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討死覺悟,武運長久
負責水文的參謀道:「此地水深足夠,水面開闊,海流穩定,四面縱深充足,是我們的絕佳戰場。」
參謀長補充道:「幕府水師要回援江戶,只有這一條航線可選,我們攔截成功率很高。」
白清這時補充道:「天陰沉得厲害,要小心午後下雪,把偵察船都散得遠些,備好沖天花,若與艦隊失散,便去之前的泊地等候。
另外,今日一戰會打到很晚,讓廚房午飯準備得豐盛些,再備好乾糧。」
「是!」眾參謀齊聲答道。
一個時辰後,廚房送上午飯,有臘肉、海魚、咸鯨肉,配上滿滿的大米飯,甲板上滿是肉香,全艦隊士兵三班倒吃飯。
白清從燭龍號的舷窗可以看到,鷹船、隼船呈一線排開,彼此間隔四五海里,一直延伸到鉛雲之間消失不見。
飯後,眾參謀仍在研究戰法,而會議室內船員往來不絕,將桌椅以外的家具全部搬入底層貨倉,船長室和幾個軍官艙室已完全搬空,隔板也被收了起來,改裝成一整面炮甲板。
露天甲板上,梢長領著繚手檢查帆纜,把船上上千處鎖扣,系了又系。
火炮甲板的尾端,軍官艙室已全部清掃一空,隔板收起,形成貫通的炮甲板。
下層甲板水手一面收拾上層甲板的各種家具、物資,一面給火炮甲板準備備彈。
底艙正中,隨船醫官已備好手術台,已經在地面鋪好沙子,三名醫官坐在椅子上屏息凝神,而他們的學徒則在反覆檢查手術器具。
得益於鯨油燈的普及,底艙照明情況得到極大改善,手術台附近光線極佳。
這時又有下層甲板船員下來,給眾人分髮油紙包,油紙包大約兩個拳頭大小,很有分量。
那船員道:「今晚估計沒飯了,統領讓大家吃這個頂著。」
有學徒將油紙包打開,見裡面是芝麻糖棒,頓時滿面笑容。
艉樓甲板上,測量員看向天空,但見彤雲壓海,天地間一片灰白,在船上立棍也沒影子,根本看不出時間。
雖說參謀們測算,會在未正初刻接敵,可沒人看得出現在是什麼時辰,再者測算用的基準時辰也未必準確。
好在後桅上掛有一個沙漏,大概手臂大小,通體木質,只在一側留有玻璃觀察窗。
沙漏漏完一遍就是半個時辰,翻轉五次,就是參謀們計算的接敵之時。
「東北風,右舷換帆!」
梢長的喊聲自露天甲板上傳來。
繚手們紛紛跑到右舷,拉緊帆索和轉桁索,令船帆垂直兜風。
今日海面上風向多變,而且多陣風,燭龍號必須不停換帆,一個時辰內,換帆已經不下二十次。
好在風力、浪高和天氣沒有明顯變化。
測量員在觀察海面的同時,也在用餘光關注沙漏,見沙子已漏空,立馬一步搶上,將沙漏倒置。
後桅上有個炭筆寫的數字「4」,測量員將其擦去,鄭重地寫了「5」,然後對舵長大喊道:「還有半個時辰!」
舵長對露天甲板喊道:「還有半個時辰接敵,都精神起來!」
船員們齊聲應諾。
主桅頂端,天頂帆之下,有一處小平台,此地離海面足有十三丈,寒風冷冽如刀,往下眺望,甲板上的人只有手指大小,簡直如在天際。
此處就是主桅瞭望台,瞭望手老周身穿兩層胖襖,脖戴圍巾,頭戴氈帽,臃腫得像頭
狗熊,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強驅散寒意。
按軍規,瞭望手兩個時辰一換崗,由繚手輪流擔任,但戰時顯然便無法換崗,老周說不定要在瞭望台一連待五六個時辰。
