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今天晚上你會立大功
整個白天，衛安他們都在忙著搬家。
傍晚時分終於全部搞定，其他人忙著生火做飯，衛安則打算去接衛淵下班。
結果還沒出門，鍾漢卿先來了。
「呦，你怎麼知道咱們搬新家了？」老頭好奇地問。
鍾漢卿繃著臉不說話，徑直進了後院堂屋，把門關上之後，將衛淵的事情說了一遍。
衛安聽完，面色居然出奇的平靜。
他早就想到衛淵會有這麼一天，是以並不感到吃驚。
「漢卿，依你看，少爺這次是有驚無險，還是————凶多吉少？」
「目前來看，凶多吉少。」鍾漢卿將所有對衛淵不利的因素攤開來說了一遍。
衛安依舊神色不變，問道：「他現在關在哪裡？」
「我走之前，聽說皇太孫要在巡天監內親自審他，是以人已經押來巡天監大牢。」
「但我不被允許參與審訊，更不許打聽任何情況，只能提前離開。」
「好！」衛安點點頭，伸手一搭鍾漢卿肩膀，「幫我一個忙，今晚把我帶進巡天監大牢。」
「衛安，你是要————」
「對，我要救少爺。之後可能會去西北，也可能會去其它地方。反正，看少爺怎麼安排。」
鍾漢卿的右手開始哆嗦，這是他的老毛病。
「你幫不幫我？」衛安看著他，手指緩緩用力。
「幫————」鍾漢卿的聲音聽著像是從地裡頭發出來，輕而無力，「可是————家裡其他人怎麼辦？」
吱嘎！
房門突然推開，劉瞎子走了進來。
他這個人平時有啥事兒都裝作看不見聽不到，像個隱身人一般沒有任何存在感。
但是真有大事發生，他就不會再裝傻充愣了。
鍾漢卿進來時的表情讓他明白衛淵一定出事了，所以就在門外聽了一耳朵，此刻推門進來，不慌不忙地說道：「我和麼兒在外面負責接應。」
「老劉？」衛安吃了一驚，「你————」
「一家人必須同心協力，我的骨術和麼兒的斷術都能幫上忙。更何況，還有個司馬斷岳。」
話音未落，麼兒牽著司馬斷岳的小手進來了。
「安大爺，我和小嶽嶽不會拖後腿的。我們剛才算過了，明早五更三點乃劫獄之吉時。」
「到時候走順承門可一路暢通無阻直達城外，到通州後走水路會有人接應。」
「哎呦————」衛安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伸手摸摸兩個小傢伙的腦袋：「走水路誰會接應我們？」
「小嶽嶽說，應該是運河上有勢力的人，他們受過乾爹的恩惠，是以肯出手相助。」
「哦————」衛安點點頭，心想一定是胡漢堂的漕幫。
但是這樣一來，就去不成西北，反而要往南方去了。
對啊，萬美惠和凱薩琳不就在溫陵府麼，衛淵肯定更願意去投奔她們。
「好，那咱們準備一下，明早五更三點把少爺救出來！」
暮鼓聲中，廣安門外。
一輛馬車沿著官道緩緩而行，一更天的時候，駛入距離京城十幾里地外的豐臺鎮。
很小的一間平房，離鎮口很近。
馬車到了門前，駕車的周明跳了下來，還沒抬手敲門，查贇出來了。
「漢卿叔沒來？」打量馬車，查贇問道。
「他去衛家送信了。」
「我哥他沒事吧？」
周明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道：「我來之前，衛大人被押進巡天監大牢了，聽說皇太孫要親自審他，不過————鍾大人和我都被排除在外，是以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
「我能幫忙啊！」查贇瞪起眼睛，「我今晚就去把我哥救出來！」
「查贇，你別衝動。」周明指指身後的馬車，「衛大人交代了，車上的母子二人必須平安送到西北。」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別人的事兒，我不送！」查贇一擺手，就要進屋關門。
「查贇！」周明沉下臉，右手和右腳同時抵住門，語氣嚴厲地說道：「衛大人說了，這件事兒非常重要。你不要讓他失望！」
「那行，你跟車上的人在我屋子裡等著，等我把我哥救出來，咱們一起去西北！」
「查贇————」
「你他媽再堵門我一銃崩了你信不信？」
「你————」
「周明，那是我哥，從小一起長大的哥！現在他生死未卜，你他媽讓我去送不相干的人去西北，我怎麼可能去！」
「我現在要去救他，救不出來就跟他一起死，你明白嗎？」
看著查贇通紅的雙眼，周明緩緩收回了手腳，「那————我們在這裡等你？」
「對！」查贇點頭。
「明天這個時候我和我哥還沒來，你們就先走。到了西北找我爹，他會安排好母子二人的。」
見查贊進屋穿戴裝備，周明便轉身來到馬車跟前，打開車門說道：「今晚先在這裡住下，明天再動身。」
母子二人下車之後，柳家睿看著急匆匆往外走的查贇，忽然問了一句：「你是禁軍的？」
「不，我是神機營的。」查贇拍拍身後的神火統說道。
「比禁軍厲害嗎？」
查贊其實不想理這個少年，他著急回京城呢。
但是架不住這雙天真無邪的眼睛，以及病殃殃的可憐模樣，便笑了笑道：「那肯定厲害多了。」
「那你今天晚上要立大功了————咳咳咳————」話沒說完，柳家睿劇烈咳嗽起來。
他母親立刻抱住他肩膀，往屋子裡走去。
查贇好奇地看著少年的背影，有心問一句你什麼意思，但是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轉身往拴馬樁走去，騎上自己的戰馬飛奔而去。
屋內，周明往地炕裡面多加了幾根柴火，然後示意母子二人睡炕上，自己則拉了一張椅子坐到門前。
剛想眯一會兒，就聽一直在不停咳嗽的柳家睿喊了一聲：「大人，有紙筆嗎？」
「有！
周明解下腰間的佩囊，從裡面取出筆墨紙硯，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後把油燈調亮。
柳家睿從炕上下來，腳步有些綿軟踉蹌地走過來。
周明注視著他，心想還沒到西北，你就要把知道的寫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