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作為與魔佛波旬平起平坐的首座,在欲界改革的起步階段,難得加了幾次班,往常像這些工作他都是交給解天籟、越仙洲、聖女司、鬼蚩邪尊、伏字羲等人處理,自己只需要把握大方向且及時跟進即可。
如今接手一應事務不見任何生疏,包括律法的制定、制度的革新、人員的調動,還有整理、構建欲界修行體系,編撰經典,皆得心應手。
哪怕神谿做完這些,會交給魔佛波旬讓其復驗並斧正,實際能夠改動的地方也不多。
不是說不能改,而是,一旦改動就會降低整體效率,當它落到實處時,效率會因此被進一步降低。
那屆時要由誰來承擔這份代價?
反正不會是神君。
如今的欲界,魔佛波旬在某種層面,其實已經很像是吉祥物,本該他做的事,因為能力不足與沒有經驗皆由神君完成,但他的個人偉力強大到極限,所以不用擔心自己變成吉祥物,整個欲界加一起不夠他打。
作為魔佛波旬請來的首座,作為波旬三體的上師,神君也算盡職盡責。
「知道了。」女琊的回答沒什麼說服力。
「過段時間我要依約離開欲界。」神谿告訴女琊一個壞消息:「屆時,就看你們自己,這是對你們與欲界的考驗。」
女琊邁步來到雲床前:「欲界哪裡不合你心意嗎?」
神谿淡淡道:「怎麼說?」 女琊不解:「為何要離開?」
神谿提起舊事:「當初我就說過,我不會長時間留在欲界。」
女琊還想說什麼:「可……」
「又不是往後不會回來。」神谿開口打斷她將出口的話語,與她簡單解釋:「就像你們有你們的初衷與理念,有自己的基業與事業,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女琊鄭重道:「欲界永遠有你的位置。」
「又不是現在就走,要等局勢穩定下來,約莫數年到十數年內吧,時間應該夠用。」神谿不打算現在離開:「這段時間我再帶你們做件事。」
欲界如今不說百廢待興,也差不太多,所以神谿需要留一段時間穩固基本盤。
但不需要留太長時間。
加班加上癮了?
還是想要與魔佛波旬一起坐牢?
與欲界相較,道真那間牢房的自由度要高上太多太多,魔佛波旬這就是典型的被面壁,幾個佛門勢力在牢房外盯著。
女琊好奇:「什麼事?」 「編本《魔佛武典》出來,若是覺得不好聽乾脆叫《大自在天經》亦可。」神君開始順手挖幾個坑。
女琊表示不懂:「做什麼?」
神谿給她開源了三教熱門玩法:「對外就說是欲界鎮界秘典,包含魔佛波旬武學在內的一切傳承,把它放在明面上。」
女琊乾脆坐在雲床另一邊,一直站著,多少有些無趣:「這樣豈不是會暴露?」
在享受這方面,首座遠高於魔佛,就這座法壇用的材料,固然是佛門七寶,可它們的純度與大小多少有些離譜。
還有這由一整塊沉香造的雲床……
難評。
「誰讓你真把底蘊全寫在內中?」神谿看女琊的眼神,帶著肅然與告誡:
「可以寫乾貨,但不能全部是乾貨,七真三假意思意思,它是餌。有這七成乾貨,就算賞賜立下功勞的門人閱覽機會都足夠,既可以防止門人被策反泄露信息,又不用擔心它被人盜走,更不用擔心有人根據其上記載針對你們。」
魔佛波旬的弱點是什麼?
靈佛心!
還有呢? 元神強度略低。
何解?