他轉身看了眼後桅的同行,後桅瞭望手也同樣是臃腫的狗熊裝扮,口鼻處都結了白霜,見老周看向他,比了個大拇指。
老周輕笑一聲,也回了個大拇指。
他回頭看到前桅瞭望手正朝他看來,做了個擦眼淚亦或是揉眼睛的動作,不知道是想說擦亮眼睛,還是抱怨倒霉,要在桅杆上吃冷風。
他們順風喊話,彼此可以聽見聲音,只是軍規不允許,只能做些動作。
老周也朝前桅瞭望手比個大拇指,又指向前方海面,要他留神觀察。
前桅瞭望手轉身回去後,老周綁緊了腰上系的安全繩,硬把自己這身狗熊裝扮勒出一個纖纖細腰。
一旦兩軍交戰,頻繁左右滿舵,船身搖擺會比平時強上數倍,傳到桅杆頂,那就是十倍、百倍,因此這根安全繩必須綁緊,勒得喘不上氣也在所不惜。
然後他又從懷中取出望遠鏡,在灰黑一片的海天間巡視。
過了許久,燭龍號西南方向升起一枚沖天花,遙遙地在天際綻開,即便天色陰沉,這
麼遙遠的沖天花也只是一個微弱的紅點。
而老周卻立刻捕捉到這個紅點,朝甲板上喊道:「西南,約十海里,沖天花!」
他話音剛落,左舷五海里的鷹船同樣燃放沖天花,這一發就十分顯眼。
接著燭龍號船艉甲板也有沖天花燃放,碩大的紅色火球,在空中炸開,接著沖天花一路接續著往西北方而去,這是為告知全艦隊集結。
老周餘光看到眾多軍官湧出會議室,登上艉樓甲板。
白清登上甲板後,立刻有士兵衝進會議室,將桌椅拆解、抬出,會議室被徹底改裝為火炮甲板。
「左滿舵,航向正南!」燭龍號艦長命令道,舵長大聲重複。
「滿舵左!」舵手於艉樓甲板下喊道。
燭龍號猛地左轉,船身大幅度右傾,船體帶出大片的白色碎浪。
「右舷順風,調整帆角!」
白清站在艉樓甲板上,紋絲不動,在她面前,幾十艘鷹船、隼船、獵艇超越燭龍號,魚貫向南方海域集結,遲滯敵軍,逐漸沒入海天深處,海面只留下幾十條滿是白沫的航跡。
「嗖啪!」燭龍號西南方,沖天花再次由遠及近傳遞而來,最近的沖天花已能聽到炸響。
又過片刻,前方灰濛濛的海天之間,已傳來隱約的炮響。
在燭龍號南偏西三十海里,正有一艘鐵甲安宅船行駛在海面上,周圍圍滿大大小小戰船。
這艘鐵甲安宅船原是織田信長所建,為德川氏俘獲後,成為艦隊旗艦,幾經改名,現名為東照丸。
在東照丸天守前,十餘面太鼓沿兩舷甲板排開,鼓手赤裸上身,正緩速慢打。
突然艦隊最前方,一聲悠長悽厲的法螺貝響。
一旗本武士跑到天守前,躬身道:「向井將監,紀州藩前軍已與敵軍接戰!」
向井忠勝神情肅穆,端坐天守之前,他的身後豎起兩面旗印,一書「討死覺悟」,書「武運長久」。
他面前桌案上,擺有二十餘水杯,有武士上前,將杯中逐一倒滿清酒,向井忠勝舉杯,與全船武士一同飲下。
放下酒杯,向井忠勝只看到摩下水師無邊無際,鋪滿整片海面。
此時前軍方向已有炮聲傳來,只是距離太遠,向井忠勝只能看見灰白天空下的陣陣橘紅色火光。
幕府艦隊最前方,是紀州藩艦隊,這是同為德川氏統治的一個藩國,其初代大名是德川家康的兒子德川賴宣,這一支被稱作紀州德川。
紀州德川、尾張德川等就是親藩大名,是幕府最強的支持力量。
這支艦隊的主力就由親藩大名的船隻組成,其中紀州藩就出了二十艘戰船,外加三艘運輸船,由安藤船手頭統領,與夏軍偵察艦隊激戰正酣。
夏軍偵查船火力不強,見紀州藩艦隊有一艘大安宅船,兩艘安宅船,不敢靠近,便只隔著一百五十餘步以槍炮襲擾。
