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魂被嚇了一跳,但很快穩住心神,用一種怯生生、帶著哭腔的聲音開口道:
「我們……我們是從……是從人間不小心被馬車撞死的……過來走輪迴的……我叫劉琪。」
「對,對,」
另一個鬼魂也連忙點頭附和,聲音同樣帶著哭腔,
「我叫周玉,我們倆是一起被撞死的,嗚嗚嗚……好慘啊……」
牛頭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那雙牛眼中閃過一絲審視的光芒,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悶聲道:
「行,進去吧。你們兩個,跟他們走。」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
青銅大門緩緩打開,發出一陣沉悶的「吱呀」聲,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獸緩緩張開了它的巨口。
門內,一片幽暗的綠光撲面而來,帶著一股陰冷而潮濕的氣息。
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門內飄了出來。
他們身形修長,面色慘白,一個穿著黑衣,頭戴黑色高帽,帽子上寫著天下太平四個大字;一個穿著白衣,頭戴白色高帽,帽子上寫著一見生財四個大字。
正是黑白無常。
黑無常手中握著一根黑色的勾魂索,白無常手中握著一根白色的哭喪棒,兩人面無表情地來到劉琪和周玉面前,聲音冰冷而機械,仿佛不帶一絲感情:
「你們,跟我們走吧。」
劉琪和周玉連忙點頭哈腰,跟在他們身後,走進了青銅大門。
「周玉,劉琪,」
黑無常頭也不回地淡淡開口,
「你們現在酆都裡面找地方住下,等輪到你們入輪迴的時候,會安排你們走輪迴路。在此之前,安心住著,不要亂跑,不要惹事。」
「是是是,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兩個鬼魂連忙應道,態度恭敬無比。
黑白無常將兩人帶到一片小木屋區域,隨意指了兩間相鄰的空屋子,叮囑完這兩句,便轉身離開了,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那兩個鬼魂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成了,」
名叫周玉的鬼魂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們都沒有發現我們哎。」
劉琪鬼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一把摺扇,「啪」地一聲展開,輕輕搖動,那模樣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那當然,可別小瞧了坐忘道的道具。這種可是騙天騙地騙鬼神的寶貝,連天尊都看不穿,更何況是黑白無常?」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周玉鬼湊上前,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劉琪鬼收起摺扇,那雙透過面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而瘋狂的光芒,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個與李葬如出一轍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桀桀桀桀桀……那自然是……給酆都的鬼魂們,送上一份精彩的表演了啊~」
……
與此同時,酆都深處,那座巍峨而陰森的宮殿內。
酆都大帝此刻正坐在他那張由萬年陰沉木打造、鑲嵌著無數璀璨寶石的帝座之上,揉著有些發疼的眉心,目光望向下方侍立的兩道身影。
「這個月的鬼,來了多少?」
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氣,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黑無常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
「啟稟大帝,這個月來的鬼魂,有數萬之多,數量是這段時間最多的。大多是死於神秘襲擊,還有一些是死於意外和疾病。」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與不忍:
「聽說境內神秘的數量變多了,有不少的子民都因為神秘而喪命。大帝,我們是不是應該出手保護一下?畢竟,那些都是大夏的子民啊。」
酆都大帝眉頭緊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沉重:
「這件事情,我們不好插手。神秘是被人催生出來的,我們進行干預,可能會催生出更強大的神秘。到那時,反而會害了更多的人。」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大殿外那片幽暗的天空,仿佛在透過層層陰雲,望向人間:
「人間的事情,終究需要人間的帝王自己處理。我們神明,不能過多干涉人間的事情,否則,世界會亂。」
白無常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數萬鬼魂,總不能一直留在酆都吧?」
酆都大帝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黃黑色的帝袍在幽暗的綠光中泛著深沉的光澤:
「安排輪迴吧。儘快讓他們走完流程,投胎轉世。這是我們能做的,最實際的事情了。」
「是!」
黑白無常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緊接著,一個陰兵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報!大帝!大事不好了!」
酆都大帝表情一肅,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起來,聲音沉如雷霆:
「發生什麼事情了?如此驚慌失措!」
那陰兵抬起頭,聲音中帶著一種仿佛見了鬼般的震驚與茫然:
「呃……啟稟大帝……酆都裡面的鬼魂……都不見了……」
「就是……都不見了!」
那陰兵連忙解釋道,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剛剛我去巡邏的時候,發現整個酆都……一個鬼魂都沒有了!那些小木屋,那些街道,那些聚集地……全部空了!數萬鬼魂,就好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什麼!」
酆都大帝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神威如同實質的潮水般轟然爆發,整座宮殿都在他的威壓下微微顫抖!他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大殿之外,神念如同蛛網般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酆都!
然而,反饋回來的結果,卻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沒有。
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