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世家雖然受道真照拂,但這份照拂是因為玉經綸參與封印罪惡禁地,是出於對胤世五烈的尊重,雙方互相通商。
比如道真會向玉門世家採購寶玉,而玉門世家若是與中原勢力有交易,會給予報酬請道真南宗弟子護衛商隊,但雙方合作僅此而已,沒有太深入。
前些年玉經綸的屍身被送回玉門世家,玉藍溪不是蠢人,知道背後有道真神君支持。
可在玉逍遙拜師這件事情上,無論是玉浩然還是玉藍溪都沒有為他做決定,不管玉逍遙做出怎樣的選擇,玉門世家都會支持他。
雖然神君大張旗鼓將深寰地宇拖到道真南宗下面,可這樣的「大張旗鼓」,壓根就不是給三教之外的勢力看的,只要神君不想讓人看到,就算在道真山腳下都看不到,更不用說,玉門世家距離道真並不算近。
站在玉逍遙的角度來看,毫無疑問是九天玄尊名氣更大,因為他外出歷練不在南境,而是深入中原。
去年的時候玉逍遙還碰到位儒門大前輩,兩人可以說相談甚歡,對方還教了他好幾招。
但玉逍遙沒打算拜入儒門。
道門規矩多,儒門規矩只會更多,玉門世家不是藉藉無名的小世家,千年底蘊,讓他們對三教有一定了解。
「這是我身為仙門之主必須考慮的事,若是因收你為徒,與道真神君產生矛盾,會給我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九天玄尊考校道:「你對三教如何看?」
「佛門禁慾,道門清心,儒門尊禮。」玉逍遙不假思索回道:「可惜都不適合我,仙門應當不禁七情六慾,也沒那些複雜的條條框框,加上大叔你一言九鼎,我能行也逍遙,坐也逍遙,來去皆有紅塵中。」
玉逍遙繼續說道:「單靠世家絕學我也能登上天地源流,那拜師肯定挑合適的。」 「然後與人好狠鬥勇?」九天玄尊道:「仙門雖不似三教一般戒律齊全,但也會要求門人弟子行正道,護蒼生,為所當為。」
「自當如此。」玉逍遙嘿嘿一笑:「這麼說大叔你是同意了?若不行正道我都不會來。」
九天玄尊正色道:「今日之後你就是我的二弟子了。」
「啊?」玉逍遙當即愣住:「不是大弟子嗎?」
九天玄尊說道:「你師兄在閉關,否則,你今日見到的就是他。」
玉逍遙這個性格君帝鴻很喜歡,與他年少時很像,反觀意琦行,少年時性格也有趣,結果越長大變得越嚴肅,很像【九天玄尊】但又有他自己的特色。
就玉逍遙今日這般叫囂,以意琦行如今的性格若是遇到,揍一頓丟下山都算是輕的。
只聞玉逍遙說道:「那我現在去道真可還來得及?」
九天玄尊大袖一揮:「晚了!」
…………
入門沒多久,玉逍遙就將雲海仙門諸峰跑了個遍,除去他去不了的那幾座,其中包括未曾謀面的大師兄的閉關之所,其他能去的他一個不落全去看過。
「此地就是最後一站。」 登上第八十一座仙峰的玉逍遙,看到地面與山壁的劍痕,好奇道:「竟然有人?」
一名俊美斯文的少年現身:「你是誰?」
「我叫玉逍遙,是玄尊的二弟子,看你的樣子當是仙門雲生,應該稱呼我為師兄。」玉逍遙毫不客氣,直接表明身份。
那名少年卻道:「是你該稱呼我為師兄才對。」
玉逍遙對此自然不服氣:「憑什麼?」
少年說道:「憑我比你先入門。」
「大師兄在閉關,我是二師兄,你怎麼證明自己比我先入門?」玉逍遙當即表示:「我才是玄尊的二弟子。」
「我自幼在雲海仙門長大。」少年看著玉逍遙嚴肅道:「入門比你早多了。」
玉逍遙強調:「你又不是玄尊弟子。」
「我叫君奉天。」少年淡淡道:「你口中的玄尊是我父親。」
玉逍遙這才仔細打量著面前之人:「咦?」
以九天玄尊的名氣,如果有道侶不可能一點消息也沒有,更不要說,還有子嗣存在,這簡直是開天闢地的大新聞。 『要不要問?』
在猶豫了一瞬後玉逍遙選擇放棄詢問。
於是——
「你有什麼證據?」
對君奉天的一面之詞,玉逍遙心中有些相信但面上堅決不認:「看你的樣子,應該比逍遙哥我小一點,所以你還是要叫我師兄。」
君奉天強調:「我入門比你早。」
玉逍遙也有理由:「你那個不算。」
「怎麼不算?」君奉天輕蔑道:「而且你這樣的實力也配當我師兄?」
「好啊!我今天就讓你明白,我當師兄不僅是入門比你早,實力也比你強。」玉逍遙寸步不讓道:「若是讓外人聽到,玄尊創立的雲海仙門是處不重視兄長倫理的地方,就不好了。」
君奉天凜眉道:「囉嗦!」
當下君奉天還真不一定能贏玉逍遙,因為在以《一氣雙元》分出【九天玄尊】後,他一直處於一魂雙體狀態。
簡而言之,【九天玄尊】承載更多根基,加上君奉天還在重新修訂功法,《斬魔錄》的重修是個大工程,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因為就算拋開根基兩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經驗與閱歷可以說完全不在一個世界。
那為什麼不一定能贏?
