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自己是絕對的獲利方,亦是他同意冥帝出手,哪怕就算他不同意,冥帝如果決定要出手他也攔不下,但是,他是獲利方,所以千錯萬錯都是神君的錯。
正是他決策失誤才有導致後續的一切。
且不提其他,但凡神谿沒有給神愆提供那麼多信息,都不會有後面的事。
因此他將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神愆不這樣想。
或者說,神谿越是這樣說,神愆越覺得是自己欠考慮、莽撞,換個不相干的人講這些,早已經被冥帝一巴掌拍死,但神谿不一樣。
面對神谿說的這番話,本就不善言辭的冥帝只能將它記在心中,並通過頷首,表示自己將話聽進去:「嗯。」
神愆終究沒給神谿來句:曌自有主張。
那才麻煩。
幸好雙方都有腦子,都有嘴,沒有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至於收穫,這次雖然不賺但也沒虧,老兄無需為此自責。」神谿灑脫道:「無非是被君帝鴻等人盯上,需要蟄伏一段不短的時間,剛好老兄你之傷勢未復,不影響。」
總而言之就是將神愆按在古域王朝白玉京。 神谿並不擔心劍謫仙調查到古域王朝,若是不得其法,外人根本無法進入這座境界,除非哪一代王朝主思想出現問題。
神愆提醒道:「你在外要小心。」
「放心。」神谿說道:「搏殺老兄是內行,鬥法我是內行。」
從不同角度出發,給神愆做完思想工作,神谿方才稍微放心下來,短時間內,自己的近神之招要封印。
包括下滅境一事也不能帶神愆一同,神君必須親自操刀,否則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與神垕樞華離開古域王朝前,神谿又通過青玉鏡了解日夜殊界近況。
深寰地宇方面帝九重,不對,應該應該稱呼其帝九淵,這些年帝九淵在整合力量,讓日夜殊界從罪惡禁地暴動的陰影中走出,一邊清理地宇擴大日夜殊界疆域,一邊窺視苦境。
異殃猂族前往苦境的消息早在許久前,帝九淵就已經知曉,就當時的動靜,但凡沒瞎,想不注意到都難。
當下帝九淵一點都不急。
雖然作為日夜殊界殊皇他看不起異殃猂族這種未開化的族群,卻也清楚他們的實力,對他來說他們剛好可以用來試探苦境。
日夜殊界不亂動,對神君有利,在當下局勢它若貿然動作,直接就會變成一塊靶子。
一塊被用來轉移內部壓力與矛盾的靶子。 …………
好生玄上天,長樂妙嚴宮。
「接下來,就只等四境三教大會召開,讓本君一觀四境三教之成色如何。」少年神君坐回寶座上,輕嘆:「君帝鴻他們短時間內應該整不出什麼大事。」
神垕樞華詢問:「尋找玄孔雀一事呢?」
神谿伸手將人拉入懷中:「拂曉不是沒來?」
「她已經明悟自己的不足之處,如今在努力修煉,只有將自身提到到一定水平,尋找起玄孔雀才更方便。」神垕樞華靠著少年的肩膀,與他說道。
神谿頷首:「這是好事。」
神垕樞華輕聲道:「師君是如何想的?」
神谿指掌徐動:「什麼?」
神垕樞華道:「仙靈地界一事。」
「本君不會隨意殺人,也不忌諱殺人。」神谿語氣平淡:「在本君看來仙靈地界價值不夠,但老兄不會這樣想,他除了自己的理念外,也有順手幫本君斬去後患的想法。」
「事情已經發生,本君除了度化亡魂,將他們的靈魂修復送去轉世,也做不了其他事。」 「死者為小。」
總不能讓自己或神愆給他們償命吧?
開玩笑。
神君不親手殺人是因為沒必要,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他甚至會救人,比如趕路途中看到天災地禍會隨手平息,但很壞很壞的神君從來不是好人。
哪怕,在沒有旁人且不會影響到眼下局勢與自身利益之時,神君看到大規模死傷,心中會生出些許不忍,然後會做出應對。
哪怕,神君的許多行為客觀上救了不少人。
這不妨礙神君不是好人。
君軒轅與戾禍在他面前大肆屠戮時,他心中不會有一絲波瀾,必要時,可以為他們叫好。
與其他頂級擬人生物相較,神君只是更加擬人一點,更通人性一點,修行到現在他其實連那一絲不忍都不會產生。
善?惡?正?邪?好?壞?