紀州藩船隊迫近,夏軍不斷後退,如同節節敗退。
隨著交戰持續,燭龍號逐漸航行到幕府艦隊東北十海里外。
燭龍號雖只是單船,可船體碩大,在灰白的天空下就是一團巨大的陰影。
數艘戰船上的瞭望手發現敵軍,大吼道:「東北方,敵艦來襲!」
紀州藩旗艦熊本丸上,安藤船手頭安坐天守閣前,淡然道:「藏頭露尾之輩,終於肯現身了嗎?」
燭龍號,主桅瞭望手老周大喊道:「敵艦隊,西南方,十海里!」
艉樓甲板上,白清和一眾參謀軍官同時舉起望遠鏡,向西南方望去。
只見幕府艦隊在海面上連成一道蔓延十幾里的黑線,數量之眾,當真難以望到邊際。
幾十艘大夏的偵察船正與幕府水軍前鋒激戰,儘管雙方都是輕炮,仍打得炮響聲連綿不斷。
航行三刻,瞭望手喊道:「一千步!」
此時幕府艦隊已完全顯現,只見大大小小的艦艇交錯排列,覆蓋了方圓十餘里大片海面。
白清看到,幕府各藩水師都呈楔形陣,小早船排列在外,關船在內,安宅船、廣船、
大安宅船都在內部。
無數個楔形陣組合在一起,又成了一個大的楔形陣。
在大戰最前的,是一支二十餘艘戰船組成的分艦隊,沒有豎帆,可矢倉外壁、船舷盾板,隨處可見三葉葵家紋。
「五百步!」瞭望手喊道。
白清下令道:「右轉舵,左舷對敵。」
軍官們大聲傳令,燭龍號拐個急彎,激起一人多高的白浪,以左舷對準敵船,炮門打開,黑洞洞的炮口推出。
燭龍號艉舷,黃色沖天花升空,偵查船全部脫離戰鬥,往戰場兩邊退去,給戰列線讓出射界。
接著整條戰列線都隨著燭龍號急轉,片刻後,炮術長喊道:「射界良好!」
舵長喊道:「降半帆!」
帆桁上早就坐滿了繚手,這套開炮前收帆的流程,他們已非常熟悉,聽到命令後,將頂帆全部收起,底帆收了一半。
整條戰列線幾乎同時收帆,航速驟降。
同時,瞭望手大吼道:「兩百步!」
白清道:「開炮。」
「開炮!」艦長和舵長朝火炮甲板大叫。
下一刻,燭龍號的兩層火炮甲板發出怒吼,炮聲震得人雙耳嗡鳴,將風聲、海浪聲、
甲板的吱嘎聲全部蓋住。
整船被後坐力拽得一陣右傾,濃濃的硝煙湧上,而炮聲仍未停歇。
燭龍號側舷足有三十二門火炮,一輪滾動齊射從開始到結束足有半分鐘。
接著鄭和、雲溟、星溟等六艘四級艦陸續開炮,十八磅重炮的轟鳴聲吵得天地都在震盪。
一輪滾動齊射,彈藥投射量足有一百八十多發,其中半數以上,都是十八磅重炮,甚至有十三發是二十四磅重炮,江戶的岸防炮都達不到這個磅重。
部分炮彈在海面上形成跳彈,所過之處,簡直摧枯拉朽。
一艘小早船被十八磅炮迎頭擊中,炮彈從船頭貫穿至船艉,連船員帶船板被打成散布十餘步的碎片,整船當場解體,近二十名船員全都身受重傷,轉瞬便被海水淹沒。
還有一艘關船,迎頭連中四炮,矢倉幾乎被削平,盾板整片解體落入海中。
其中一發二十四磅炮命中矢倉右舷邊緣,把一整排的十名舷櫓手全部轟成血霧。
當炮彈從船艉射出之時,已通體赤紅,仍去勢不止,砸入一艘安宅船的矢倉之中,又墜下去,將安宅船的船艙甲板砸了個大洞。
與此同時,泉州、惠州、福州等六艘亞哈特船也完成轉向,進入射界,朝紀州藩船隊展開炮轟。
戰列線隊尾的遠行者號尚未射完,燭龍號已裝填完畢,又進行新一輪滾動齊射。
在白清眼中,紀州藩艦隊就像航行在一口沸騰的水鍋上,周遭遍布被炮轟激起的水柱,海面全是白沫。
