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神風
接著只聽嘶的一聲,焙烙火矢的頂端陶體裂開,裡面火油狀的東西猛地灑下,大火騰地一下燃起,沾得中主帆、下主帆和甲板上全是。
「中主帆、下主帆起火,丟帆!」梢長大喊道。
繚手聽到命令,抽出腰間小斧將帆桁的帆索砍斷,下主帆嘩啦一聲砸在甲板上,周圍繚手上前,用沙子壓滅帆上和甲板上的火焰。
燭龍號的帆纜在上艦之前,就用礬蠟泡過,這是用白礬、蜂蠟為主料熬的一款特殊溶液,專門用來給帆纜防火。
畢竟華夏水師從赤壁之戰就開始研究火攻,一直到明末還在用火攻,積攢了成熟的防火技術,任何船隻部件不經防火處理都不能上船。
所以,焙烙火矢造成的火勢很難擴大,船帆砸下來後,其至幾乎把甲板上的火勢給壓滅了,船員滅火極快。
確認火焰熄滅後,船員們將船帆拖到一旁,再用同樣的辦法把中主帆砍下來滅火。
一旁的船員將破損的船帆打濕、摺疊、收起,這倒不是可惜船帆,而是避免拋入水中後,纏上後艦的船舵。
在甲板疊帆的同時,有船員將新船帆從船艙拿出,給兩個空置的桅杆換上。
換帆完成後,舊帆也已疊好,放回底艙之中。
從發現火情,到處置結束,用了不過兩刻鐘,焙烙火矢沒造成半點傷害。
夫夏戰艦的設計理念就是損管為先,邊修邊打,不算翼帆和天預帆,全船一共有夫小帆十五面,只要能留下半數,對航行、機動就沒有致命影響。
東照丸甲板,眾武士見燭龍號兩度著火,又兩度將火勢熄滅,全部呆若木雞。
熄滅火勢後,燭龍號朝著東照丸直衝而來,同時兩舷火炮擊發不停,真如一頭吞吐怒焰的火龍。
有武士喃喃道:「無論水火,均不能侵,這種敵人要如何擊敗?」
「莫非是建御雷神懲罰我等失道————」
眼瞅燭龍號越來越近,隆隆炮響將太鼓聲都壓了下去,周圍的武士道:「向井將監,那修羅殺過來了!」
眾武士此刻再沒了初見時的張狂,全都收斂聲息。
他們已將渾身解數使盡,根本傷不到燭龍號分毫,海戰勝負,恐怕已毫無懸念。
可他們又不能直說撤軍,若臨陣脫逃,有損武名暫且不說,關鍵還是棄江戶、棄主君於不顧,那是比戰敗無能還要嚴重百倍的罪過。
向井忠勝自知必死,此刻心中反倒平添一股豪氣,他沉聲緩緩道:「夏軍是妖魔!」
「妖魔嗎?」有武士驚恐地重複,「是,定是妖魔!」
向井忠勝接著道:「人生五十載,死前一戰能與妖魔交手,豈不快哉!」
他說罷起身,緩緩拔刀出鞘,刀光映在臉上,分外猙獰:「今日一戰,吾等即便身死,也要將妖魔斬出血來!傳令,本陣前壓!」
「嗨!」全船武士齊聲應道。
接著武士們向太鼓手發令:「本陣前壓,全軍前壓!」
太鼓手們齊喝一聲,接著鼓點一變,在鼓面上密集快打,節奏緊密如冰雹墜地,催人慾狂。
此前與夏軍交戰的,大多是各藩水師,而幕府直屬水師幾乎沒有折損,如今全軍前壓,光是戰船就有八十六艘,平鋪出去,占據一片廣闊海面。
幕府水軍櫓手全都拼命搖櫓,還不時齊聲大叫,氣勢兇惡。
天地間風雪更大,海風將大雪撕裂,在空中吹成一片白霧。
燭龍號船艉甲板上,測量員於風雪中吼道:「東北風七級!」
瞭望手的喊聲已被風雪吹散,聽不真切。
白清面色沉靜,心算兩軍距離,船艉甲板上一時只能聽到風聲、炮聲、太鼓聲。
隨船參謀自語道:「倭寇這是要來拼命了。」
倏然,大雪在空中一停,剎那之後,又飛向東南。
測量員幾近嘶吼:「西北風,八級!」
舵長大半個身子伏在船艉甲板的欄杆上,雙手聚在口邊,朝露天甲板大吼道:「西北風,換帆!」
梢長也幾乎是在甲板上奔跑著大吼,同時雙手指向右舷轉桁索。
繚手大多都在船上服役很久,儘管聽不清梢長喊話,仍看得懂他的手勢,甚至老繚手在感受到風向變化的同時,便到了右舷站好。
舵手繚手完全聽不到彼此的聲音,相互配合竟幾平沒有瑕疵。
燭龍號只是船身微傾,便順利調整帆角。
船艉甲板上,南澳海軍學校學員看見這一幕,幾乎把眼珠子瞪出來,感嘆道:「還能這樣?」
這一手學校可沒教過。
而白清始終不為所動,目光盯住那艘鐵甲安宅船沒移開。
有參謀舉起望遠鏡,默默念道:「「武運長久」?」
便也就在這時,白清大喊道:「右滿舵,降半帆,左舷對敵!」
風雪太大,舵長的聲音傳不出去,幾乎整個艉樓甲板的軍官都在幫忙嘶吼傳令。
尤其是軍校的實習軍官,吼得嗓子幾近嘶啞,手指死死抓住航海日誌。
東照丸上,向井忠勝看到夏軍戰列戰猛急拐,將長長的戰列線側舷露出,足足綿延一千餘步!
