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決戰之時已到
海面上,大夏艦隊轟平官倉後,又升半帆,向西緩緩航行,對船塢狂轟濫炸。
土井利勝、酒井忠世等家臣跪在將軍身後,看不到海面情況。
可樓下的旗本武士不斷叫嚷請戰,幾乎就是現場播報。
「卑鄙的懦夫,竟對尚未建成的新船下手!」
「那是?那是天地丸?可惡啊!」
「吾必斬下唐人大將首級,以雪此恥!」
眾家臣心中一驚,天地丸是幕府的一艘大型關船,是將軍御座船,政治意義非凡。
哪怕外敵駛入浦賀水道,幕府水軍盡出,也沒派天地丸出海迎敵。
沒想到這樣一艘意義非凡的御船,竟被敵軍隨手摧毀,即便老中們也跪不住了。
有官員喃喃道:「有辱國體————有辱國體——
還有人道:「大不了放棄品川湊,召集武士死守岸邊!」
土井利勝低吼道:「你們也要學那些武士浪人,逼上樣盲目應戰嗎?」
這時有旗本武士跑到天守閣上,跪下報告道:「上様,旗本武士柊平馬已於家中切腹
,這是他的遺書。」
德川家光沒有轉身,只是道:「念。」
「旗本柊平馬謹白:臣家三世受德川公恩祿————今唐人艦抵江戶,炮轟品川,臣不能禦敵寇,致使主君蒙塵,此臣之罪,唯有一死,以謝失職之咎————」
伴隨柊平馬的遺書,海灣上夏軍艦隊已將天地丸號打得當場解體,碼頭邊還有百餘艘小早船,全都無一倖免,沉入海中,棧橋、碼頭、商鋪全轟爛、轟塌,揚起近十丈高的巨大雪霧。
岸上炮台也在勇猛還擊,夏軍艦隊已中了二十餘炮,卻似乎不痛不癢。
德川家光面無表情地道:「退下,將柊平馬好生安葬。」
武士收好遺書,行禮退下。
德川家光心中怒意翻湧,身軀微微顫抖,只是面朝窗外,令臣子們看不出來。
夏軍炮轟品川湊,給江戶造成的財產損失倒在其次,真正致命的是政治打擊。
德川家能統一日本,靠的是關原合戰後,各地大名有了德川家是日本最強的共識,然後便紛紛臣服。
簡而言之,其統治基礎就是兩個字,「最強」。
如今江戶受敵人炮轟而德川家束手無策,此事一旦傳開,最強二字,立馬就會被打上問號,各地大名就會覺得幕府外強中乾,對幕府政令陽奉陰違,乃至起兵造反。
想到兩代先祖的心血付諸東流,德川家要步織田家、豐臣家的後塵,三代而亡,德川家光心中便羞憤欲狂,這對他來說,是比戰敗身死更屈辱千倍之事,絕對不可容忍。
只是實力不濟時貿然出頭,不是勇武,而是魯莽,他竭力壓制心底的恨意,語氣平淡地說道:「等夏軍停止炮轟之後,派使者商談,無論夏軍開什麼條件,哪怕是讓吾致歉————都姑且答應他們。」
此話一出,土井、酒井兩個老中都不可思議地望向他。
要知德川家光還不到三十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面對如此屈辱,便是兩位老中都難以忍受。
將軍竟能如此蟄伏隱忍,這份心性當真可怖。
德川家光道:「都退下。」
眾家臣們一起應聲告退。
鄭芝龍的排炮擊持續到傍晚方停。
因為艦炮需要冷卻,加之品川湊實在太大,臨時炮台又太多,至傍晚僅轟平了半個港口而已。
照這個速度看,蕩平品川湊,攻占品川番所,起碼還要兩天。
好在艦隊的目的本就不是攻城略地,而是逼幕府儘快決戰,然後簽訂和約。
