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紅白之海,鬼神之力
「風向變了!」
「東北風五級,浪高七尺!」
「注意舵繚配合!適應風角!」
「左前舷,兩百步,敵隊前插我艦航向!」
「左後舷,一千五百步,敵隊包抄!」
「降小雪!能見度————」
「轟轟轟————」
後面的話被炮聲完全掩蓋。
燭龍號艉甲板,白清舉起望遠鏡,見到約有百餘艘戰船朝燭龍號斜前方前插而去。
同時還有一隊包抄後路,中路留有百餘艘戰船吸引火力。
這已是接舷水軍處於下風時的老戰術了。
白清道:「準備右舵齊轉。」
艦長大喊傳令,燭龍號五色旗晃動,艉舷右側亮起黃色船燈,其後的鄭和、雲溟等艦
陸續引火點燈。
在陰沉的天空下;黃色船燈一盞盞接續亮起;十分顯眼。
「左前舷,一百步,敵隊來襲!」
白清看向船頭,見有兩個藩的艦隊襲來,二十餘艘小早船並列而行,關船、安宅船跟在其後,如同織起一張大網。
因火炮射角不足,側舷炮打不到船艏。
正有三門旋轉弗朗基炮對準小早船來襲之處猛轟。
「快!船艏,上船艏!」有陸戰隊喊道。
接著二十餘名陸戰隊提著大鉤槍跑到船艏,找舷牆架住槍,朝來襲的小早船傾瀉火力。
小早船上已有倭寇點燃焙烙玉,套在繩套上來回甩動,準備靠近後就像投石一樣,往燭龍號上投擲。
隨著防舷炮和大鉤槍響,一陣陣血霧在小早船上激盪。
一艘小早船被兩輪葡萄彈射中,船上倭寇幾乎死絕,然後焙烙玉燃盡炸開,將全船點燃,烤肉焦香從那船上遠遠飄來。
「左前舷敵艦隊,五十步!」
有參謀趴在燭龍號右舷,小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一隻手把住欄杆,一隻手舉著望遠鏡在眼前,在他視野中,各船右舷黃燈,全部亮起,直至隊尾的福寧號。
他立刻大吼道:「齊轉準備完畢!」
白清沉聲道:「轉向!」
舵長喊道:「右滿舵!」
舵輪飛速旋轉,整條戰列線十四艘戰艦幾乎同時轉向,向西北方航行。
尾張藩的大安宅船旗艦上,鍋島船手頭見此一幕看直了眼睛,伸長了脖子從座位上站起,喉嚨中低吼道:「納尼?」
上一刻,尾張藩的小早船幾乎已接觸到了敵軍,就要上演日本水師最擅長的近身纏鬥o
下一刻,那排成一字長蛇陣的敵軍艦隊竟同時轉向,像條靈活的游魚一般從日本水師的鉗形攻勢中逃了出去!
有同為尾張德川的家臣望著大夏艦隊,喃喃道:「老夫也算熟知水戰,從未見過有艦隊能這樣行進————」
鍋島船手頭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大喊道:「快追!我們要像鯊魚一樣,狠狠地咬上去」
「是!」眾武士躬身領命,矢倉中劃櫓的號子越發急促。
大夏艦隊現在是半帆行駛,快速劃櫓勉強能夠跟上,可時間一久,櫓手體力下降,還是被大夏戰列線拉開距離。
一名武士隔著近三百步,開了一發鐵炮,然後一隻腳踩在船舷上,縱聲喊道:「懦夫!不要再逃了!堂堂正正的一決勝負!」
接著又有人在關船上縱聲高喊:「吾乃前原俊次!要取爾等首級,速速回身受死!」
又有多名武士報上姓名,怒罵夏軍逃跑的卑劣行徑,縱聲求戰。
三百步外,大夏艦隊似乎聽見叫喊,其右舷黃燈熄滅,整個艦隊重新回正,左舷再次對準尾張艦隊。
鍋島船手頭心中一驚,又從馬紮上起身,向四周眺望,只見因追趕過急,導致尾張水軍突出於艦隊,四周沒有援軍,而且夏軍重新向西航行,又將尾張水軍納入側舷射界之內。
鍋島船手頭大呼:「遭了!」
下一刻,夏軍戰列線輪番開火,火炮的巨大轟鳴,令天地都在震盪,炮彈落入海面,令海水仿若沸騰!
