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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叢林生存挑戰賽(完)

2026-08-11 17:56:17 作者: 塔塔寺

  范易·卡特看了眼手環,決賽場裡剩下的最後一個人,不是他預想中的任何一個名字,而是一個「獵物」。

  貝拉特里克斯軍事學院嚴苛的訓練計劃鑄造了他的肌肉記憶,加上他與生俱來的戰鬥天賦,放眼五大學院,除了祁司野以外,他不認為有任何人能對他構成真正的威脅。

  范易·卡特在密林中舉槍瞄準,扣下扳機。

  訓練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光軌,直直射向江盞月藏身位置。

  江盞月側身避過,訓練彈擊中身後的樹幹,炸開一小片木屑。

  范易·卡特沒有停頓,連續扣動扳機。三發子彈呈品字形封鎖左中右三個方向,預判封死了所有常規閃避路線。

  江盞月在極限幅度下閃轉,兩發擦著衣角飛過,第三發擦過小臂外側,留下刺痛。

  第五發子彈射出後,范易·卡特停下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槍,隨手扔到一旁,「訓練彈彈速太慢,還是近戰好用。」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伏低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朝江盞月撲了過去。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大屏幕上呈現出一場極度古怪的追逐戰。

  只見范易·卡特的移動路線飄忽不定,在樹木之間以Z字形快速折返,可對於正在觀賽區的觀眾來說,他們看不見江盞月的身影。

  有時候她出現在一棵樹後,鏡頭追過去時她已經消失在另一片陰影里;有時候畫面中只能看見范易·卡特探出的手、踢出的腿、短暫交手的瞬間,然後江盞月就像融進了夜色一樣再度消散。

  即使觀賽學生知道是在打鬥,但身上還是涼颼颼的。

  畫面看上去就像是范易·卡特一個人在對著空氣瘋狂輸出。

  「不是,到底誰在和誰打?」有人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第七分鐘,兩人第一次正面交鋒。

  范易·卡特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入江盞月的防守死角,趁著江盞月矮身避開時,他欺身更近,膝蓋頂向江盞月的腹部。

  江盞月用手肘下壓格擋,沉悶的撞擊聲中借力後退,身影再次變淡。

  但范易·卡特緊追不捨。

  他的攻擊連綿不絕,每一個關節都能在任意角度發力,招式銜接之間幾乎沒有間隙。

  江盞月在密林中快速移動,不斷用樹木和陰影作為掩護。

  隱蔽失去了大部分作用,她仍在利用地形製造視覺死角,在樹幹、灌木和岩石的遮擋下不斷變換位置。

  每一次與范易·卡特短暫交手不戀戰,不糾纏,一擊即退。

  「范易要被繞死了。」

  說這句話的人坐在看台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他雖兩鬢斑白,看上去卻精神矍鑠,一雙深陷的眼窩裡藏著數十年閱人無數的銳利。

  

  貝拉特里克斯軍事學院的年輕教官詫異轉頭:「羅德尼老師,您為什麼這麼說?在我看來,兩人處於勢均力敵的狀態。范易的攻勢連綿不絕,江盞月只是被動防守。勝負還不可知。」

  羅德尼笑了笑,眼角深刻的皺紋舒展開來,「范易的呼吸節奏,從第七分鐘開始就亂了,高強度的連續攻擊對心肺功能是極大的消耗,他現在是靠肌肉記憶在維持攻勢,而不是靠戰術判斷。但那個女孩的力道一直很穩定。」

  年輕教官若有所思:「您似乎很關注她。我記得您原本不打算來看決賽的,是臨時改了行程。」



  屏幕上,江盞月正在兩棵古樹之間快速穿行,身影被樹冠投下的陰影切割成碎片,又被月光重新拼合。

  「我曾短暫教過一個學生,」羅德尼說,「那個學生,有著極強的身體素質和恐怖的戰鬥天賦。我教了四十年,沒見過第二個像他那樣的人,仿佛生來就是為了打架而生的。所有技巧,教一遍就會。所有戰術,講一次就通。在戰場上,他就像一把不需要打磨就已經開鋒的刀。」

  年輕教官的瞳孔微微放大,低聲道:「您是指,海因維里。」

  那個皇室前任近衛官,不過在校兩年,他創造的各項訓練紀錄有七成至今仍掛在榜首無人打破,只是由於當年發生的事情太過敏感,他們才很少在公開場合提及這個名字。

  「難道她和海因維里是一個級別的?」


  「不是。」羅德尼搖頭。

  年輕教官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嚴教官的後半句話就落了下來。

  「她和海因維里是同一個方向上的,但是不同的類型。海因維里至剛至銳,以力破巧,正面碾壓一切對手。」

  「但這正是問題所在,勝利,需要三樣東西。」

  羅德尼豎起第一根手指:「天資。」

  第二根手指:「努力。」:

  第三根手指:「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在對手出招的零點幾秒內,找到唯一正確解的能力。」

  「海因維里的戰鬥不需要陰謀詭計——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陽謀。但如果碰見善於設局的人,他就會輸。因為這個世界上有他壓不碎的東西。」