所以把炮轟過程延長,增強羞辱感,反倒是好事。
一日辛勞過後,鄭芝龍回到床艙暫歇,他在艉樓甲板站了大半天,一身衣服都被硫磺醃入味了,外露的皮膚上更處處都是黑泥,吐口口水,都是灰色的。
船長室中就有盆清水,面上已結了薄冰,鄭芝龍用毛巾裹著拳頭把薄冰搗開,用毛巾蘸了清水擦臉。
他並不在水盆中投洗毛巾,而是把毛巾的一面擦髒後,再換另一面,儘管艦隊已近岸,可畢竟是在敵國境內,淡水仍要節約著使用。
正當他擦脖子上的黑泥時,鄭芝虎敲門道:「統領,倭寇又派使者來了。」
鄭芝龍冷哼一聲道:「把他領進會議室。」
鄭芝龍說罷,便走到航海桌後,望向海面,透過艉舷的玻璃窗,他能看到幕府使團乘坐一艘舢板,艱難劃來。
品川湊的小早船以及漁船,都被他轟成碎木板,即便是幕府使團,也無船可用。
鄭芝龍看著舢板隨波濤起伏的滑稽樣子,不由輕聲發笑,隨即出門走入會議室。
半晌後,幕府使團登船,鄭芝龍和艦隊眾軍官已在等候多時。
透過會議室的大門,能看到使團一共五人,其中三人都隨身帶了刀,還是一長一短兩把。
這些武器自然要被海軍士兵收走。
其中兩名帶刀之人還有些不滿,死攥刀柄不撒手,一正使模樣之人以倭語訓斥一句,那二人只能鬆手,任由海軍士兵將刀收走,只是頗有不忿,惡狠狠地盯著收刀士兵。
收完刀後,士兵又對使團搜身,那兩個武士樣的人滿臉憤怒,似在強壓屈辱。
鄭芝虎就在一旁,戲謔地道:「搜得仔細些!襠部、股溝都摸一遍,頭髮絲也扒開看看,尤其是這兩個沒剃光頭的,仔細查!」
搜身足足搜了一刻左右,待確認無礙,鄭芝龍才領著使團走進會議室。
那正使還未行禮,一旁武士先道:「貴國號稱禮儀之邦,這就是外交之禮嗎?吾今天開眼界了。」
那正使怒斥道:「住口!」
這兩句話用的都是倭語,幕府使團帶有兩名唐通事,不過二人知道這話有些尖銳,沒
敢翻譯。
倒是鄭芝龍的通譯把這話翻譯了。
鄭芝龍冷笑道:「《禮記》有雲,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
先前在長崎,我大夏使者對爾等以禮相待,爾等幾次三番拔刀要挾。
故我今日正是蠻夷之禮相待,這才叫正合禮數。」
不待使團的唐通事講話,鄭芝龍的通譯先將這話翻譯了。
使團武士氣得面色通紅,卻也無話可說。
幕府正使一整衣衫,恭敬行禮道:「吾乃日本國幕府陪臣,曾根正信,奉征夷大將軍之命,前來慰勞上國將帥。」
所謂「征夷大將軍」就是幕府將軍官職的全稱,也就是德川家光本人。
鄭芝龍聞言玩味道:「慰勞?」
曾根正信點頭道:「是!慰勞!」
鄭芝龍道:「尊使有心了,只是我軍炮彈充足,不勞費心,請回吧。」
曾根正信連道:「且慢!且慢!將軍派在下前來,實有和談之意,只是鄙國自有國情
在此,不能將話明說。」
鄭芝龍道:「好說,既是和談,先將品川炮台撤下,所有幕府士兵後撤回江戶城城牆內,看看誠意,否則免談。」
曾根正信額上冒出冷汗,連道:「這————這在下位卑言輕,恐怕,恐怕————」
鄭芝龍一指岸上:「若不能決,便去向你主子請示!哼!口稱和談,卻連個老中都不派來,緩兵之計當我不知嗎?滾!」