一線黑影襲來,帶起刺耳的呼嘯聲,關船玉良丸中炮,二十四磅重炮橫掃甲板,將整個矢倉犁出一道深槽。
那叫喊要斬敵首級的前原俊次被打斷一條腿,跌在血泊之中,哭叫著:「救我————誰來救救我!」
玉良丸的其他武士丟給他一把脅差:「住口!若不能戰,便自行了斷吧!」
前原俊次接過脅差,面上痛哭流涕,無論如何也下不了狠手,不多時血盡暈倒。
鍋島船手頭見此一幕,苦笑道:「我們和平太久,武士們已丟失了武家之魂!」
大夏戰列線又一輪炮轟,尾張藩的五艘關船,還有兩艘運輸輜重的廻船此前均已受到重創,在這炮擊下,幾乎被全數擊沉,還有兩艘關船被打得當場解體。
鍋島船手頭道:「這就是鬼神的力量嗎————」
有武士喊道:「船手頭大人,尾張敗了,撤下去吧!」
鍋島船手頭身子發顫,還是道:「縱使戰敗,也不能有辱德川之名,衝上去,讓唐人看看我們的覺悟!」
「大人!」
「衝上去!」鍋島船手頭拔刀大吼。
其旗艦在幾輪炮擊中也受損嚴重,櫓手死了大半,剩下的櫓手很難驅動大安宅船航行o
折騰片刻之後,下一輪齊射又至,大安宅船連中十餘炮。
其中一炮正中天守,尾張藩水軍的指揮層被一炮轟成肉泥,連帶著天守的磚瓦碎片向後方幾十步的海面飄灑。
炮擊之後,尾張旗艦雖未沉沒,可天守已消失不見,矢倉塌了大半,船體傾斜嚴重,幾乎完全側翻,活下來的船員只能跳海等死。
另兩艘尾張安宅船見狀,掉頭便往西南方逃,可櫓手死傷太多,船隻航速很慢。
有人提議升帆加速,可被船上武士斷然拒絕。
「不行,不可讓德川家紋受辱!」
就在這爭執的工夫,下一輪炮擊又至,燭龍號的重炮將安宅船貫穿,一艘船被打得從中部斷為兩截,另一艘被擊穿水線,船底幾乎與上部分離,海水洶湧地灌入船艙。
兩艘安宅船緩緩沉沒。
尾張德川、紀州德川和水戶德川是親藩大名中地位最高的三者,被稱為御三家。
而今御三家中的兩家都全軍覆沒,令倭寇水師的前軍大感震懾。
即便伊勢、安藝等譜代大名也心存畏懼,不敢輕易進軍。
佐賀、長州、薩摩三個外樣大名的艦隊就更是滿腹疑慮,不願上前送死。
東照丸甲板,向井忠勝此時只覺一股深深的無力,關船、安宅船全都追不上敵艦,而小早船追得上又無法應對舷防炮。
艦船性能受限,縱使再多勇武謀略又有何用?
