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襄瑛在六一天心垣坐牢,註定她在許多時候,只能幹看著,然後……
想得開,挺得住。
有利於心性修為的提升。
不過話說回來,早在當年,雲夢襄瑛就已經領悟到「勿以贏小而不贏」,她希望神谿活著,所以只要其他人能給成為神谿的生機,只要她們能給神谿帶來生機,哪怕只有一點,太華聽韻都願意包容、容忍她們。
即便其中一人是自己的親生姐姐。
因為雲夢襄瑛不想、不敢、不能失去最後的珍視之人。
三人之間,幾乎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無論是雲夢襄瑛還是雲夢華琚,作為與神谿轉輪締命的一員,有其他人加入締命,或者轉輪締命產生變化她們都能感應到。
只是雲夢華琚不在意,她完全無所謂,轉輪締命本身還能幫她修行。
作為最初與神谿確定關係,同時也是最初與他締命的那個人,雲夢襄瑛「看到」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人加入,心情很是複雜,她能猜到,必然還有轉輪締命之外的人。
「我在六一天心垣確實無法幫阿溪太多,姐姐願意幫阿溪,是我所樂見。」雲夢襄瑛展現出過硬的抗壓能力,以及正宮的從容:「尤其是阿溪之出身另有隱情,孤身在外,殺機四伏,我放心不下。有熟識的人在阿溪身邊,我也能夠稍微安心,幸好,姐姐實力不錯。」
「……」 雲夢華琚挑了挑眉,她沒有想到,自己那軟弱的妹妹能成長到如今這般程度。
不過。
「夫君化應龍,成就至道玉身,還煉成一柄道門第一仙劍,一身修為,相較六甲子前早已翻天覆地。」
「如今的夫君掌握多少法門,喜歡如何修煉,招式變化如何,所出招式威能如何、該以何種方法應對,你又懂多少?」
雖然說的內容多少有些抽象,但云夢華琚想證明的,是自己贏過小妹。
奈何雲夢襄瑛不曾關心這些。
她關心的是:
「阿溪這些年定然很苦。」
以雲夢襄瑛的修為,兩人照面之時,她就能看出神谿之修為相較當年不可同日而語,那是截然不同的氣象,內部變化影響外相,可她不像雲夢華琚那般誇讚他修為之精進,因為她看到的是他能有這般境界必然吃了許多苦,擁有更強的自保之力並非毫無代價。
哪怕,過去這六甲子的際遇,與上一個六甲子相較,其實稱得上「舒適」二字,至少沒有被陰禽地獄鳥燒成焦炭。
當然,當然,這不代表沒受苦,精神上的壓力也是壓力。
雲夢華琚有種一拳打在歸墟中的無力感,數百年不見,小妹在這段時間的成長,遠遠超出她的預料。 與此同時,神谿也用行動告訴她,雲夢襄瑛擁有極為獨特的生態位,雲夢華琚的贏,只是無傷大雅的小贏。
旁觀兩人你來我往較量一陣,少年神君收起三寶玉如意,笑了笑,邁步上前。
「我給師姐帶了禮物。」
神谿拉起雲夢襄瑛的右手,將事先準備的洞真陰陽環拿出,為她戴在手腕,兩人的名字藏於紋路中。
「還有這本武學,叫做《敇天玄鋒訣》,是我前些年拿到的戰利品。」
隨後,神谿將佳人擁入懷中,額頭緊貼,一應詳情被他度出。
雲夢襄瑛靜靜配合著他,沒說話,抱著少年的雙臂收緊,眼眸中充斥著愛意與心疼。
少年神君閉上眼睛,輕嗅幽香,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讓自己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下來,至於身後不遠處的雲夢華琚……
不重要。
《敇天玄鋒訣》內容相當複雜,畢竟是異殃猂族最難學的功法,就連明狴荒禘,都自其中學了招納勁層返。
雲夢襄瑛要做的不是修煉它,而是取其精要印證、完善自身所學,包括《大汎真武訣》,哪怕它已極為完備,然而,她所成大汎仙身乃以水行混同五行,完成五行混元。
因此《敇天玄鋒訣》確實有不低的價值。 被晾在一旁的雲夢華琚張了張嘴,卻未敢走上前去,她輸了,輸的明明白白,一敗塗地,不亞於被愛人在背後捅兩下。
片刻後。
少年神君緩緩睜眼:「師姐。」
雲夢襄瑛看著他:「嗯?」
神谿輕笑:「回去?」
雲夢襄瑛無奈:「剛回來就要欺負我。」
神谿指掌從容向下划去:「修煉嘛。」
雲夢襄瑛眉宇間透露著擔心:「化龍後對你有影響嗎?」
「有。」神谿一臉無辜:「師姐幫幫我?」
「回去吧。」
雲夢華琚就這樣被兩人直接無視,雲夢襄瑛被神谿攔腰抱起,一步邁出,兩人消失在真升化玄殿內。
接著神谿的聲音傳入到雲夢華琚耳中。 『華琚,給你留了門。』
被留在真升化玄殿的白髮女冠聞言輕笑。
…………
雲樓瑤宮像是遭遇了風暴,整座雲樓忽然搖晃起來,就連周遭的地面都在輕微震動。
鏘!
有劍吟響起,定住空間,一枚枚篆文被打入各個節點,免得它當場崩塌散架,升起的結界將其中一切隔絕在外。
頂級大先天的道場,既然要輔助並支撐修煉,無論材料還是陣紋,皆需精益求精。
哪怕雲夢襄瑛已經反覆加固過道場,實戰時仍力有不逮。
久別重逢,帶給雙方的心理感受,非是其他任何人可以比擬。
在雲夢襄瑛與神谿心中,對方皆無可替代。
叮咚!
懸在窗外的風鈴發出清脆聲響。 鐺!