「不不————」曾根正信心中一橫,直接跪下,磕頭在地,長跪不起,「夏國大將大人,在下不敢欺瞞,我方當真有意和談,夏國外交咨文的所有請求,我方願全部答應,只求寬恕!」
鄭芝龍默不作聲,其身後的海軍諸將飛速交換了眼神,倭寇生性兇殘,他們不信水軍主力未滅之前,倭寇有心和談。
可眼前這倭寇又姿態極低,似平真有求饒誠意,眾將一時也拿捏不准,只能看鄭芝龍的意思。
見鄭芝龍沉默不語,曾根正信又道:「長崎之事,是町人逐利,不諳事體,這才開罪上國,一應有罪臣民,幕府均會革職拿問,給上國交代。
貴軍遠征勞苦,在下此行還帶來了幕府禮單,以慰軍需。」
他說罷,從懷中掏出禮單,鄭芝虎接過遞給兄長,只見禮單上寫的是黃金白銀、太刀
脅差、漆器清酒之類,種類很多,數量不多。
貌似誠意很足,實則都是沒什麼大用的東西。
鄭芝龍只掃了一眼,便將禮單放在一邊,說道:「幕府若真有誠意,便於明早前,將品川番所的炮台和士兵撤下,這是大夏底線,請吧。」
曾根正信不住叩首祈求:「鄙國真有和談之誠,只是撤兵影響太大,這是不戰失地之罪,有辱————」
鄭芝龍寒聲道:「送客!」
鄭芝虎上前一步,擋在曾根正信身前道:「你若再糾纏不走,可別怪我動手了。」
曾根正信又一次鄭重叩首道:「拜託了!」隨即起身離去。
會議室內,眾軍官回想方才的一幕,都覺有趣。
梢長道:「都說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可這未免也太屈!前明縱使四面受敵,可哪怕亡國,也沒有一次求和,更別說派使臣去給敵人哐哐磕頭了。」
炮術長道:「華夏對日本來說,本就是天朝上國,有此姿態,也不奇怪。」
艦隊參謀長則道:「謬論!前明初年,倭國有過一次遣使稱臣,自那之後便從未來使。
朝鮮之役時,倭寇還說了假道攻明」這種大不敬之語。
鄭芝龍道:「不論如何,明早看品川番所的防務,便知結果。鄭芝虎。」
「統領!」
「登陸在即,你既是陸戰隊士兵,又是我的兄弟,沒有安居後方之理。也當隨大軍一起登陸進攻,這幾日先隨隊熟悉軍務,不得懈怠。」
「是!卑職必先登破城!」鄭芝虎拱手道。
是夜,使者曾根正信返回江戶本丸御殿,被小姓告知,將軍在御弓場。
曾根正信一路小跑趕去,剛進御弓場,便聽到箭矢中靶的篤篤聲響傳來。
那聲音極重極悶,顯然用的是重弓。
曾根正信入殿內,只見德川家光正搭箭、扣弦,拉弓至耳後,停了半息,松弦。
弓弦嗡的一聲震響,箭矢飛出,筆直釘入靶心,發出篤的一聲悶響,箭尾搖晃。
殿外的箭靶上,此時已密密麻麻,插了不下三十支箭。
德川家光身型挺直,肩背平正,只在額上微微冒汗,一名小姓跪在一旁,雙手捧著一支羽箭舉過頭頂。
在那小姓身側,已空了兩支箭囊。
「如何?」德川家光取箭扣弦的同時說道。
曾根正信將上船之後的經過講了,末了道:「夏國大將說,要我們撤掉品川番所的炮台和士兵,才願繼續和談。」
德川家光猛地拉滿弓,停頓片刻松弦,弓弦嗡鳴,箭靶上傳來啪的一聲裂響,這一箭射到了別的箭的箭尾,兩支箭的箭杆在靶前斷裂。
德川家光眉頭微皺,放下弓,身側小姓自然地將其接住,在一旁弓架上掛好,靶子旁另有一名小姓趁機拔出箭矢。
德川家光道:「把武士和火炮撤出來。」
「上樣!」曾根正信叩首,「臣願死守品川番所!」
