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神谿個人而言,此戰的結果,比他記憶中要好上太多,至少重創五蓮法座與還月禪師,並斬斷白玉刀且令青玉劍破損,拆掉菩提界,試探出玉菩提的一些布置。
而在神谿所知曉的「劇情」中,魔佛波旬被五蓮法座制住法身,然後被還月禪師引菩提弓射出靈佛心。
這時魔佛波旬已經戰敗,緊接著佛門就表演了一手狠活,又狠又好。他們自靈佛心中分出波旬三靈,又將其法身煉化消滅,若非三靈與靈佛心皆非尋常手段可滅,讓三靈趁空隙逃走,寄命于波旬劍內,當時他們就要被佛門煉死。
不僅如此,青蓮法座還研究出全新成果,即以大慈悲心渡世,讓眾生以眾佛心消滅自己心中的波旬。
此事證明魔佛波旬雖與佛門關係緊密,但它遠不止是佛門的事情。
當然,佛門願意扛事那再好不過,回到現實同樣是佛門扛事,波旬三體狀態是差了些,可真要恢復起來不是那麼難,但需要時間。
迷達寄希望於神谿能夠為他們搶上些時間。
見神谿應下後,迷達致謝:「有勞先生。」
那什麼「勉強一試」屬於聽一聽得了,既然對方答應,那就是可以做到。
「你們這次欠了我份大人情。」神谿將女琊送到法壇上的雲床,自在天傘垂下輝光,先將她之狀態穩定。
迷達未反駁這番話,而是詢問:「我與閻達需要做什麼?」
「穩定欲界秩序。」神谿斜睨了他一眼:「這種事情還需要我再教你們?」 迷達頷首:「那女琊就交給先生。」
「嗯。」
眼下迷達與閻達亦需療傷,待女琊狀態迴轉一些,他們便能通過同修或合體療傷,所以在神谿明確表態後,兩人便先離去。
一方面他們需要重整欲界秩序,另一方面他們也可以借信仰願力恢復,他們狀態好些,同樣能幫助女琊更快恢復,魔佛波旬降世至今可謂是屢戰屢敗。
雖然一共好像也就打了兩場。
換個地方、換個勢力,難免會人心浮動,但在欲界沒這種風險。
「唉,你與本君也算是同病相憐了,沒有最強的實力,卻要承擔最多的代價。」來到法壇上的少年看著雲床上的女子,嘆了口氣,異色豎瞳中一片惋惜,又有無情與酷烈深藏。
『直接修改意識有風險,但若借著療傷的機會試試這不滅魂,倒是正當理由,真有什麼事那也是迷達與閻達的問題。』
『若非他們求到本君面前,本君看在雙方合作多年的份上,才答應幫忙。』
『對,就是這樣』
叮叮叮——
自在天傘上的金鈴發出清脆聲響,神谿轉化信仰願力,抬起右手點在女琊眉心,重新檢查起她之狀態並觀察魔佛金身。 先前雖看過《欲界魔佛波旬不滅身》,但理論再詳實也是理論,與實際上手截然不同。
它的特點就是硬,很硬,比不解之護還要硬一兩個檔次,但只能抵擋物理攻擊。五蓮之力是特攻,如來聖器也是特攻,它們本身的能級無法對不滅金身造成傷害,可性質特殊,帶了特殊效果,魔佛波旬完全沒轍。
『果不其然,三靈加在一起才能達到同境界正常的元神強度,怪不得會中美毒,怪不得會被偷魂,推測、目睹不如實際上手。』
『掐心術能發揮作用,但就事實而言,只能讓魔佛波旬感到疼痛。』
『似這般情況只能影響發揮,無法對其造成更進一步的傷害,相較而言,還是像火紀元力這種更靠譜。』
『要不要試試能不能將元靈切下來部分?』
『罷了。』
『展現出這樣的能力反而讓人忌憚。』
『就按正常流程恢復,後續可以幫助他們完善不滅金身,降低五蓮之力的影響,佛門方面別提前整出烽火關鍵和禍棺祭這種絕世狠活,欲界就能繼續拖。』
此番出手為魔佛波旬兜底,在打壓魔佛波旬與試探佛門同時,神谿自己也會暴露,這一點他早有預料。
暴露的當然不是真身,而是鬼國與欲界勾兌的事實。
不能把玉菩提和宿何年當蠢貨,欲界與魔佛波旬的反常,能直接說明問題,以己度人,沒猜到三教頭上都是鬼國占了地理優勢,人界對地界的了解有限。 這部分信息暴露,在當下階段也沒什麼,對神君而言必要時都能切割。
佛門能不能把烽火關鍵提前整出來,神谿不能確定,按理來說,就算不是烽火關鍵,在明白五蓮之力暴露後他們也會另作打算。先前他與迷達他們說的那些話,真真假假,誰閒著沒事全說真話啊?