即便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艦隊,都扛不住六艘四級艦,一艘三級艦的飽和轟炸,紀州藩艦隊更是被轟的如蒲公英一般飛速消散。
六艘關船全部於水線中彈,尚未來得及沉沒,又被火炮將其上層矢倉一陣血洗。
從開戰到現在不過一刻工夫,其主力關船便損毀殆盡。
三艘安宅船的矢倉塌了大半,一艘還被自己甲板的焙烙火矢點著,燃起滔天大火,全數喪失作戰能力。
反倒是小早船因體型小巧,避開了炮轟區域,猛地向戰列線衝去。
結果航行至五十步內,遭到各船防舷炮齊射,還有大鉤槍射擊。
小早船的盾板瞬間被打爛,其上船員本就密集,這下全成了活靶子,一發鉛彈甚至能直取三人性命。
大夏的防舷炮大多是旋轉弗朗機炮,裝填極快,轉瞬間便射出十餘輪炮彈。
打得小早船上血氣瀰漫,木屑翻湧,待停火之後,小早船上早已血肉狼藉。
紀州藩旗艦熊本丸上,安藤船手頭再也保持不住大將風度,嘴巴大張,從馬紮上坐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船舷前,渾身顫抖不止,面色煞白,仿若見鬼。
「幻覺嗎?這一定是幻覺!」
此時除了熊本丸以外,其餘各艦都已是死船,只是因為船體較大,尚未完全沉沒而已。
開戰不過兩刻,炮擊不過十輪,紀州德川氏的水師便折損殆盡。
最可怕的是,安藤船手頭根本沒反應過來,他眼睜睜看著艦隊如雪花般消散,沒有下達一句命令。
就連紀州藩的水手們都驚呆了,根本就沒意識到要保船逃跑,等他們從炮擊中回過神來,船已經在沉沒了,而周圍的船員、武士全都成了破碎的屍體,甲板上到處都是鮮血。
前沖的小早船的船員,甚至臨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家的本陣已成了一片火海。
熊本丸上,紀州藩的家臣武士也是同樣震驚,有人喃喃道:「此非人力,乃是天誅!」
安藤船手頭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如何辯駁,也不知如何傳令,就這麼愣了數息,甲板上安靜至極。
海風將硝煙吹來,甲板上仿佛陷入雲霧,不少船員被那極濃的硫磺味刺激得連連咳嗽o
接著一串的轟隆炮響傳來,熊本丸接連中彈,船體劇烈震顫,如同地震。
天守的瓦片不斷掉落,矢倉處處坍塌,炮彈擊中船體的怪力令整船劇烈右傾,幾欲傾覆。
慘叫聲更是接連不絕,甚至有船員已因恐懼失智,直接跳進冰冷海水之中。
安藤船手頭神情驚恐,頭腦空白,眼睜睜看著麾下武士一個接一個被轟成肉泥,要麼就跌下船舷淹死,要麼就被甲板、木樑砸死。
片刻後,炮擊聲停,硝煙也漸漸散去,熊本丸已千瘡百孔,多處起火,悽慘到極點。
周遭幾乎看不到活著的船員,海面上倒是漂浮了大量的木板和殘肢。
不多時,火焰引燃了船艙中的火藥,剎那間,一團紅光從船體中部脹開,伴著轟然巨響,熊本丸在水面上猛地一跳,被炸成兩段。
一團濃重黑煙升上天空,成百上千的木料、屍體燃著火從空中墜落,周遭百步,都有火雨墜下。
幕府旗艦東照丸上,也是一片寂靜,唯有太鼓還在急促敲響。
向井忠勝心裡其實和安藤船手頭一樣震驚茫然,而且他離戰場極遠,只看到天邊紅色的雷光閃爍,接著炮擊聲滾滾而來,幾乎全無停歇。
