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尊的至高先天道果,再怎麼說都是由三教至高先天背書落實,加上九天玄尊才剛帶人斬殺八岐邪神沒幾年,這個時候,沒必要與仙門鬧得不愉快。
這與道真神君或皇儒無上怕不怕它無關,就像九天玄尊收徒玉逍遙之前,同樣與他反覆進行確認,單純就是不想因此徒增麻煩。
此外,雲海仙門如今可謂盛極一時,中原當下雖由儒門治世,但仙門雲生也會協助儒門處理一些麻煩,佛門基本自掃門前雪,道門內部斗出一地血。
宏觀而言儒門確實需要雲海仙門搭把手,當年在東境之時,仁宇明聖與仙門便輪治過,如今再合作也是得心應手。
主要是儒聖明德先前確實受創,在它默認與雲海仙門共治之後,以學海無涯為代表的儒脈也不好說什麼,因為他們不想承擔代價,儒門總不能像道門一樣斗出一地血,既然不打算見血那該忍就得先忍。
就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天嶼劍族的天嶼劍尊成婚了,其妻子亦出自天嶼劍族。
據小道消息說,是天嶼劍尊參與示流島一役身受重創,回返神州後,受族內一女子照顧,兩人最終兩情相悅。
小道消息是真是假無人知曉。
但天嶼劍尊成婚那日道真神君送了禮。
…………
在示流島聖戰結束四十九年之後,天嶼劍族迎來又一件喜事,長久以來,終於有劍聖活到六百歲,並誕下子嗣。
然而。 喜事轉眼成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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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
老嬤抱著一隻襁褓自殿內走出,嬰兒嘹亮的哭聲迴蕩,她臉上帶著淚痕,來到候在宮殿十數丈外的天嶼劍尊面前。
「劍尊。」
倦撫穹詢問:「夫人如何?」
臉上淚痕未乾的老嬤回道:「夫人難產,以生命保下少主。」
「咳咳咳——」
一語落下倦撫穹悲從心起,氣機紊亂,大口咳血,隱有邪氣自他體內散出。
旁側的歧天人趕忙運功,為他捋順內息鎮壓體內傷勢與邪氣:「劍尊,凝神!」
倦撫穹流下一行清淚,悵然道:「我兒命途多舛。」
「請劍尊保重身體。」老嬤趕忙說道:「夫人臨終前為少主取了名字。」
倦撫穹急切道:「叫什麼?」 老嬤開口道出兩字:「收天。」
倦撫穹怔然:「收天……收天好啊……」
天嶼劍尊與其妻子不像小道消息傳的那樣因為照看他兩情相悅,而是對方主動提出,為他延續血脈,哪怕代價可能是她的生命,他的妻子確實心悅他。
站在天嶼劍尊的角度,與其說愛情,不如說責任更多一些。
但事情當真發生,倦撫穹也會為她悲傷,心中也有不舍,可他必須面對現實。
待體內邪氣與傷勢被歧天人鎮壓,倦撫穹與他說道:「我無恙,去看收天。」
歧天人收功來到老嬤面前,為襁褓中不再哭鬧的嬰兒渡入一道真元,發現了他體內那道玄奇力量,回頭與倦撫穹說道:
「收天體內果然繼承了劍元。」
倦撫穹之所以選擇避開這麼遠,是處於多方面考慮,無論怎麼說,他都身受重創,且身負邪染。
聽到歧天人所言後倦撫穹心中鬆了口氣,又與他詢問:「不是劍魔?」
歧天人回答:「沒有發現魔性。」
倦撫穹這才放下心來:「天佑劍族,竟能打破宿命,使兩代劍聖共處一世。」 天嶼劍尊曾與道真神君有約,待倦收天長大會將人送去道真,站在當下局勢來看,這是一件好事,即便天嶼劍尊出現意外,倦收天至少有道真神君庇護,無需擔心天邪八部眾報復。
歧天人將手收回:「此前沒有發生過嗎?」
「歷代身負劍元之人皆未活過十甲子,亦未留下後人,故而在他們身死之後,要等十甲子劍元才會重新流轉。」倦撫穹與他說道。
歧天人瞭然道:「嫂夫人便是為此犧牲。」
倦撫穹頷首:「是。」
就連天嶼劍族之人都沒有研究明白,劍聖劍魔如何傳承,如何輪轉,只知道十甲子一轉,從不同出。
倦撫穹與老嬤說道:「帶收天去休息吧,我去見一見夫人。」
歧天人主動提出:「我與你一起去。」
「不必。」倦撫穹與他說道:「有勞義弟你照看收天。」
歧天人遲疑:「這……」
倦撫穹寬慰道:「放心好了,你這才剛為我鎮壓邪氣與傷勢。」
「好吧。」 在歧天人與老嬤帶倦收天離開後,倦撫穹走向殿宇,其中空落落的,正在收拾的侍女看到他到來,停下動作與他見禮。
她們說了什麼……
『源流混沌渺無明,逆反方得天地清;劫來九州皆同力,仍是徒勞做亡行。』
『乾闥婆王,送兩位上路。』
『今日你們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我們還會再見。』
站在床前的倦撫穹神色陡然一變,森然殺意四溢,在場之人不及反應。
嗖!