他環顧四周,只見海天蒼茫,不見陸地,正是一片大洋中間,連一片可以利用的淺灘暗礁都沒有。
他又看向前軍,開戰到現在,幕府已損失了四個藩的兵力,損失大小船隻近七十艘,前軍近平覆滅,令他不用小早船通報,也能看清前線戰況。
只見前方海面上漂浮著數十處著火的殘骸,令整片海面赤紅一片。
而海天間風雪愈大,海風卷積雪花,吹得海面上白茫茫一片。
雪沫落在著火的海域,被高溫迅速蒸騰氣化,遠看上去,海面上如升起一陣水霧,同時混著炮口的硝煙和火光,令天地之間都好似只剩紅白二色。
日本歷史上,決定國運的另一場大戰壇之浦合戰,其參戰雙方正是用著紅白二旗,此時眼見海面異象,令向井忠勝不覺恍惚。
「將監!風雪變大了!」有武士喊道。
向井忠勝微微一愣,繼而緩慢而篤定地道:「是神風來了!」
自蒙古人兩度征日,為風暴所敗後,日本舉國上下便自詡神國,認為有神風護國。
只是畢竟間隔了三百多年,眾武士都有些不敢置信,船員也在竊竊私語。
此時紛揚的雪花確實遮蔽了一些視野,但只是令能見度略降,遠未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向井忠勝道:「把唐人的戰船派上去!」
日式戰船也有水密隔艙,但相較中式戰船,工藝粗糙得多,而且廣船用鐵力木建造,船體也堅固得多,相較安宅船、關船更耐炮擊。
武士藏之介為難地道:「將監,有十艘廣船在薩摩藩艦隊中。」
薩摩藩不僅是外樣大名,還是外樣大名中最強、最不忠心的一個。
歷來幕府徵調外樣大名,都是讓他們壓陣,很少讓他們真正出戰。
故藏之介才有顧忌。
向井忠勝則冷哼一聲道:「島津家若不出兵,就讓他們想想夏國擊敗幕府後,下一個要對付的是誰!」
「是!」藏之介應諾傳令。
而後向井忠勝道:「風雪又大了,天道在我軍,壓上去!」
燭龍號船艉甲板上,測量員看了眼風旗,見其在空中左右亂擺,喊道:「風向不定,風力五級,浪高六尺,能見度八海里!」
瞭望手喊道:「正南方,三百步,敵艦隊來襲。」
參謀們舉起望遠鏡,有人道:「都是廣船,大約十五艘,其船員操帆不熟,應該是倭寇占了李旦戰艦。」
火炮甲板中,有人喊了一句,然後有船員從艙口上來,衝著艉樓甲板喊道:「左舷火炮過熱!」
白清舉起望遠鏡,見倭寇艦隊因畏懼火炮,陣型極為鬆散。
她又仰頭看去,滿天都是白毛風,天空陰沉得厲害,風雪短時間內不僅不會停,反而有變大可能。
一旦下起暴風雪,能見度驟降,大夏艦隊的炮擊優勢就會蕩然無存,反利於倭寇接舷近戰。
即便能不被接舷,倭寇趁此機會四散逃亡,也難以追殺。
白清思量片刻,冷靜說道:「左轉舵,我們衝進去!」
眾軍官傳令沒有絲毫遲疑,舵長大喊道:「左滿舵,滿帆!」
大冷的天中,舵手累得全身大汗淋漓,索性把上衣脫了,渾身霧氣騰騰,拼命轉舵。
船身隨著左舵大幅右傾,桅杆的晃動誇張至極,能一連橫移兩三丈距離,繚手們死死把住桅杆,不讓自己被甩下去,轉向完成後,來不及心有餘悸,便要解開帆扣升帆。
主桅瞭望台上,老周一手舉著望遠鏡,另一隻手和雙腿像猴子一樣纏住欄杆,不讓自己被巨力甩下去,桅杆發出令人心悸的嘎吱聲響,仿佛隨時都要斷裂。
狂風已將他身體吹透,兩層胖襖也擋不住風雪侵蝕,他的小腿一下,小臂以上幾乎全被凍麻,他顧不上身體,大喊道:「一百步!」
白清在望遠鏡中看到倭寇的廣船隊橫過船身,側舷推出大小不一的火炮。
