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帝之禍要不要平?
必須平。
怎麼平?
與冥帝大打出手。
就像神谿說的,單冥帝與玄華大打出手就波及萬里,扭曲常識、改易規則,這還是玄華因為仙靈地界只能留在原地。
劍謫仙與君帝鴻聯手共抗冥帝,造成的影響絕對會更大,而且戰場不能確定。
西岐暮洲?北海靈洲?墟丘之頂?萬一冥帝都不去怎麼辦?總不能每處都分人看顧,而且在這三處動手都會引發海嘯。
海水倒灌大陸,劍謫仙親身經歷、治理過。
很麻煩。
不僅當時是天災,後續土地也會受影響,需要實力夠強的先天人調理,否則,糧食絕收會帶來各種問題。
若針對此事調動太多戰力又會直接影響神州局勢,牽一髮動全身,戰線崩潰、戰火四起,又要有不知多少無辜被捲入,這樣的結果,絕非劍謫仙樂見。
不是每個人都能舍小保大,也不是每個人都能犧牲少數拯救多數。 各人各道。
對天行客而言,他所擔心的便是,解決冥帝之禍帶來的後果,超過冥帝肆虐,可能冥帝自己在那裡屠戮都沒殺多少人,局勢引爆直接導致災遍神州。
因為他們這些人掌握的力量太過強大,在天地間占據的份額也不小,放開手腳大打出手,對那些普通人而言便是滅世天災。
無解。
換個人來布局,或許會選擇拼一下,但天行客不行,他選擇的道路就註定他不行。
面對天行客的問題,少年神君搖頭:「無。」
劍謫仙的「軟弱」決定他之選擇,這樣的選擇不能說錯,這個世界總需要好人,真要每個人都能毫不猶豫舍小保大,面對這樣的對手,神君連睡覺都睡不好。
也正因為劍謫仙是好人,所以面對當下局勢他直接坐牢。
劍謫仙詢問:「神君提到的玄孔雀是何物?」
「玄孔雀、夢翡翠、神玉璽,乃是昔年光明神擊出體外的無垢之心三分所化,要讓祌天爻帝回歸,便需將三心靈能歸還,這是先知找到的損失最小的解法。」神谿繼續刷先知徵信:「此事的難點主要有三個,找到冥帝,找到無垢三心,將三心靈能歸還。」
此言讓劍謫仙看到問題解決的希望:「此物該如何尋找?」
「……」 神谿先指了指蘭錡上的浮象玄黎,又指了指懸在腰間的寶印,然後說道:「本君運氣好,三心已得其二,它們散落天地四方,玄孔雀尚不知所蹤。拂曉在過去遍尋東境,一無所獲。」
劍謫仙思索道:「其他人不能尋找?」
神君直言:「似你我這般,挪一挪位置都會影響局勢。」
「……」劍謫仙再次沉默。
別問為何神君當年能前往南域尋找玄葉,一來道真方面在吸引目光,二來南域太偏僻,但像他或天行客滿世界亂跑尋找玄孔雀,必然會陷入死循環。
「如今北境、西境的局勢都很緊張,南境稍好些,但也沒好到哪裡。」神谿說道:「多等一等不見得是壞事。」
劍謫仙對此仍不太認同:「若冥帝再次出手呢?」
「只能賭,必要時可以做出取捨。」神谿給的答案很難說在不在劍謫仙意料中:「你難,本君也難,我們都勉為其難。」
劍謫仙悵然道:「可我不想勉為其難。」
神谿說道:「難道你能做到不顧一切?」
「不能。」劍謫仙嘆道。
「這一關你終究要挺過去,心性修為的提升不是說你站在本君面前,說自己心境更高,而是一種取捨、忍耐、適應以及坦然。」神谿開始與天行客傳道:「修行,就是從本我到超我不斷向上攀升。」 「但這樣做不是在捨棄『我』嗎?」劍謫仙有自己的理解:「一日一心,持之以『恆』,靖玄之道追求的並非是變化。」
神谿沒有再勸:「你的路要靠你自己走,本君也就這麼一說,待你邁過這道坎,便算是摘得頂級大先天之果位。」
兩人的目標、貫徹的理念、達成目標的道路不同,很難說誰對誰錯,無法定義。
「我再想一想是否有更妥善的解法。」劍謫仙與神谿請辭:「便不叨擾神君。」
「莫要衝動,若需幫忙記得傳訊,本君視情況酌情提供支持。」神谿叮囑。
實際支持那當然是不可能實際支持的。
「請。」
劍謫仙秉持複雜的心情離開。
無解。
無解。
無解。
神君給出的解法,固然相對妥善,但其中仍存在風險,天行客想追求更妥善的解法,儘可能將風險與代價降到最低。 待人離開,神谿感嘆道:「老兄你真是給我整出好大的麻煩。」
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神愆必須待在白玉京養傷,哪裡都不能去,什麼都不能做,給無敵戰龍造外殼的企劃都要暫緩,雖然本來就沒有提上日程。
當下炸開朱雀靈鄉的封印顯然不可取,短時間內,亦無法給天界頭上扣黑鍋。
神君對虛無寄予厚望。
「君帝鴻去西岐暮洲什麼都查不到,數百年前的事情,當時都無人記得,何況現在。」神谿重新復盤著局勢:「他查不到是一回事,君軒轅知道他去查是另一回事。」
「劍謫仙因為『軟弱』被牽扯精力。」
「香六牙……」
「北境戰線需要他。」
「當下,便是走一趟白玉京,然後等四境三教首屆大會召開。」
此行仙靈地界,神君連一塊磚、一塊瓦都沒有分到,代表劍謫仙等人亦一無所獲,那些典籍都是他給神愆善後的時候塞進去的。
它們的作用,是作為鉤子幫神君坐實身份。
為了這碟醋才包的這頓餃子。 時間推移,幽明無明的先發優勢縮小,在事實上他已經被神谿全面超越,任玄心與他的差距也在縮小,眼看戾禍就要成為天地主宰三體中的相對稀世珍寶。
與此事對應的是,神君的先發優勢同樣在不斷縮小,每日一絲,無休無止,會不斷有像劍謫仙、香六牙這樣的後來者橫空出世,他們帶來的變化會不斷追殺他,如果神君跟不上時代、跟不上變化,就會被斬殺。
這是普遍現象。
經典案例就是破壞神厄禍。
強?