因為如今君奉天拿的身份太特殊,此前無人知曉的九天玄尊之子,他的存在若公開,必定會引起他人的注意以及懷疑。
故而「九天玄尊之子」可以是君帝鴻以秘法造就,來執行某項不為人知的計劃,但絕不能讓人想到是君帝鴻本人「轉生」。
前者以九天玄尊的身份不叫個事,無非是私德上的小問題,以功績去抵就是。
後者若暴露會直接影響一系列計劃。
巨靈神送【君奉天】回返雲海仙門時,路上進行遮掩,而在【君奉天】誕生之初,他就對自身樣貌進行微調,包括瞳色以及面部、身體的諸多細節都與【君帝鴻】年少時不同,此事極具必要性。
在此前提下【君奉天】比【君帝鴻】的稟賦差一些最好。
通俗來說就是相對平庸。
此事很重要。
九天玄尊之子太強不是好事,正常天賦,再二世祖些,這個形象剛好。
那玉逍遙就成了一個完美的標杆。
算計弟子這種事,對【九天玄尊】而言沒任何壓力,又不會危及玉逍遙性命,甚至以玉逍遙的性格本就會做這些事,他不過是順水推舟藏了些東西在裡面。
數百年內【九天玄尊】會舊疾復發,最終重傷不治身亡,屆時,就能試探些東西。
以君軒轅的性格按捺不住,他就算再謹慎也會試探,在【九天玄尊】死前,君軒轅會先想辦法試探他的狀態,最優解就是衝擊仙門,此事他絕對不會自己來做。
剛好意琦行、玉逍遙與君奉天可藉此成名。
余者……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種種因素導致君奉天打玉逍遙,本該是一邊倒的逆行伐凡,實則兩人打了三天三夜,沒有分出勝負,玉逍遙隱隱高出一線。
兩道身影躺在山頂,君奉天說道:「你確實有資格當玄尊的弟子。」
玉逍遙強調:「你該稱呼我師兄,是我贏了。」
「你沒贏。」君奉天與他說道:「等你真正贏過我再說。」 玉逍遙控訴道:「你這是耍賴。」
君奉天對此視而不見:「你為何會來仙門?」
玉逍遙故作高深:「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可乎?」
「說人話。」君奉天沒慣著他。
玉逍遙自顧自說道:「吾道也有涯,而敵也無涯,以有涯對無涯,可乎?」
這是玉逍遙沒有與【九天玄尊】說的。
君奉天不屑:「就你也想天下無敵?」
「又不是必須打贏所有人。」玉逍遙對此有自己的看法:「只要不是敵人,同樣能夠做到天下無敵。」
君奉天道明事實:「想殺死你的人一定比你的朋友多。」
「那可說不準。」玉逍遙做出重大決定:「所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給雲海仙門修一個大大的食堂。」
「?」
這場面君奉天是真沒見過。 豪言壯語說了那麼多,落實的時候,竟然是先修食堂,這麼一看,三教與玉逍遙的相性確實差些。
…………
玉門世家少主拜入雲海仙門一事,很快就成了南境的大事,因為玉門世家直接擺了一個月流水席,周遭勢力想不知道也不行,但重點關注此事的實際上也不多。
雖然玉門世家算南境一霸,除了道真,它與文風谷同樣有交易往來,但這一代世家子弟並未拜入南境當地的三教勢力。
像玉浩然之女玉青萱誕下一子,比玉逍遙年長兩歲,取名道軒眉,如今在湯問夢澤讀書。
當代世家主玉藍溪之幼女讀的族學,包括玉清越之子玉韜韞的一對子女,同樣讀的族學,並未送去湯問夢澤或這文風谷讀書。
世家的運行模式與三教區別極大,明眼人都明白,玉逍遙拜入雲海仙門後,玉門世家的下一代世家主,必定是玉韜韞之子玉書衡,所以玉書衡不可能拜入其他門派。
單斷俗緣這一條就是道天塹。
面對此事,文風谷不在意,道真南宗同樣不在意,雙方生意照做。
事到如今在意也沒用,總不能因為此事得罪雲海仙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