金鐘亦響,兩者相和。
朱弦玉磬繞仙音,一聲一曲一天明。
赤霞籠罩金銀台,神仙推雲踏浪來。
瑛娥揚妙音,神君頷其頤。
動靜隨長煙,飄颻戲雲台。
大汎真氣與玉皇真氣演化異象。
一者以水行統合五行而成混元,氣滃渤以霧杳,時鬱律其如煙,類胚渾之未凝,象太極之構天;
一者出乎太空之先,隱忽空洞之中,溟涬無涯,混沌太虛。
砰!
窗戶被打開,雲夢襄瑛趴在窗前,雙手扶在窗台上。
少頃。 出現在視線內的身影,讓雲夢襄瑛猛地回神。
與此同時,踏入庭院的雲夢華琚抬眼,循著聲音望去。
靈妃顧我笑,粲然啟玉齒。
入眼所見,爰有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撫凌波而鳧躍,吸白霞而夭矯。
金精玉英瑱其里,瑤珠晶石琗其表。
雲夢瑤宮雅致精巧,雲山兀,赤霞出,廊腰縵回,看似一覽無遺,實則難窺全貌。
靈機浮動,有陰影罩下,一隻修長手掌隔離天日。
「嗯~」
雲夢襄瑛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忽然,倒吸了口涼氣,仙身後弓。
樓下的白髮女冠見狀,化作流光進入樓中。
「小妹啊。」雲夢華琚玩味道:「父親教給你的《大汎真武訣》,你倒是用對了地方。」
「華琚。」少年神君冷若寒月的龍睛望來,出言同時,與身前之人緩緩轉身。 「將那捲功法傳給襄瑛。」
蘭香撲面,兩座雲夢瑤宮貼合,靈機被牽引,異象隨之而現。
無極真氣與大汎真氣交融,恍若一對陰陽魚落在雲海,黑魚與白魚環抱互糾,演化丹道逆生圖。
陰陽迭運,清光璨璨,紫氣巍巍,無極合於大汎,又被應龍畫尾剖開。
…………
「這就是至道玉身之神妙?」
「象帝之先,真宰湛爾。小妹,你之修為尚有提升空間。」
「道生於先天,自然而然;自無極而太極,道隱於未形;自太極而天地,道顯於有體。」
「先天之五行,如日月中之水火,有象而無質,故飛行變化,乃能成仙。」
「呀~!」
「察天地動靜之機,探日月盈虛之妙,於斯時也。」
………… 雲樓瑤宮內雲蒸霞蔚,意象紛呈,一對陰陽魚游弋,應龍張開羽翼切開陰陽日月,辟開混沌,奏畫尾之曲疏通江流,盪開海浪,令無極與大汎時分時合。
在神谿與雲夢華琚幫助下,雲夢襄瑛不過短短半個時辰,便修煉出先天真一之氣,而後迅速積累。
大汎仙身與無極法身各有神妙,且擁有專屬合招,就算只是小成,甚至因為配合生疏連小成都不算,仍能爆發出巨大威能。
然而。
終究是至道玉身更勝一籌,白色應龍昂首張翼,火紀元力洶湧,一舉奠定勝勢。
錚!
仙劍顫鳴,神武末天鑰、金鱗蟒邪與浮象玄黎呈三才分立,結成天地烘爐,陰陽鑰鐵被置於其中,一塊又一塊材料被神谿丟入,以火紀元力對其進行熔煉。
幽香瀰漫在幔帳間,雲夢華琚法身運行出現凝滯,側躺在雲床,冰藍流彩飛鳳簪在夜明珠輝光下,散發微光,讓她看上去頗為柔艷。
不遠處,雲夢襄瑛輕吐天憲,修長玉頸微微一仰服下真鉛煉化。
在雲夢華琚帶來重重的壓力之下,甚至無需神谿多言,不過幾個周天,他便通關六一天心垣垣主,取得第四次全成就。
從羞赧到坦然,再到主動,讓雲夢華琚不由讚嘆她們不愧是姐妹。
骨子裡的瘋狂如出一轍。 …………
十個日夜走過。
雲夢襄瑛枕在少年腿上,瞳孔中倒映出那張俊美面孔,眼神帶著三分羞澀,以及七分興奮。
諸多材料被熔煉後融合再一分為二,不同的符籙與篆文,在塑形過程中被刻入,劍吟中,一道紫電與一道碧電飛出,分別落在雲夢華琚與雲夢襄瑛面前。
其中,紫電化作一柄形制奇古、寶光強烈的長劍,通體紫色,劍柄作龍形,劍身上刻畫有兩枚雲篆,意為——紫郢;碧電所化長劍通體呈現青色,除了刻畫的雲篆意為青索,余者與紫郢並無二致。
「這對紫青雙劍雖然不如神武、仙劍,但也是難得的神兵,拿來護身綽綽有餘。」浮象玄黎與金鱗蟒邪結成陰陽環,回到神谿左腕:「畢竟神武不能輕動。」
神武末天鑰被雲夢襄瑛收起,她握上青索劍的劍柄,接觸剎那,靈性認主。
三柄仙器輔助為什麼煉不出仙器?
原因很多。
苦境這地方神兵利器按捆算,紫青雙劍象徵意義高於實際意義,深寰地宇的五行,說起來也就那麼回事。
劍謫仙都借鑑道真祭煉法劍的法門,用來祭煉軒昂劍龕與代天行道。
「此外,還有一件事,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與襄瑛你打聲招呼。」神谿說道:「前些年,我見過滄俠師兄。」 聽到這個名字雲夢襄瑛瞬間警覺,就連雲夢華琚,都在紫郢認主同時,投來目光。
「慕滄俠?」
雲夢襄瑛蹙眉道:「阿溪怎會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