這些火炮大多不是李旦的原裝,當年閩江口一戰,李旦的戰艦幾平消耗殆盡。
倭寇繳獲的是李旦的商船,又在其側舷架設了荷蘭人的輕炮。
在百步的距離上,白清通過望遠鏡,便能看清其火炮口徑和布置,並不以為意。
接著十餘艘廣船側舷冒出一陣紅光,硝煙升騰,一片密集的炮彈襲向燭龍號,船頭木板破碎的聲音順著甲板傳來,但只有少量木屑騰飛,海面上也沒有碎木板,反倒有大量炮
彈落入水中,濺起一人多高的水柱。
一旁參謀掃了一眼水柱道:「都是三磅和六磅炮。」
白清透過甲板鏤空區,看到上層火炮甲板幾乎沒受損傷,就是磚石散落不少。
有參謀朝火炮甲板的艙口喊道:「傷亡報告!」
炮術長喊道:「輕傷三人!另外,灶台塌了!」
參謀回身向艦長匯報,同時聽到炮術長大喊道:「換葡萄彈!動作快些!給灶台報仇啊!」
「五十步!」瞭望手喊道。
幾乎同時,在島津家廣船隊上,安藤船手組頭揮手大喊:「射擊!」
「轟轟轟————」
近三十門艦炮齊轟,聲震天地,打得夏軍船艏大船一陣木屑騰飛。
片刻硝煙散去,燭龍號從木屑煙塵中探出船艏,其上只是多了幾十處小洞,沒有一片木板掉落,遠望幾乎毫髮無損。
安藤船手組頭喃喃道:「這怎麼可能!」
有武士喊道:「鐵炮,準備鐵炮射擊!放!」
「啪啪啪————」
各船上百門鐵炮的巨響疊在一處,還有人發射了懷大筒,聲音震得人雙耳嗡鳴,但在硝煙過後,燭龍號仍是毫髮無損,輕型鐵炮的鉛彈甚至打不透燭龍號的柚木船殼。
此時燭龍號已駛入了二十步內,干舷高度幾乎是廣船的兩三倍,安藤船手組頭要抬著頭才能看清其船艏。
有大筒足輕被這種極端的實力差距震撼,幾乎是哭著道:「沒有用!我們的艦船大筒太弱了,根本不是對手,快逃命吧!」
「住口!」有武士在一旁喝止。
安藤船手組頭雖然嘴上沒說,可心裡想的和這個足輕是一樣的。
下一刻,燭龍號直插入島津家的廣船陣之中,兩舷炮門全部打開,火炮從兩層炮甲板上伸出,炮管密密麻麻。
剎那間,火炮轟鳴,燭龍號全艦六十四門主炮,十二門弗朗機防舷炮噴吐怒焰,轉瞬間便向周圍傾瀉了一千兩百多斤炮彈。
近距離的葡萄彈轟入廣船船體,穿透效果與實心彈幾乎完全相當。
一艘廣船被命中十餘炮,艉樓被活生生打散解體,大量的木板、木料斷裂落入水中,還有二十幾個水手和武士的殘屍落水,周圍全部都是濺起的白浪。
廣船確實船體堅硬,被燭龍號一輪炮轟,沒有一艘沉沒,最多不過是水密隔艙進水。
可甲板上的武士、水手但凡被葡萄彈掃過,就是一陣支離破碎。
安藤船手組頭只聽四周有無數人大喊。
「我的胳膊,救我「焙烙玉,拿焙烙玉來!」
「主桅斷了!小心,快躲開!」
「鐵炮準備!不好,炮襲!」
燭龍號已經從廣船的空隙中駛過,鄭和號緊隨其後,插入廣船戰線之中,兩舷火炮肆意傾瀉火力。
接著是雲溟號、星溟號等,四級艦一共駛過去三艘。
大夏戰列線炮轟時,廣船幾平毫無還手之力。安藤船手組頭只茫然地望著一切,接著便被葡萄彈打成兩截,鮮血向身後飛濺,把天守的牆壁染紅。
燭龍號此時已插入幕府水師的中路和左路之中,海面上全是敵船,兩舷火炮自由射擊,轟鳴聲震耳欲聾。
隨著入陣的戰列艦越來越多,炮擊聲越發密集,幾乎全部重疊在一起,如永不停息的雷霆,在海天間震盪。
戰列線所到之處,關船、安宅船紛紛支離破碎,燃起熊熊大火。
白清只聽有人在露天甲板大喊道:「左舷,小早船!陸戰隊快防————」