  羅德尼意味深長:「但這個女孩不一樣,她都有。」

  第十二分鐘,江盞月第一次主動出擊。

  她在范易·卡特換氣的間隙里驟然欺近,左手同時探出,一把扣住范易·卡特右臂的手腕,五指收緊,死死鎖住關節。

  范易·卡特反應極快,左臂立刻纏上江盞月的手臂試圖用反關節技奪回主動權。

  兩人的手臂絞在一起,肌肉緊繃,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江盞月沒有拼力量,不知從哪來的匕首翻轉到手中,精準地切在范易·卡特右臂肘關節內側。

  范易·卡特悶哼一聲,右手瞬間失去力道,雙腳踢向江盞月的下盤,兩人同時摔倒在地。

  在眾人屏息的氛圍中,落地的瞬間,是江盞月最快起身,翻身壓制。

  范易·卡特抬頭看著壓在身上的江盞月,月光從她背後灑下,她的臉上大半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范易·卡特眼裡帶著困惑、不甘。

  但最終,他喘出一口氣,「我承認,你確實很厲害。」

  畫面在此定格。

  三十秒後,勝利結果出現在大屏幕上。

  【淘汰者:貝拉特里克斯軍事學院 范易·卡特】

  【最終獲勝者:聖伽利學院 江盞月】

  在廣播響起的一瞬間,聖伽利學院觀賽區響起一陣歡呼。

  勝利者會得到屬於她的榮耀。

  他們呼喚著江盞月的名字,狂熱在夜風中翻湧,像是一團失控的野火,熾熱、極端。

  而更多的人,還沉浸在剛才那場對決帶來的震撼里回不過神。

  留在大屏幕上的,只有最後那個瘦削、卻脊背筆直的背影。

  「不是吧,到結束了都沒看清她的臉?」有人難以置信地喊道。

  「全程沒有一個正面特寫,導播!導播!你還活著嗎?」

  聖伽利學院的一個女生轉過頭來,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慈愛與憐憫:「哎呀,平時我們也不怎麼能看見她的,不用遺憾。習慣了就好。」

  「⋯⋯哈?」

  賽場出口處,一大群人已經蜂擁過去,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我跟你們打賭,他們找不到江盞月的。」

  旁邊的學生接腔:「這裡為什麼不開一個離金盤口?我一定會血賺的,我保證!把全部vp壓上去!」

  江盞月的名字在夜風裡飄散開,旋即被竊竊私語填滿。

  大多數人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更沒有人把她放進過預測名單的前列。

  可現在——

  「江盞月是誰?」

  「聖伽利什麼時候有這麼一號人物?」

  年輕教官轉頭看向羅德尼,目光中滿是驚嘆與敬佩:「羅德尼老師,還是您經驗老辣。」

  羅德尼但笑不語。

  他的目光還在屏幕上,月光把江盞月勾勒成一彎極淡的剪影,瘦削,安靜,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很像。真的很像。

  海因維里擁有純粹的本能和力量,代價是放棄思考來滿足前兩點。

  一把永遠不會卷刃、永遠不會猶豫、永遠不會問「為什麼」的刀固然好用,但是唯一的下場只會是被用到廢,然後丟掉。


  羅德尼嘴唇翕動了一下。

  計算。

  這是他從未能在海因維里身上激活的東西,而現在,屏幕上和那個男人一脈相承的戰鬥方式里,缺失的最後一塊拼圖,完美地嵌了進去。

  ——由他的女兒,補足了。

  *****

  賽場上,江盞月吐出最後一口氣。

  她指節破了皮,小臂外側那處被訓練彈擦過的傷口還在刺痛,全身的肌肉開始發熱發脹,明天醒來的時候這些地方都會腫起來。

  廣播在重複播報著最後獲勝者的學院和姓名,江盞月也沒有力氣聽了。

  在祁司野被她淘汰掉後,不管她是自願還是被迫,她都必須讓聖伽利取得勝利。

  C級生不能承擔淘汰掉同學院主力後又輸掉比賽的後果。

  她必須贏。

  所以她贏了。

  夜風裹著薰衣草清苦的香氣撲面而來。

  決賽圈四周被人為種上了大片薰衣草,經過剛才一番激烈的打鬥,那些柔軟的花瓣被蹂躪得支離破碎,在夜風中狂亂飄飛。

  漫天飛舞的紫色碎片像牢籠一樣將這片場地牢牢圍住,江盞月抬頭看了一眼漫天飛舞的薰衣草花瓣,莫名感到森森寒意。

  又或許是體力消耗過後的虛脫感在作祟。

  江盞月疲倦地閉了閉眼。

  *****

  觀賽區一間視野最好的包房,已經有三個人在觀賽。

  侍從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安靜小心地更換著茶點和酒水。

  盧修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唯有注視屏幕的眼睛額外黑沉。

  以高挺的鼻樑為分界線,燈光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稜角。

  拓在地面的影子比他的實際體型大了一圈,黑沉沉的,像一隻盤踞在角落裡的龐大的獸。

  沈斯珩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正式西裝外套,領帶夾上的銀色暗紋在燈光下流轉。

  他看著鏡頭中始終不顯眼的江盞月,之前困擾他許久的,狩獵場那次看不見的視覺盲區和反光攝像頭,已經有了答案。

  原來,江盞月在那麼久之前,就騙過他一次。

  沈斯珩神經質地笑了笑。

  裴妄枝略微垂眸,聲音溫潤平和,「祁司野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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