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薩拉·科恩的弟弟,穆爾·科恩。」穆爾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來,「我不是要傷害誰,只是想讓所有人看看,我哥哥一直在追查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不得已採取這麼過激的手段,請大家見諒。」
彈幕在直播間瘋狂亂撞:
【薩拉·科恩是誰?】
【一看你就不看新聞,就是昨天出車禍的議員。】
【不管怎麼樣學生也是無辜的吧。他這樣做和那些壞人有什麼區別。】
【特殊時期必須使用特殊的手段,如果能用這種方式讓真相浮出水面,又有什麼關係呢,而且從現場來看,穆爾只是將學生作為談判的對象。】
【所以現在是弟弟為哥哥報仇?這劇情也太離譜了,拍電影呢?】
【別急著罵,先聽他說完啊。】
「最新消息:今日傍晚,五大院校聯合春令營所乘郵輪在返航途中遭遇不明武裝人員控制,目前船上有大量學生被困,度假村警戒隊已抵達現場。」
新聞標題在屏幕上滾動著,艾米·伍德已經走到離船最近的安全區域,攝像機架在她身後,鏡頭穩穩地鎖著穆爾·科恩的方向。
她向身後的技術人員確認了一句:「信號穩定嗎?」
技術人員比了個手勢,她才重新把視線投向郵輪。
穆爾·科恩非常謹慎,直到另一個蒙面人在他旁邊耳語幾句,他才確認般點頭。
穆爾深呼吸幾下,聲線有些抖:「那麼接下來,我想請聖伽利學院如實回答以下問題。」
「聖伽利學院對外宣稱免費入學,甚至每學期還會給學生發錢。」
「然而,學生入學時簽的合同里其實附有隱藏條款。他們以為自己只是簽了一份普通的入學協議,實際上,那卻是一份可能賠上全家人性命的賣身契。」
「一旦學生本人因任何原因喪失償還能力,其名下全部債務將由法定親屬繼承。」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全部債務!」
「學費、住宿費、訓練器材使用費、醫療費、膳食費。這些錢加起來,是那些家庭幾輩子都還不起的數字。債務會被強加到他們的父母、兄弟、姐妹身上。那些拿不出錢的人,就會被送到一個地方。」
「聖伽利學院名下設有近二十家『聯邦合作用工基地』。」
「僱傭誰?僱傭那些還不起債的學生和家屬。」
與此同時,網絡上出現無數匿名網友上傳聖伽利學院的合同附件。
【臥槽真的假的啊,這不就是詐騙嗎?】
【我還真以為免費,原來擱這兒等著呢。】
【「還以為免費」,笑死,這世界哪有免費的午餐。】
【我同學就是聖伽利學院的,假期回來問他學院情況,他老是遮遮掩掩的,當時我還以為他裝,現在想想好恐怖。】
直播畫面里,海風依舊呼嘯。
而在這片喧囂之外,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整理著自己的著裝。
經過短暫調試,他的模樣出現在直播畫面中,聲音也同步到艾米·伍德前面的擴音器中。
「各位,我是聖伽利學院行政副校長,加登。」
加登的出現像在沸騰的油鍋里潑進了一勺水,直播間的熱度瞬間又翻了一倍。
【不是,副校長都出來了,校長呢?校長在哪兒?】
【笑死,校長怎麼可能跑出來跟劫匪對線,真當拍電影?】
【前排吃瓜,坐等打臉。】
加登相貌圓潤周正,表情鄭重:「我代表聖伽利學院,就剛才針對我校的不實指控,作出必要說明。」
「聖伽利學院為每一位學生提供的宿舍、師資、訓練設施、醫療設備和實驗環境,前期都有巨額投入。」
「但每一位學生所享受的資源,都不是憑空而來的。世界上沒有真正的免費教育,這一點,相信在座各位比誰都清楚。」
「我們提供的是其他任何學校都給不了的條件和資源。學生享受了這些,就要承擔相應的成本。」
「同時,也是每一個學生、每一個家庭在入學前就明確知曉並自願簽署的契約。」
「至於穆爾先生口中的『聯邦合作用工基地』——請注意,這個名字是正式登記在案的合法機構。」
「對於無力償還債務的困難家庭,學院提供的不是驅逐,而是合法身份、固定崗位、統一宿舍、基礎餐食和社保。欠下債務的學生及家人,都是自願接受學院的安排,靠自己勞動分期償還。」
「還清債務後,他們甚至能重回聖伽利學院讀書!」
「聖伽利學院歡迎聯邦勞動與用工合規監察委員會(FCLEC)對『聯邦合作用工基地』開展勞動合法性核查。」
「同時,我們計劃邀請《聯邦觀察報》《首都鏡報》及公共新聞頻道進行全程跟蹤報導,確保整個核查過程處於聯邦法律與公眾監督之下。」
彈幕的風向變了。
【他好坦蕩啊,敢邀請監察委員會去查,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對啊,如果真的心裡有鬼,怎麼敢讓媒體全程跟蹤?】
【但是那個弟弟看起來也不像在說謊啊⋯⋯】
【所以到底誰在撒謊?】
【加登副校長說話好有底氣的樣子,我不信他會在直播里撒謊。】
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了甲板上。
江盞月慢慢直起身,海風灌進她的領口,很冷。
加登說的話一出,她就知道穆爾的行為沒有任何意義了。
聖伽利學院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它讓學生參與其中,B級生及B級生以上是具體的執行者。
連帶著背後的家庭一起,一同被捲入其中,變成整台機器上的鏈條。
所謂的稽查,絕對查不出任何不對勁。
伊珀棉手裡松松拿著一段極粗的繩子,輕嘲道:「這到底是在質問校方還是校方澄清會?」
「喏。」他將繩子遞給江盞月。
翠絲特擰眉:「你們找繩子幹什麼。」
江盞月把繩子牢牢綁在鐵桿上,淡聲回答:「跑路。」
繩子垂落,掠過下方的皇室勳章,連帶著下面的一排武器也蒙上陰翳。
翠絲特眼疾手快地壓住繩子,「現在救援已經來了,這種情況下貿然行動反而會給他們添亂。」
江盞月冷聲反問:「如果穆恩情緒激動引爆炸彈呢?這裡所有人都活不了。」
翠絲特道:「直播鏡頭對著我們,如果穆爾或者他的同夥從直播間看到你,反而會刺激到他們。」
「刺激到他們又怎樣?他綁著炸彈本來就沒打算活。」江盞月毫不退讓,冷風吹得她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你出現只會讓他立刻動手。」
「那我不出現,他就不動手了?」
「至少能拖到救援。」
兩人爭吵愈發激烈,江盞月臉上也帶著怒意,語速很快:「你覺得船上比岸邊安全嗎?!」
「當⋯⋯」翠絲特話音斷在喉嚨里,後背凝出一層冷汗。
「哇哦。」伊珀棉抱臂,懶洋洋地倚靠在船舷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