然後前軍就陷入一片火海————
有傳令的小早船從前軍駛來,朝著東照丸大叫。
一名旗本武士聽罷,滿臉驚容,到向井忠勝身前道:「將監————紀州藩水軍————全員玉碎————」
向井忠勝尚未說話,甲板上武士們紛紛勃然變色。
在日本水戰的傳統中,對敵要先用鐵炮轟擊,遠程削弱,再用焙烙玉焚毀敵艦,最後登船接舷,鼎定勝局。
這個流程向來如此,哪怕是焙烙玉大顯神威的木津川口之戰,最後也要接舷,依靠武士的勇武獲勝。
現在雙方還未近身纏鬥,甚至還沒到鐵炮射程,紀州藩就這麼全軍覆沒了?
一時間武士們紛紛大喊。
「納尼?」
「真的嗎?才剛剛交戰啊!」
「這消息可靠嗎?安藤船手頭精於海戰,怎麼會如此輕易就被————」
那傳遞消息的旗本武士吼道:「是真的!」
眾武士不敢置信地住嘴。
「是福岡藩的黑田船手頭傳來的消息,他的水軍就在紀州藩之後!」
片刻後,又有小早船靠近傳遞軍情,有旗本武士聽了後,小跑到天守閣前,語速極快地道:「備前藩、阿波藩正與敵交戰,損傷很重!」
船上眾武士都大感莫名,有人吼道:「只是大筒而已,我軍也有荷蘭人鑄的大筒,怎麼會不是對手!」
還有人道:「現在不是保存實力的時候,讓前軍做好決戰的覺悟!」
向井忠勝吼道:「沒時間說這些閒話了!敵軍火炮強大,我們不能再從正面硬攻了!
命令尾張藩、水戶藩各領左軍、右軍從兩端接近敵軍,我親自坐鎮中軍,牽制敵人!」
「是!」武士們全都躬身領命。
兩艘小早船收掉命令向左右兩軍而去。
水軍陣型尚未調整,便聽聞艦隊西北方向又傳來幾聲爆炸的巨響。
放眼望去,能看到一艘大安宅船燃起熊熊烈火,火苗有近七丈高,照得周圍海面通紅一片,滾滾熱浪令周遭各藩艦隊都不得不避讓。
不多時,一艘小早船由前軍而來,船上之人喊話聲音太大,以至東照丸的甲板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備前藩艦隊覆滅,池田船手頭玉碎殉國!」
眾武士都覺慌亂。
「敗的好快!」
「究竟是怎麼回事,前軍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全力攻上去?」
向井忠勝大喊:「不要慌亂!」
不過片刻,又有小早船來報:「阿波藩十艘戰艦沉沒,六艘戰艦重傷,已無再戰之力向井忠勝心中驚駭至極,暗道:「莫非夏國水軍真有鬼神相助嗎?」
不過他心中雖做此想,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道:「藏之介!」
「是!」一名黑甲武士愣了片刻,躬身應道。
向井忠勝淡然道:「如此大戰,豈能沒有鼓聲助興,讓太鼓鼓點再緊湊些!」
「是!」藏之介領命對船舷的鼓手大喊。
太鼓的鼓點驟然激昂,十二名鼓手快速敲鼓,不多時身上便大汗淋漓,後背蒸騰起絲絲霧氣。
此時向井忠勝的命令才剛剛傳遞到前軍,尾張和水戶各率一軍,分別向西北、東北航行,如一隻張開的手掌,要將敵軍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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