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體是火宅佛獄獨有的特殊生命,它並非無緣無故誕生,而是以火獄秘法抽取主體魂識,由貪邪扶木孕育。
因此會視每個人的天賦、潛力不同誕生不同形態、數量的副體。
這種制度存在的意義就是監督主體,並在特定的情況下取而代之,維護火宅佛獄利益。
也正是因為副體本就出自主體,所以能將副體化作自身力量達到主副合一,代表主體擁有絕對的天賦,一身元功亦將迎來質變,邪天御武與咒世主就是這樣的存在。
過去火宅佛獄人口少所以可以給每一個人配備副體,遷移到苦境之後,人口迎來爆發,再給每個人配副體會導致內部壓力增加。
大窮大富的人容易大手大腳,但沒能拿下天佛尊的邪天御武,在長期的互相坐牢中,最先摒棄過往陋習,副體制度隨即修改,只有不穩定的那部分族民才會配備副體。
或是性格不穩定,或是力量不穩定,皆需實時監控。
「請王放心。」咒世主鄭重道:「我一定會守護好族民。」
「多年來都是你們拜我。」邪天御武神色鄭重與咒世主說道:「往後,族民就交給你了。」
言罷,只見邪天御武躬身一拜,將畢生責任交託,前半生以武護國,後半生以文經世,不負先王之志。
咒世主幾乎在同一時間拜下:「佛獄無王無以至今日,是我等拖累了王。」
兩人起身,邪天御武說道:「這是我邪天御武誕生的意義。」 一副對劍被咒世主拿出:「請王帶上句芒雙劍。」
「留下你用吧,跟著我,它必定會失落,族民雖然要適應苦境的環境,但這不代表要將爪牙全部斬斷。」邪天御武搖了搖頭:「貪邪扶木我要帶走一部分,余者,全部留給你與族民。」
「我會在九泉之下看著你帶領族民走下去。」
…………
雖然約定的是一個月,但在第二十天的時候北境三教就做好準備工作,而在第二十五天,計劃臨時改變。
聲聞長城內,火宅佛獄之王,降臨!
轟!
同一時間,怒海雙分,染上一片腥紅,猶如緩緩降下的血幕,撲滅漫天火雨。
旋即。
氣沖天霄,威撼蒼宇,巍然如山的巨大鱗獸自海底深淵走出,曠世無匹之力搖動乾坤,令萬靈為之戰慄。
吼——!
再聞一聲厲嘯,血色風暴沖霄而起,九天上景象忽變。赫見火雲燎空,千里如焚的怵目死氛中天縫開裂,別見宇宙,星帶銀河。 雲漢間,妖氛層層,異鳴嗚嗚,沉若悶雷,響越驚霆,更有無數屍骨飄蕩。
「殺!」
驟見無數火隕自天而降,落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砸在地上,驚起滾滾塵濤。
正當邪天御武一拳砸碎襲身而來的火隕,海中陸上又生變化,魘金溫床飛速蔓延,侂生蘊土不斷侵吞地氣能量。
驚變,驚變,火獄邪王意外至,焚夜血禍天祭開,扶木破地吞天起,魘金侂土生機絕。
…………
火隕直向滅度梵宇墜來,盤坐於聖菩提下的天佛尊驚詫之餘,催動功體,只見:
自前如海供雲中,白蓮月輪坐墊上,放射智光遍十方,澄淨意中觀明然。
「薩埵三證·菩提無相九弘法!」
浩然佛氣沖霄而起,迎上滅世火隕,先止住其墜勢,護下梵宇,另見一道掌勁托天而起。
「無上佛判金剛掌!」
正是宗佛出手。 兩人合力以最小代價將火隕擊潰,令之化作塵埃飛散。
沒有第二塊火隕墜向滅度梵宇,但天佛尊與宗佛,此刻皆不敢妄動,突來之變,出乎所有人之預料。
聲聞長城內的禍源這些年不止在養傷。
今日之前,極少有人知道,苦境天外竟存在這樣一條碎骨銀河,只要能破開境界,再以強悍力量牽引便能令碎骨化作火隕,帶來一場堪稱滅世的浩劫。
或是因為準備時間太短,或是因為開啟天祭者手段太粗糙,總之,此禍影響不是很大。
至少能擋住。
但誰都無法確定會不會有下一輪。
…………
嗖!
