聖伽利這邊的學生。
聖伽利學院的人齊齊看向大屏幕,他們仰頭看著大屏幕,臉上浮現出一種讓外人背脊發涼的執著。
只是這種態度落在外人眼裡,莫名讓人有些發寒。
周圍幾個其他學院的學生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聖伽利追求極致勝利的風格,是五大學院裡最極端的,沒有之一。
成功者會被捧上神壇,承受最狂熱的崇拜;而失敗者,則會迎來等量的、災難級的毀滅。
如果這個女生成功還好說,如果失敗⋯⋯她甚至等不到其他學院的嘲諷,最先撕碎她的,會是同院學生。
這群人才是最希望她贏、也最準備好在她輸的那一刻踩上一萬隻腳的存在。
這種氛圍太過壓抑,以至於以鐵血紀律著稱的貝拉特里克斯軍事學院的學生都感到略微不適。
「切畫面了!切到決賽圈了!」有人喊了一聲,所有的目光立刻集中到大屏幕上。
范易·卡特和尤谷菱的身影也先後出現在畫面中,兩人都是強有力的冠軍候選人,也最早進入決賽圈,已經開始顫抖起來。
第三位進入的是埃斯特蒂卡學院的喬·歐文,他正警惕地伏低身體在灌木叢中移動。
「江盞月呢?哪個是江盞月?」
「沒看到啊。」
「機器出故障了嗎?」
一陣騷動之後,無人機由人工操控調整了機位,鏡頭緩緩下移,終於捕捉到了一點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瘦高的身影,略長的劉海垂在眉前,微微低著頭,大屏幕上只能看清一小截蒼白到近乎冷白的下頜。
似乎是位置不好,畫面很快變得有些反光模糊。
「等一下,喬·歐文似乎準備埋伏。」看台上有人壓低了聲音,「江盞月好像沒發現他。」
另一人突然皺起眉,湊近屏幕仔細看了幾秒,「我剛才沒看見江盞月帶了武器。」
這話一出,一種荒誕的困惑在人群中蔓延開來——決賽圈四個人,喬·歐文有匕首,范易·卡特和尤谷菱也各有裝備,唯獨江盞月兩手空空。
「她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埃斯特蒂卡學院的學生忍不住開口。
「不會是連裝備都搶不到吧。」
在外場高清大屏幕下去都很難捕捉到江盞月身影的前提下,喬·歐文動了。
他似乎對江盞月的位置胸有成竹,匕首的寒光切開夜色,直刺而出。
江盞月沒有後退,反而順著側身的勢頭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左手迎著刀刃而上,袖口被劃破,但與此同時,她在同一瞬間扣住了喬·歐文持刀的手腕,右手手肘猛擊男人的肘關節內側。
喬·歐文的手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匕首從他掌心滑落,被江盞月踢開。
前後不到一分鐘。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一片壓抑的低呼。
「我*!!!」
「她空手奪刀!!」
「有人看清楚了嗎!!她怎麼做到的!!我眨了一下眼就結束了!!」
喬·歐文的反應也極快,武器被奪的瞬間立刻變招,左拳轟向江盞月的太陽穴。
江盞月後仰避開,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兩人在密林中高速移動,拳腳交加的悶響在夜色中不斷炸開。
喬·歐文的近戰功底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他的拳法凌厲兇狠,每一拳都帶著破風聲。
但江盞月的防守密不透風,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截在喬·歐文發力最薄弱的節點上。
兩人進來的時間晚一些本就落後,此時都想在最快的時間擊敗對手,就看誰沉不住氣。
喬·歐文越打越焦躁,額頭的汗水開始大滴大滴地往下淌。
他的呼吸節奏亂了,拳頭的力道雖然還在,但精準度在下降。
江盞月抓住了他換氣的間隙。
她身體一矮,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支撐一樣貼著地面滑入喬·歐文的防守內圈,右肩狠狠撞進他的胸口,同時雙手扣住他的腰帶和衣領,腰腹發力猛地扭轉——一個乾淨利落的背負投,將喬·歐文整個人從地面上拔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落葉和泥土被砸得四處飛濺。
喬·歐文的後背撞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但江盞月的膝蓋已經壓在了他的胸口上,一隻手按住他的右肩,另一隻手的掌緣停在他喉結前方一寸的位置。
那是一隻沾著血和泥的手,卻難掩底下蒼白膚色,穩穩地停在那裡。
他輸了。
看台上,聖伽利學院的學生爆發出一陣短促的歡呼,但也同樣有人哀嚎。
「喬·歐文輸了?!喬·歐文怎麼可能輸?!他是我們學院近戰排前三的人!
而貝拉特里克斯軍事學院那邊,氣氛和維里塔斯截然不同,他們正冷靜分析戰局。
「她後進入決賽圈,卻先結束戰鬥,有隱蔽位置的優勢啊。」
「也不見得。」
剛才那番打鬥,也讓不少人看出貓膩,喬·歐文對江盞月的位置過於篤定了。
「我算是知道江盞月為什麼沒去爭奪投放物資了。」有人低聲說。
但沒人會說是否公平,競賽有競賽的規則,看台有看台的規則。
大屏幕上,范易·卡特也結束了他那邊的戰鬥。
尤谷菱倒在泥地里,艱難地翻身坐起來,舉起一隻手示意認輸。
【淘汰者:維里塔斯學院 尤谷菱】
至此,決賽圈只剩下兩個人。
江盞月,和范易·卡特。
「范易·卡特要來了。」貝拉特里克斯軍事學院的學生坐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