無解。
因此像這種信息,就不能在《魔佛武典》中寫出來,即便要寫,也要寫成元神方面是魔佛波旬的強項,與他放對時需要注意。
這樣就不用擔心直接面對元神攻擊,只要能夠在一次拼殺拿到優勢,未來信息暴露,它也發揮過自己的價值,不是起手就被針對,這份餘裕很重要。
女琊當然不懂這些:「還能這樣?」
「能啊。」神谿對此得心應手:「現下欲界缺少資源,加上魔佛波旬構建起寄命金身,不然還能再加一道保險。」
「……」女琊神色有些古怪:「你除了【紂絕陰】這層身份,還在三教做什麼?」
神谿輕笑道:「不可說,不可說。」
女琊詢問:「儒門都是像你這樣的人?」
「誰知道呢?」神谿回答。
………… 神君那身裝束,在對道門了解不夠深入的人來說,確實很容易認成儒門風格,因為儒門之人更喜歡穿華服,衣冠用料講究且華麗,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頗有家資。
再者,一肚子墨水確實是儒門風格,刻板印象歸刻板印象,但也不全是刻板印象。
讓友教幫忙背一背鍋也不錯。
就是會顯得儒門好像就剩這麼點作用了。
在欲界待了有十五年,神谿幫魔佛波旬將九輪天徹底消化,欲界秩序得以穩定,針對將來可能要面臨的局勢做了布置。
《魔佛武典》與《自在天經》的編撰整體來說還算順利,無非是編一本變成編兩本,神谿塞的是佛門的乾貨,看的是魔佛波旬的乾貨,對他來說不虧。
魔佛波旬也不是什麼都往裡寫,尤其是神谿提醒過,所以靈佛心沒有記載。
但《欲界魔佛波旬不滅身》神谿不僅看過還幫忙進行修改、降級,衍生出《欲界金剛不滅之身》、《欲界金剛體》等,畢竟天主、尊者、護法等不能用同級的功體。
將化樂天諸事交給涯十滅,又讓蒼羽凌霄將人盯住,再讓月之熙盯住兩人,然後讓魔息珥圖盯住他們三人,神谿方才離開欲界。
常人當然不會知曉欲界首座不在欲界,自在天傘轉化信仰願力,偽裝出他閉關的假象。
若是化樂天或欲界真有要事,只要首座欽點的四人中的兩人到場,便能叩開法界宮,與首座取得聯繫。
魔佛波旬開源所修金身,得到的回報是一卷法器祭煉之法,能讓他以之祭煉波旬劍,亦可藉其中法門煉製護心鏡,在合體狀態下,神谿講的話他都能聽進去並重視對待。 三體狀態下才會出現左耳進右耳出的情況。
準備是準備了,有沒有用?
難說。
神君不在乎。
以玉菩提為首的佛脈聯盟與魔佛波旬兩敗俱傷最好,神君對友教有信心,若他不拉魔佛波旬這把,那他絕對得殲敵十億勝利轉進,然後虎踞星雲河。
正因為看過《欲界魔佛波旬不滅身》,神谿才篤定此事,強歸強,抗性不夠。
這方面神谿沒有提醒他。
輸一輸是好事。
輸一輸,神君才能尋找機會,研究一下如何在合適的時機吃掉他。
自欲界離開後神谿直接先回返鬼國,針對鬼國與欲界的關係,邀請六天鬼神與鬼國之主在紂絕陰天宮簡單開了一場會,鬼國既不可能併入欲界亦不可能去信仰魔佛波旬,這裡的信仰只有鬼神之首【紂絕陰】能收割。
與欲界的關係亦無需擺在明面,那邊魔佛波旬被佛門面壁,鬼國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其餘諸事按部就班就行。 有《紂絕陰天祈禳大法》在,神谿不用擔心有人與自己搶信仰,征伐人界的腳步被阻止,他也不在乎。
安置好諸事,神谿便回返道真,在鬼國與欲界待久人會變笨,完美融入段位可不行。
…………
時間推移,以道真為首的三教聯軍與異殃猂族的戰線未崩潰,以滅度梵宇為首的三教法宗與火宅佛獄的戰線未崩潰,蘅佛子帶領的佛脈與魔界的戰線未崩潰,以西煌佛界為首的佛脈與鬼國的戰線未崩潰,玉菩提帶領的佛脈與欲界的戰線未崩潰,但神州就是有災難降臨。
或是地磁混亂,或是江河決堤,或是颶風海嘯,或是雨雪,或是火山噴發,各地還會有高溫或寒禍等伴生災害。
起初,災難發生不算頻繁,雖不知源頭,但就近勢力基本可以解決。
沒過多久天災地禍愈演愈烈。
仍無人知曉源頭。
按理來說,不該如此,不可能連源頭或線索都找不到。
然而,事實如此。
奈何,事實如此。
成就頂級大先天多年的天行客,時隔多年再次拜訪道真,直面道門神君。 「本君一直坐在這裡,道真門人能派遣的已經全部派遣出去,捐軀者比前線還多,除去平定轄區災禍,也在協助周遭。」
長樂妙嚴宮內,少年神君坐在寶座上,與站在面前的白髮青年說道:
「你總不能覺得此番災禍是本君引起。」
該背的鍋神君都不一定背,視具體情況看要不要背,這種與自己完全無關的鍋,當然不能讓它扣在自己身上。
如何澄清?
外界災禍尚在蔓延,神君仍坐在這裡,就是澄清。
劍謫仙正色回答:「仙宿並無此意。」
「有沒有,只有你自己清楚。」神谿顯然沒有相信他:「本君不會怪你,若本君面對相同之事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劍謫仙道出自己的憂慮:「此番災禍若任其擴散,恐有滅世之危。」
神谿再次確定:「當真沒有找到源頭?」
「沒有。」劍謫仙輕嘆:「就好像是天地出現了問題,亦或者,是天地運行規律有變,所以才導致無由而來的災禍頻發。」
少年神君想了想,說道:「你最近做了什麼嗎?」 「最近?」劍謫仙捋了捋手中事務:「最大的一件,應該是與兩位好友推衍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