接著槍炮聲將後面的話全部蓋住,在此等激烈的戰況下,甲板上的軍官即便大吼,也很難聽清在喊什麼。
白清向左舷望去,只見幾十艘小早船像蒼蠅一樣地圍了上來,接著便被挨個炮轟清理,一發葡萄彈下去,真的能在小早船上激起一團濃重血霧,還會在空中飄散十餘步,幾息之後才逐漸消散。
若有葡萄彈打空,則會在海面上激起一片白沫,炮手們以此確認彈著點,修正炮擊角度,極為方便。
在甲板上,舷防炮邊炮組全都熱得汗流浹背,用來冷卻子銃的水逐漸變溫乃至燙手,散發出滾滾熱氣來。
蒸汽和硝煙混在一處,不絕翻滾,燭龍號真的像在雲霧中穿行。
戰列線越是往南行進,周遭的小早船就越多,像是螞蟻一樣,根本殺不完。
每個炮組的殺敵數可能都是百人以上,炮手們都已殺得手軟,倭寇戰船仍在源源不斷
湧來。
數艘小早船借著友軍的肉盾掩護成功駛到燭龍號十步之內,船上的倭寇點燃焙烙玉,用繩子捆著不停旋轉。
只是聽有人高喊道:「————防火網!」
接著陸戰隊和繚手一起從舷牆上取出一張大網,往各船舷下一丟,兩張浸濕的大網掛在燭龍號左右兩舷。
倭寇小早船丟出的焙烙玉大多撞在網上,被卸去力道,沉入海中。
還有的焙烙玉僥倖扔過了網,撞在船舷上起火。
「左前舷起火!水!」梢長的聲音從槍炮聲中透出,幾十名繚手提著水桶上前,將一桶桶海水潑灑向船舷。
焙烙玉中加了松脂、桐油之類物質,使其可以粘在船殼表面燃燒,而且難以被水撲滅,近似於弱版的猛火罐。
不過潑海水也不是為滅火,主要是為了給船殼降溫,柚木材質細密,又富含矽質,只要保持潑水降溫,僅憑表面粘連的油脂,很難將船殼點燃。
在連續潑灑三十多桶海水後,火勢漸漸熄滅。
船體中部,水泵還在不停泵水,這個水泵直通船底,是專門用來泵水救火的,只要船
還飄在海上,水就源源不斷。
在此期間,靠近燭龍號五十步內的倭寇,已被防舷炮全數打死,後續跟上來的倭寇看見燭龍號烈火不侵的一幕,大為詫異。
一眾小早船的船速大減,既然丟焙烙玉沒用,他們也就不必枉送性命了。
一時只有關船和安宅船向燭龍號發射鐵炮和焙烙火矢。
燭龍號左舷一百步外猛地亮起一陣紅光。
白清轉頭看去,只見十幾支火箭升空,尾巴上都帶有點燃的引線,在陰沉的天空下,像是一群亂飛的螢火蟲。
焙烙火矢本就不准,再加上今日風大,風向又多變,焙烙火矢被吹得七零八落,全部落入海面。
此時燭龍號已向南航行了千餘步,深入倭寇水軍陣中,槍炮激盪之間,隱約有戰鼓聲傳來。
「統領,你看!」有參謀到白清身前,指著西南方向吼道。
白清順著他的手指處望去,見三百步外,有一片艦船群,足有十餘艘安宅船,五艘大安宅船,船體上的天守層層疊疊,宛如一座水上小城。
而在眾城拱衛之中,有一艘船盾板漆黑,十分顯眼。
透過飛雪、硝煙,還能看到其兩側船舷有人拼命地敲打戰鼓,那些人幾乎是赤身裸體,動作極為誇張,真如群魔亂舞。
白清道:「那一定是敵人旗艦!把它轟沉!」
突然燭龍號左前舷的五六艘關船上,一陣紅光閃爍,接著又有幾十發焙烙火矢如螢火蟲般划過天際。
接著便聽有人大叫道:「中主帆中彈!」
白清聞言抬頭一看,正有一發焙烙火矢扎透了中主帆,其箭翎一般的尾翼鉤在了主帆上。
就在她抬頭之時,引線剛好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