「上啊!」
太鼓敲響到了極致,全船武士一起嘶吼,櫓手咬牙划船,將船速提升到了極致。
大風將幾艘關船的航向吹偏,彼此輕撞在一起,船櫓折斷大片,船體嘎吱作響。
轉瞬間,整條大夏戰列線爆發火光,十四艘戰艦側舷火炮滾動齊發,橘紅色的炮焰猛地撕開雪幕,橫亘出一條鋪滿整片海面的火線。
接著硝煙升騰而起,硝煙中仍有火橘色光芒不斷亮起。
剎那間,天地只剩下最純粹的紅白二色。
片刻後,炮響聲才像是一記重錘般襲來,壓過了所有的喊殺,令整片海面震顫。
隨之一片黑影襲來,不少黑影砸向海面,略一接觸,激起大片白沫,又彈起來。
炮彈劃破狂風的尖嘯聲傳來,向井忠勝只覺耳畔嗖嗖聲連成一片。
他看到最前方的三艘小早船瞬間便成了一團飛揚在空中的木屑,盾板亦或是殘肢被轟飛了十幾丈高。
接著關船、安宅船大量中彈,炮彈轟擊矢倉發出「咚」的沉重悶響,那聲音極為厚重,伴隨著盾板、船殼、船梁撕裂的輕響。
這些大型戰船上有大量鐵器,木屑四濺之中還夾雜著一簇簇火星。
一輪炮擊暫息之後,便有兩艘關船著起大火,船上的焙烙玉被接連引燃,陶罐紛紛炸開,轉眼之間便將整船覆滿熊熊烈火。
有焙烙玉助燃,令火關船的熱量極為驚人,殘存的船員驚恐地跳海游向別處,又大多被後續戰船碾入水中。
一時間幕府艦隊中到處都是求救、慘嚎之聲。
向井忠勝根本顧不得這些死傷,他口中不住低吼道:「上啊!上啊!」
接著又一輪炮火襲來,一口氣射沉八艘關船。
大安宅船金剛丸左舷水線連中五炮,海水洶湧而入,船員們用水桶舀水根本來不及,金剛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左傾。
只半刻工夫,船體便傾斜超過二十度,金剛丸右舷船底都露出水面,全船木料都發出斷裂的巨響,船員爭相跳水,游離此處。
只聽「啪」的一聲巨響,金剛丸的矢倉從中斷開,船頂的兩層天守整體坍塌,連帶半個矢倉也一起滑落入海。
海中有十幾名船員尚未遊走,被重重砸下,一聲慘叫後,便是建築落水的巨大白浪,十幾名船員屍骨無存。
金剛丸維持著側傾的姿勢緩緩沉沒。
東照丸因位於艦隊中部,所受炮轟較少,其船員尚未來得及慶幸,便有一發二十四磅實心彈直奔其而來。
那炮彈在東照丸前方百步落水,又被水面彈起,竟然越過了擋在前方的建御丸,徑直轟向東照丸右舷甲板。
太鼓的鼓點頓時一陣散亂。
向井忠勝只覺一陣熱水濺在身上,他向右舷看去,但見六名太鼓鼓手連同太鼓不見蹤影,唯余甲板上噴濺狀的大片血跡,還有手腳、鼓槌等。
甲板像被海坊主的巨爪掃過,長達八丈的甲板被掀飛。
身後海面上,陸續傳來什麼東西落水的巨響。
經此一擊,太鼓鼓聲大減,活下來的左舷鼓手也心驚膽戰,加上體力不支,身體寒冷,鼓敲得就更有氣無力。
除卻東照丸以及幾艘大安宅船還在衝鋒外,其餘受損受傷的關船、小早船已紛紛掉頭逃跑。
甚至安宅船神風丸也掉頭就跑。
這種戰艦脫離旗艦命令自行逃跑的行為,在水軍中極為罕見,歷史上發生過的次數,掰著手指頭就能數出來。
指揮神風丸的,還是幕府的旗本勇士,若臨陣脫逃,被抓到不僅要處死,家族也要蒙羞受罰。