德川家光只是冷冷道:「退下。」
曾根正信不敢爭辯,叩首告辭。
片刻後,德川家光返回御殿,又召土井、酒井、松平等家臣覲見。
昏暗之中,德川家光問道:「軍隊行至何處?」
松平信綱道:「回稟上様,井伊掃部頭統領的一萬先鋒,已至駿河,距離江戶僅有五六日路程。
向井將監統領水軍應當已行至伊豆半島,三日內,必與敵軍水師決戰!」
德川家光沉吟許久,而後道:「傳我的命令給向井忠勝,此戰事關幕府存續,務必得勝,勿辱武家之名!」
對譜代這種高位家臣來說,這話已是極重,與「敗則自盡」無異。
殿內眾家臣都感一陣寒意,紛紛叩頭應是。
次日清晨,鄭芝龍洗漱完畢,走上艉樓甲板,看到品川番所已經人去城空。
番所上的火炮也全部卸走,連同碼頭上的大量臨時炮台也全部拆除。
鄭芝龍眉頭緊皺,叫來執夜參謀道:「倭寇什麼時候撤走的?」
「大約四更。」
鄭芝虎道:「看來倭寇是真心和談,一群膽小鬼。」
鄭芝龍想了想道:「想來還是緩兵之計。」
鄭芝虎撓撓頭:「不能吧?」
這時艦隊參謀長上前道:「統領,怎麼辦?」
鄭芝龍手撫短髯,沒有答話,幕府究竟是否誠心和談,他也不敢確定。
萬一幕府真心投降,他還咄咄逼人,就是破壞和談的罪人。
況且他此行是虛張聲勢,如果步步緊逼,張牙舞爪,很快就會色厲內荏,讓人瞧出破綻,反不如按兵不動的穩妥。
若幕府真那麼在意臉面,敵人艦隊停泊京畿,而幕府不僅無力驅趕,還退兵求和,已足夠屈辱,足能達到逼幕府水軍儘快出戰的目的。
從禮法上講,幕府釋放了誠意,他也不能得寸進尺,失了大國體統。
至少當下不能急於求戰,要摸清幕府軍的動向,才好確定接下來如何應對。
鄭芝龍思慮已畢,沉聲道:「今日暫緩炮擊,派鷹船,將此地情形告知白統領,詢問倭寇水軍蹤跡。」
「是!」參謀應道,隨即命人打旗語,傳令鷹船。
鄭芝虎不解道:「統領,倭寇既然退兵,我們把品川番所占下來,架設大炮,形成岸上火力,豈不更好。」
鄭芝龍聞言無奈地說道:「凡事只顧眼前之利,成不了大事,若你看不透這個道理,一輩子也只能是個大頭兵。」
鄭芝虎不太服氣,又不敢當眾頂嘴,只能一旁生悶氣去了。
一艘鷹船駛到天元號側舷,聽清命令後駛離,向西南方航向,一路出了浦賀水道,抵達燭龍號前。
與此同時,伊豆半島的大夏後哨艦隊與幕府水師前鋒相遇。
幕府水師艦船數量之多,完全出乎後哨船隊預料,以致後哨船隊幾次從不同方向偵察,始終未能數清其艦隊數量,只能派鷹船返回,先向燭龍號示警。
燭龍號會議室,白清聽完江戶情況,緊接著便收到後哨艦隊傳信。
白清立刻讓信使入內。
片刻,便有一年輕士兵敲門入內,然後立正拱手道:「一零三號鷹船,船長劉忠!」
白清道:「幕府水師航行至何處了?」
船長劉忠道:「卑職所部今早卯時與敵艦隊相遇,地點在伊豆半島以西四十里。」
幾乎所有參謀都第一時間低頭看海圖,白清道:「你指出來!」
劉忠上前,看了片刻,在圖上一指:「這裡。」
已有參謀在一旁拿了尺規等待,劉忠一抽手,便有參謀用兩腳規放到圖上,幾個精巧的挪移,測出大概距離。
「大約二百二十里,其船隊航速多少?」
劉忠道:「四到五節。」
參謀一陣心算,然後立刻道:「考慮鷹船航速和海面風向,敵艦隊距我軍還剩七個時辰的航程,最快今晚,最遲明天清晨抵達。」