火隕帶著長長的焰尾,引動風雲變幻,直向北天玄府治下而來。
澄氣理太玄,蕭蕭群真居。
上統紫微宮,總錄天寶書。 妙鐵生威光,流煥照八冥。
洞徹方圓內,通真別鬼精。
玄府中,慈光三界、妙相諸天同現,鑒心玄攝劍入手,《道階七劍》迎天而現。
「自然純靜·天真至!」
道法自然,劍法自然,彌天劍網將墜落的火隕攏罩,劍鋒一運,只余漫天飛塵。
「呼——」
鑒心玄收招長出了口氣,感嘆道:「幸好。」
幸好不是特意準備的殺招,只是這種程度的火隕,棘手歸棘手,還在可處理範圍內,他們還是小覷了這來自異域的災禍。
「開!」
一聲輕叱,鑒心玄眉心裂開,浮現一輪天眼洞察天地,看到那碎骨飄蕩的異空銀河。
「過去是無人注意到?還是…方法不對?」
「它是否只存在於北境上空?」 看到碎骨銀河,鑒心玄也沒底氣,直覺告訴他那片異空不止存在於這一處,奈何他之猜測無從驗證。
此事實在太過於驚悚,只要那處異空銀河的面積超過北境,一旦傾覆,必成滅世浩劫。
…………
「咳咳咳——」
序雍御諫台,召生君嘔出一口鮮血,隨手拭去嘴角血跡,感嘆道:
「這要再來一次我這條命可不夠用。」
「早知如此,該先以《玄耜書》算一算,多少能有個準備,至少不會這般狼狽。」
《玄耜書》乃召生君結合易書與農事而創的占卜之術,結合星象,因地制宜,在尋人找物、推算天氣方面,擁有著獨特的妙用。
「若非我之《禾黍劍相》更擅防禦,指不定方才就交代在這裡,唉,黎孥真是苦命。」
吐槽歸吐槽,召生君握著稻一三谷的手並未放鬆,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現在,他就是序雍御諫台個子最高的那個。
…………
句芒紅城、奕德熙天等地運氣較好,就算句芒紅城距離聲聞長城更近,亦未被波及。 突來橫禍向北境證明了一點,先前收攏百姓於治下,是無比正確的決定,若不然,此番不知有多少無辜喪生。
而在句芒紅城內。
轟!
一個是火獄魔神,一個是禍世鯤鯩,這邊要為族民搏生路,那邊要為自己爭生機,掀江倒海天地暗,熔金爍石鬼神藏。
一心只有殺,半點無商量,蛾龍焰展凶性強,殛心能摧血煞弘。
轟!
天祭終,風雲盪,邪木紮根蘊土止,木生火勢施威猛,水火不容任折衝。
金烏起兮月兔落,月兔升兮金烏隱,風雷相薄,木土相煎,三日相持難分解,拳來爪去無停息。
吼!
殺!
殛心能匯聚凝縮,無儔破滅死光被血鯤鯩張口吐出,中招的邪天御武鱗甲破碎,倒飛而出。
貪邪扶木三分之一枝丫在無聲中湮滅。 轟!
邪天御武將要墜落魘金溫床,被蔓延的貪邪扶木托住,流出的鮮血化作養料,助長邪木,再受其反饋修復傷體。
不欲再僵持,邪天御武催動蛾空邪火,盡納貪邪扶木之力,譜寫佛獄千古傳說。
「蛾龍天劫!」
轟!
至極之能破開魘金溫床,魔元鼓動,令地下熔岩上涌,化作滾滾邪火焚江煮海。
而在對面。
吼!
血鯤鯩仰天長嘯,鼓動一身血煞異能,身上舊創於此時爆發,鮮血自鱗甲縫隙中滲出,鱗元凝聚間,終招亦出。
就在雙方殺招交觸一瞬。
『邪天御武,你欠本君的該還了。』
淡漠之言傳入耳中,一如昔日初見,令邪天御武動作一滯。 殛心能強勢轟擊在他身上,卻未在他之身體上留下任何傷口,意識之境內,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
空空冥冥的身影從容點出一指。
太初指!
蕩蕩漭漭,無所見,無所聞,無所障礙,無有邊際。
『此身用以回報昔日之恩。』
『望你能放過我之族民。』
殺招臨身之際,邪天御武放棄抵抗,任由它洞穿自己的元神,用最後的價值,為族民多換取一線生機。
不是他不能抵抗,而是抵抗毫無意義,他甚至放棄將消息傳出去。
雖然對方也不會給他機會。
外界。
吼!
「可恨——!」 一聲悽厲獸吼響徹雲霄,隨後,是整個北境都能聽到的爆炸聲。
聲聞長城內似乎有一輪太陽冉冉升起,散發著無匹的光與熱,將方圓數千里照亮,陣紋在余勁中轟然破碎,輻流所至,只餘一片白地。
…………
數日後,天佛尊來到戰場外圍,入眼所見是一望無際的白沙,最核心處則有熔岩流淌。
「內中地脈近乎枯竭……」
無時無刻不在威脅人之生命的極能消失,戰場中心除了死寂,還是死寂,天佛尊並未自其中感應到交戰雙方的氣息,亦未看到雙方屍體,就好像確實如數日前聽到的那樣。
邪天御武成功與那禍源玉石俱焚。
『有這般輕易嗎?』
事實如此,但天佛尊仍保持謹慎態度,頂級大先天只要提前準備,身死亦有機會復生,交戰雙方皆非常人,不確定是否留有手段。
不過,至少在明面上,這場異域之災被邪天御武平定。
接下來三教法宗方面需要履行約定,天佛尊會監督他們,確保邪天御武挺身而出後,他的族民能夠繁衍生息,而非被人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