戰國時,這些武士在戰敗時寧肯自盡,也絕不會投降。
而今這些武士不少都成長於和平年代,平時將武名、忠義掛在嘴邊,一言不合便要拔刀動武。
危難當頭,驚覺還是性命最珍貴。
不僅幕府旗本武士如此,一直居後壓陣的外樣大名也遲滯不前,蠢蠢欲逃。
相較幕府直屬艦隊,各藩都有自己的旗艦,船手頭各懷心思,也更容易逃跑些。
好在日本艦隊占地極大,右路艦隊的各藩至今仍未與夏軍交戰,沒感受過火炮的恐怖,便還在向戰場趕來。
向井忠勝眼前,大夏戰列線射擊沒有半分停頓,其側舷炮口,明滅交替,火線在風雪中時明時暗。
只聽右前舷安宅船摩利支丸連中十幾炮,咚咚咚的悶響不絕,如一個被瘋狂砸響的太鼓,片刻後轟的一聲炸響,摩利支丸的火藥室被點燃,全船中部被炸了個粉碎,上千塊大小不一的木板向四周飛濺。
爆炸的氣浪襲來,令東照丸都一陣左傾。
只聽甲板上有人大喊。
「小心瓦片!」
「拿水來,滅火!」
「左舵,左舵!避開摩利支丸!」
東照丸剛一左轉,左舷的八幡丸便也發生殉爆,猛烈的氣浪將小半個甲板的人都掀翻在地。
左舷六個太鼓終於徹底停止奏響。
一陣硫磺、焦炭帶著血腥的詭異味道湧來,竟有數人被氣浪活活震死。
「前方!長鯨丸進水,停滯海面!」
「銳進丸、飛鷹丸、平渡丸也喪失動力了!」
「雲騰丸正在沉沒,要撞上了,快讓開!」
東照丸四周,喪失動力的艦船太多,將後續艦隊的路完全堵死,有幾艘安宅船躲閃不及,迎頭撞了上去,船頭撞得稀爛,本就受損嚴重的矢倉大片垮塌,天守直接陷入甲板,一片混亂中,撞擊和被撞的船隻,都被烈火引燃。
日式艦船中,櫓手站在矢倉底層搖櫓,又排列密集,受擊面非常大,一旦被正面炮火擊中,立刻便會死傷慘重。
大部分安宅船船殼水線尚且完好,武士還剩不少,而櫓手死傷大半,成了無法挪動的活靶子。
有武士見狀,不顧身份,下矢倉親自搖櫓,可惜他們既沒有搖櫓的本領,彼此間又沒有配合,折騰許久,安宅船不僅紋絲不動,反而在海面上打橫,攔住更多去路。
海面上,幕府的安宅船連環相撞,在距戰列線百餘步的海面,全部擠成一團。
再疊加海面的狂風大浪,這些戰船互相撞擊,排列愈發緊密,簡直如同鐵索連舟。
因為目標太大,燭龍號隔著百步距離,一輪滾動齊射,竟幾乎全部命中。
二十四磅炮一連轟穿十幾層船殼才失去動能,炮彈擊穿船殼的悶響疊在一起,就算在燭龍號上,也能真切聽到。
接著鄭和號與其餘四級艦陸續開火。
白清望遠鏡中,只見倭寇的安宅船群被打得木屑騰起,棕黃色的煙塵湧起七八丈高,在八級大風中仍能翻滾不止,難以吹散。
接著一蓬蓬火焰在棕色煙塵下湧起,安宅船木料很薄,根本不經燒,而其船上又大量裝備鐵炮、大筒之類的火器,火焰能輕易蔓延到火藥堆放處。
只見船陣深處突然連起一點紅光,殉爆的火焰點燃了濃重的木屑粉。
剎那間,綿延三四百丈的木屑雲爆燃亮起,赤紅色的火球猛地脹開,將十餘艘安宅船、關船全部吞噬。