在他說話的同時,已有其他參謀拿了安宅船的船模插在伊豆半島海域。
白清又問道:「敵軍有多少戰船?」
劉忠道:「其艦隊縱橫十餘里,分布極散,而且有關船、小早船護航,驅趕我們的偵察船隊,所以很難數清。
我們估算其艦船數量在三百到五百艘上下,其中關船和小早船,占絕大多數。
另外,這是我們照著畫的部分水軍家紋。」
劉忠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上面繪製著一幅幅圓形圖案,首當其衝的一個就是德川家的三葉葵。
一旁參謀從公文架上找出軍情處編寫的家紋清單對照,認出了其中部分。
「這個圓圈配十字的,是島津家紋,哈!他來了就好,省得我們多跑一趟!」
「這個應該是藤巴紋,這是福岡藩的黑田家水軍。」
艦隊參謀長道:「統領,這些水師是幕府從全國召集來的,從其船隻載員推算,其水師人數在一萬五至三萬之間,以朝鮮之戰的情形推算,這支艦隊,絕對是幕府主力了。」
白清盯著海圖問道:「若將其全殲,對幕府來說,算不算傷筋動骨?」
艦隊參謀長道:「煙墩灣船匠研究了倭寇戰船殘骸,其建造手法粗劣,選料不精,相應也建造容易,造價低廉,即便是安宅船也不過一年就能建好,故艦船折損對其來說並無大礙。
反倒是水軍全滅,再建極難,而且還會沉重打擊幕府威信,加上各藩水軍均有折損,足能令其舉國震動!」
白清柳眉一豎,一拍桌子,朗聲道:「好!這一仗就是要打得地動山搖!今日便是決戰之時,出兵,航向西南!」
「是!」會議室眾軍官齊聲喊道,隨即燭龍號艦長大步衝出會議室,大喊道:「航向西南!起錨揚帆,左舷順風,航向西南!」
甲板上,眾船員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紛紛大聲叫喊,重複命令,聲音之大,連五色旗都沒了用武之地。
半個時辰後,全艦隊都做好啟航準備,緩緩向西南方航行。
會議室內,白清透過尾舷窗戶看到戰艦群排成一線,運輸船排在隊尾,鷹船、獵艇等偵察船散布四周。
放眼望去,天空鉛雲密布,海面白浪洶湧,大夏戰列線破風前行,一直延伸到海天盡頭。
在她身後,艦隊參謀長正領其餘參謀推演戰況。
「————此戰我軍戰列線由一艘三級艦,六艘四級艦,一艘五級艦,六艘六級艦組成,總戰艦數十四艘,總火炮數五百二十四門,總排水量近萬噸。
據後哨船隊的情報,算大筒在內,敵船火炮數量,大約為四百門,總排水量大致為三萬噸,不過都是輕炮小船,應當不足為慮。
唯一要小心的是火船戰術,還有縱火武器,因此要傳令各船做好防火準備——
正說話時,會議室大門敲響,測量員推門進來報告:「目前海面為西北風六級,浪高
六尺,船速六至七節,天陰無雪,能見度十海里。」
「知道了。」參謀長道。
測量員開門返回崗位。
一旁火長已根據兩支艦隊的相對航速算出結果,起身報告道:「兩艦隊將於未正初刻相遇,尚余兩個半時辰。
交戰地點將位於伊豆大島以北三十里,伊豆半島以東四十裏海域。」
參謀長拿來炭筆,在海圖上把預定交戰海域,重重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