在「劇情」中烽火關鍵之所以會被造出,乃是因為一則天啟,一塊石碑。
超軼主遇到一塊如天啟一般的石碑,上面畫著一些乍見難以解釋的圖文,裡頭內容有著巨魔神戰六妖神、天之厲戰五劍、聖魔大戰、紅潮為禍,乃至最後即將應驗的波旬降臨,巨魔神再亂武林,每一樣都是驚天動地的人間大事,更是蒼生之難。
在看到石碑之後,超軼主毅然選擇擔起這份責任,那時他甚至都不認識魔佛波旬,就創造出針對魔佛波旬的烽火關鍵。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難繃且離譜。
以流火陽鐵、流火陰鐵和瓷心源鑄煉數十年而成的終極兵器,與五蓮之力的性質不同,針對魔佛波旬的原理卻相同,以龐然巨力衝擊,將烽火之力灌入魔佛波旬體內煉化其金身使其重創分裂。
比起有傷天和的禍棺祭,研究能夠放大五蓮之力的法器,或者以五蓮之力作為驅動的大型如來聖器,都非常有可行性。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此番證明,針對靈佛心的手段可以反制。」
別管重創昏迷的女琊能不能聽到,這番話本就是說給她聽的,有些話,在欲界就算四下無人亦不能說。
話語落下,神谿不再研究魔佛金身,轉而將女琊元神上的創傷療復兩成。
不等他將手抽回。 「!」
雲床上的女子猛地睜開雙眼。
然後。
「別動!」
神君直接先發制人:「迷達與閻達請求我為你療傷,為了救你,耗費了我不少積累,若因你亂動功虧一簣,誰來賠?」
此刻的神君直接化身「神專員」,別管實際損耗是多少,先儘量往大了說。
女琊張了張嘴:「我……」
神谿直言:「你什麼你,你賠的起嗎?」
女琊正想要發作:「你!」
「我說,你聽。」神谿從容將手收回,然後與她解釋:
「金身的恢復只能靠你們自己,待迷達與閻達狀態好轉,便能前來助你療傷。元神上的創傷我為你療復了兩成,只能支持你醒來,後續要投入的信仰願力要成倍增長,不值,而且也沒那麼多信仰願力。」
作為上師,作為欲界首座,神君絕對稱得上盡職盡責。 女琊語帶歉意道:「多謝。」
上師為了幫助自己恢復耗費巨大代價,自己不應該與他動氣。
神谿頷首:「這聲謝我就收下了。」
女琊轉而詢問:「他們兩人如何?」
「能跑能跳,能說話能喘氣,現下正在重整欲界秩序,療復傷勢。」神谿回答。
「沒想到那些偽佛竟然有這般手段!」女琊回憶起先前之事,心中大恨,然後便劇烈咳嗽。
「咳咳咳——」
神谿隨手點過她身上幾處要穴,為她將內息捋順,道:「莫激動。」
女琊看著他:「幫我。」
少年回答:「幫不了。」
女琊先頓了頓,然後說道:「你也不想血本無歸吧?」
少年聞言頗為不滿:「我好心用自在天傘幫你穩定狀態,你用來威脅我?」 「除了你,我想不到誰能幫我,迷達與閻達自顧不暇,我不想拖累他們。」女琊是真心向神谿求助。
少年愈發不滿:「所以拖累我?」
接著女琊道出驚人之語:「用你說的樂空雙運。」
神谿看著她:「你了解過它是何種法門麼你就用?」
「我知道。」女琊全然不在意:「我相信你。」
神谿拿出一隻玉瓶,倒出一枚靈丹:「既然如此先將藥吃了。」
他很貼心的將靈丹送到女琊嘴邊,女琊張口將之含住,那張妍艷的俏臉直接扭曲。
「好苦!」
女琊只覺味蕾被十斤黃連狠狠暴揍,舌頭乃至口腔都變得麻木,就連身體上的疼痛,似乎都因此有所緩解。
神谿將玉瓶蓋好收起:「良藥苦口利於病。」
女琊不明白:「這麼苦?」
神谿信口胡謅:「你現在的情況必須用猛藥,它無法幫你快速恢復,但能讓你不那麼難受,這都很正常。」 聽到這番話的女琊不疑有他,將含在口中的靈丹咽下,確實覺得輕鬆了不少。
少年的聲音傳入耳中:
「張嘴。」
尚未找回自己的舌頭的女琊下意識張嘴,淡淡的甜味在口腔擴散,逐漸祛除苦味,讓自己的味覺得以恢復。
站在雲床旁的少年將玉匣蓋好,隨手放在床頭處,其中擺放有二十條冬瓜蜜餞。
這是月無缺年少之時,神谿逗他之餘找人做的零嘴,但他不喜歡吃,便以術法封存放著,眼下這般算廢物利用。
「我們現在需先明確一件事,那就是,這種手段是否能對你產生作用。」神谿以嚴謹的態度說道:「正常來說,還是你們同修更高效,平日中你們亦是通過同修轉化力量,單獨修煉只能彌補損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