你那點東西已經被你的對手研究明白,別人直接以更小的代價,將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位被神君視為靶子、人材的尚未來到人間的天界武神,也差不多是這個情況,從招式到性格被精準拿捏。
實力再強亦有其極限,個人偉力強大到極限不代表可以高枕無憂。
永遠有人能抵達與你相同的高度。
見證過一名又一名頂級強者的失敗,目睹君帝鴻等人針對冥帝的計劃,高坐長樂妙嚴宮的道門神君,心中亦會生出緊迫感,就這種情況下誰都會缺乏安全感。
冥帝第二次出手,迫使神君必須調整計劃,加快進度,過去拿到的優勢要轉化成切實利益,以及全新的籌碼,建立全新的優勢。
秩序、勢力與基本盤的重要性,在這樣的大時代背景下,顯得愈發重要。 …………
仙靈地界與阿鼻地獄島覆滅,對神州局勢造成的影響,比神君想的要小一些,遠不如天降聖器大,根本原因還是三教沒有直接被影響到。
大部分勢力收到消息的第一反應是:
——你誰啊?
只有對君帝鴻、劍謫仙、香六牙與神谿而言,仙靈地界的覆滅,才會造成巨大影響。
在確定三教不準備為此事大動干戈後,神谿重新排布局勢,將最新方略發給解天籟,然後帶神垕樞華前往古域王朝。
白玉京。
神谿為神愆檢查過身體與傷勢,確定未因大戰惡化,方才放下心,叮囑道:「老兄接下來就靜下心養傷,最好千年內不要回苦境。」
神愆詢問:「你遇到麻煩了?」
「暫時解決部分,老兄你下次做這種大事前,多少與我打聲招呼,我至少能夠提前準備。」神谿惆悵道:「而不是忙到焦頭爛額。」
「這次是曌衝動了。」一枚質若鮮紅水晶的心臟憑空而現,落在少年面前,神愆說道:「此物給你。」
心臟內蘊聖魔雙極之力,只是魔氣與聖氣相較比較渺小。 少年神君搖了搖頭。
老兄都道歉了,他還能再說些什麼呢?
「這是?」
神愆介紹道:「那個神力廬舍的心臟。」
神谿若有所思:「它似乎與浩劫之石存在相似之處。」
「曌對她攻過心。」神愆說道:「若她本身實力能夠更強,成果會比現在更好,曌覺得,此物應當能給你帶來幫助。」
神谿嘆道:「即便如此,我們這次行動也沒有賺。」
神愆只是說道:「能帶回的,曌都為你帶回來,如何使用由你自行決定。」
將仙靈地界與阿鼻地獄島屠滅,確實是神愆一時衝動,雖然在他看來都是小事,完全不值一提,但讓神谿為他忙碌善後……
就算是冥帝,心中也會生出幾分悔意。
白玉京上出現一座異空間,其中堆放著各種書籍、材料等,還有一小堆五色晶石,幾塊寶玉與一支巨大的金色箭頭。
自仙靈地界覆滅,這些材料,皆成為無法再生的絕版材料。 比如千年一擊,原本就算這一支被取走,仙靈地界的聖氣重新凝聚,千年後,會有全新的千年一擊產生,威力就算不如這支亦極為不凡,如今就不需要想這些。
「這些東西直接使用都要面臨風險。」神谿與神愆和神垕樞華說道:「我的想法是,重煉,或者暫時擱置。」
神垕樞華打量著那些材料:「仙靈地界的信息外界應該少有人知。」
神谿沒有放鬆警惕:「樞華你也說了是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