都沒有意義。
因為神君不在乎。齏萬物而不為戾,澤及萬世而不為仁。 那麼,修行把自己修成這樣有意義嗎?活著就是意義,前進就是意義,能贏就是意義。
神垕樞華瞭然:「所以師君才讓冥帝繼續休養?」
「西岐暮洲的七海之力,本君與君軒轅各握有部分,且西洲下還鎮壓著歸墟之反,老兄若是前去難免會搗鼓出問題。」神谿輕嘆:「當初本君在君軒轅手下保住他們可不容易。」
神垕樞華又問:「那北海靈洲呢?」
「北海靈洲……」神谿搖了搖頭:「君軒轅自己搗鼓的東西,那地方,很難說有沒有活人。」
當時除了超度亡魂、修補靈魂,將他們送去轉世外,未嘗不能以《血元造生》,為他們再造軀體復生。
只是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走這條路,必然要將他們的相關記憶洗去,讓他們忘記仇恨,乃至忘記過去的一切存活於世,幾乎相當於一個全新的人。
那為何不乾脆轉世?
話說回來,洗去記憶重新做人,是仙靈地界那套體系下的玩法,區別在於那是本人同意。
此外,以《血元造生》再造軀體,神君需要付出代價。
不值得。
「天行客沒有發現?」神垕樞華疑惑:「以他如今的實力,不應該沒有發現吧?」 「術業有專攻。」神谿回答:「君軒轅或許正面廝殺稍微欠缺,但在正面之外都是行家,劍謫仙又不懂造生之法。」
「天行客前去北海靈洲,玄黃之尊前往西岐暮洲,確實是最優解。」神垕樞華思索道:「仙靈地界覆滅對當下秩序衝擊並不大,但對師君的影響不小。」
「只要老兄不現身,馬上就有事情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神谿仍有許多餘裕:「君帝鴻那邊太曦神照會跟進。等八岐邪神衝破封印,災禍將朱雀靈鄉與東瀛捲入,蔓延神州,以他之性格必然會出手。」
「劍謫仙這邊七大神秘沒有研究明白,還要防備天界,再分心盯著老兄……」
「難免顧此失彼。」
冥帝與戾禍誰的危害更大?
毫無疑問,後者。
對,沒錯,就是幽明無明危害更大,對劍謫仙等人而言冥帝之行為有跡可循,就是要清理神佛遺世之物,他們不知道冥帝的目標是滅世,但幽明無明已經與劍謫仙明牌。
因此劍謫仙必須盯住幽明無明,看上去幽明無明不如神君壞,盟友也不如任玄心強,這是因為三人的目的、追求不同。
當然,達成目的的手段亦有差異。
幽明無明的目標是解放萬靈,讓文明重新回歸原始,也就不需要建立秩序。
任玄心想稱霸,所以廣積糧緩稱王,吃煲崽飯不影響他建立一套秩序,要統治天下,這是必要的一環。 只有幽明無明想的是破壞秩序,讓天地重歸無序,極具威脅,危害重大。
這是一條天下皆敵的道路。
人族、魔族、妖族乃至宇外諸多異境,都不會認同這樣的理念,就連異殃猂族,明狴荒禘也只不過是在不知道幽明無明之理念的情況下,方與他合作。
換個角度,若非族群實在活不下去,明狴荒禘又如何會與幽明無明合作?
三教、正道、邪道乃至魔暗諸神,皆是幽明無明的對手。
神谿與任玄心同樣是他的對手。
在複雜的對抗之下,幽明無明的空間與餘裕已經極大程度被壓縮,除非他鬧到太過,或者自己去送死,否則神君很樂見自己這位好兄長攪動風雲。
神垕樞華道出最後一人:「香六牙呢?」
「邪天御武得動一動,他欠本君的,如今也該還些利息。」神谿臉上浮現笑意:「此事反而簡單,先不想這些,來練功。」
速速修行,惜取身中無價珍。
把金烏玉兔,爐中煉用,陰陽造化,養就陽神。
虎嘯龍吟。 丹田裹,頂內時時仙樂聲,魚龍共舞絳宮溢。
…………
邪天御武時隔多年再次收到傳信,在看到信中內容時,他一萬個不願意,因為火宅佛獄這些年發展的很不錯。
過去在四魌界時,火宅佛獄屬於光著腳,除了一條命,什麼都沒有。
現在不僅穿上了鞋子還穿上了衣服,相當之體面。
這個時候,再將性命壓上,當然不可能像過去一樣乾脆,若非連活下去都是奢望,誰願意整天跟人勾心鬥角?誰願意整天與人廝殺?火宅佛獄已經逐漸脫離全民皆兵的階段,邪天御武不想承擔更多風險,
霸業?
霸業當然重要。
然而如果天平另一側放的是佛獄子民,邪天御武也能學會思考,也能學會權衡、隱忍。
因此,當時天佛尊離開,邪天御武才沒有揮軍叩關,佛門的損失大不大不好說,火宅佛獄的損失必然不小。
果不其然三教聯軍沒過多久便陳兵邊境。
也就是說一旦火宅佛獄動手,必然會被打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 奈何發信的人身份實在太過特殊,特殊到邪天御武沒資格、沒底氣拒絕,最終,他還是讓咒世去調度麾下,也不用真開戰,只要表現出火宅佛獄積極備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