倏見數道劍氣疾射而出,不及反應,殿內四名侍女應聲倒地,皆死不瞑目,鮮血在地上擴散開來,血腥味讓倦撫穹暫復清明。
「邪王奪舍!」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倦撫穹想要自盡,可他一旦自盡,邪王之魂必轉附他人之軀。
為今之計只有——
「夫人、義弟、收天,抱歉。」
已經斷成兩截的天嘯劍被拿出放在床面,他留下四個字後,趁自己心神未徹底失守,直接化虹離開天嶼劍族族地。
察覺到不對的歧天人緊隨其後趕至,看到殿中慘象,閃身來到床前。
「邪王。」
「道真。」
歧天人看到天嘯劍與倦撫穹留字,立刻意識到出了什麼事,示流島一戰的後禍終究找上天嶼劍尊,此前明明反覆排查過,只是邪氣蝕體,事實證明敵人比他們想的隱藏的更深。
拿起兩截天嘯劍,歧天人篤定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
好生玄上天,長樂妙嚴宮,解天籟親自將人帶到,來者背負長劍,懷中抱著一個襁褓,另一隻手拿著兩截斷劍。
在見到神谿後歧天人直接說道:「我來履行劍尊與你的約定。」
少年神君自法壇上走下,以心傳心:「仙洲!」 嗖!
虹光閃動,越仙洲出現在長樂妙嚴宮,與少年神君拜道:
「拜見神君。」
來到歧天人面前的神谿開口:「自今日起這個孩子就是你的傳人。」
越仙洲聞言走上前,看到歧天人懷中熟睡的孩子,詢問道:「他可有名字?」
歧天人回答:「倦收天。」
「我會待收天如親子,你若不放心,可以時常來看他。」越仙洲鄭重道。
歧天人神色肅然:「記住你說的話。」
「神君見證,我可以立誓,收天會是我唯一的弟子,也是唯一的傳人,待我退位後他就是道真北宗之主。」越仙洲相當有魄力:「若違此誓天地共棄。」
歧天人看向對面的少年:「劍尊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神谿與他說道:「可需要本君幫忙?」
歧天人不願旁人插手:「這是我與劍尊之事。」 「他一定會回返天嶼劍族,無論是覆滅天嶼劍族削減神州戰力,還是解封龍首。」神谿與他提醒。
歧天人道:「我會等他。」
「八岐邪力或不會影響失去軀體的元神,但這只是本君的推測。」神谿自歧天人手中接過天嘯劍,當年示流島那一戰,他隔空出手,藉天嘯劍保下天嶼劍尊:「按理來說,失去憑依,邪王便無法奪舍。」
「嗯。」歧天人這才看向越仙洲:「收天就交給你照顧。」
「我會在他長大後,告知他的身世。」越仙洲坦然道:「若你在他及冠前未來道真,我會帶他去天嶼劍族,看望你們。」
「好。」
歧天人將襁褓交給越仙洲。
在今日之前,倦收天拜入道真會有一個怎樣的地位,天嶼劍尊沒想過,歧天人亦然,最後他雖然沒能拜入神君門下,卻被欽點為道真北宗下一代宗主。
這樣的結果歧天人可以接受,代表倦收天不會遇到危險,可以平安長大。
其餘事情暫時不在歧天人的考慮之內。
但是。
「劍尊生變前判斷,收天身負劍元當會打破劍族傳統,成為下一代天嶼劍聖。」歧天人與神谿說道:「送我離開吧,我要儘快回去天嶼劍族等劍尊回來。」 神谿頷首:「天籟,代本君送劍劫離開。」
在歧天人進入長樂妙嚴宮前,就已經通過項晚洲,將前因後果大概轉達,所以與神谿照面後兩人都沒有講廢話,直接將事情定下,加上歧天人本就不善言辭,事情辦完,他便馬不停蹄要回返天嶼劍族。
全程沒有插話的解天籟在此時開口:「請。」
隨後,兩人自長樂妙嚴宮消失,神谿拿出北天玄府送來的初陽之力,封入倦收天體內,並與越仙洲說道:
「天嶼劍尊劍道造詣不差,但對天嶼劍族的了解有限,收天並非是劍聖,而是非天。」
「瑤光破軍星入命的天劍非天。」
倦收天出生尚未超過一日便被送來,多少有些出乎神谿的預料,當是倦撫穹心神動盪,被羽生渾元極找到機會影響他。
越仙洲恭敬詢問:「神君早知此事?」
神谿沒有講那些深入的東西:「上一代非天便是死在本君手中。」
越仙洲立刻便想到:「劍巔·鋒無形?」
「是他。」神谿微微頷首:「收天今後便交給你照顧,待他六歲時,帶他來此地見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