這一下紅光太大,令白清都下意識閉眼,接著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滾滾而來,一陣氣浪卷集飛雪打在人身上,船帆齊齊啪的一聲繃響,燭龍號都被震得微微右傾。
白清移回目光,眼前仍有一團金紅色的殘影。
片刻後殘影漸漸消褪,只見二十多艘船被一起點燃,大火將海天燒成一片通紅,浪尖像鍍了一層鎏金。
著火的碎木、燒紅的鐵炮從天而降,砸入海面之中,許久之後仍未落完。
木頭燃燒噼啪聲和大火卷過的呼呼聲,逆風海風都能聽到,百步外都能感到熱浪。
有參謀喊道:「西南,倭寇旗艦!」
白清立刻舉起望遠鏡,只見在爆炸的西面,一艘大安宅船自濃煙中鑽出。
那船已是千瘡百孔,船體多處著火,矢倉塌了小半,天守幾平完全坍塌,仍冒死衝來。
下一刻,燭龍號側舷滾動齊射,船用重炮輕而易舉地撕裂其脆弱的鐵甲。
東照丸被打得火星四濺,矢倉處處坍塌,船頭幾乎被完全打爛。
白清甚至能看清其船艙內部結構。
只見海水瘋狂湧入東照丸的船艙,船頭緩緩下沉,全船劇烈前傾,長櫓、箭筒、糧袋等雜物從甲板上陸續滾落入海,接著便有船員和武士一同落水。
因日式隔艙水密性太差,東照丸的前傾很快止住,變為全艦下沉。
東照丸的吃水越來越深,海水漸漸漫上甲板,矢倉被泡在水中,船員紛紛跳海,整船喪失動力。
兩船離得只有五六十步,燭龍號上甚至能聽清東照丸水手的慘叫。
矢倉甲板上,向井忠勝看著近在咫尺的燭龍號,耳畔是東照丸斷裂的悶響和水手的慘叫,他面龐猙獰扭曲,眼中滿是不甘。
他隨即長嘆一聲,仰望天際,強壓情緒,將武士刀拄在甲板上,緩緩正坐跪地,將武士刀放平,從腰間抽出脅差來,拔刀舉於面前,寒光映出他的面容。
他的近侍武士心有所感,跑到近前,為他脫下鎧甲。
另有一名武士抽刀斜舉,等在一旁。
向井忠勝以手撩起衣服下擺,最後看了眼被烈火燒的赤紅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沉聲低喝道:「戰敗失利,有負君命,向井忠勝,引咎於此!」
接著他面露決絕,狠狠將刀捅入腹中,他雙眉一皺,牙關緊咬,強忍著沒發出一絲聲音,接著狠狠向右一划,血噴而出。
向井忠勝面龐輕顫,牙幾乎都要咬碎。
就在此時,身後小姓利落地揮刀斬下,血濺五步,向井忠勝的人頭滾落。
此時海水正好淹到矢倉甲板,一代幕府水師大將與旗艦一起沉入海中。
幕府艦船極多,即便遭受近兩個時辰的炮轟重創,海面上仍有其他藩的戰艦近百艘,而運送輜重的廻船則還有六十多艘。
只是剩下的艦船中,佐賀、長州、薩摩三個外樣大名的艦隊占了絕大多數。
他們早就見勢不妙,有心退卻,現在親眼見到東照丸沉沒,二十餘艘戰艦於木燼中爆燃,哪還有半分戰意。
島津家的樺山船手頭更是如被掐了脖子的田雞,幾欲把眼睛瞪出來。
他眼中倒映著德川艦隊的熊熊火光,尖聲叫道:「這便是鬼神之力嗎?」
其手下武士道:「樺山大人,要不要衝上去?」
樺山船手頭大怒道:「混帳東西!以凡人之軀對抗鬼神,這是魯莽!撤軍!我們返回九州!」
「嗨!」武士躬身領命,接著去傳令。
很快全艦隊都緩緩掉頭升帆,航向西南。
此舉落在其餘各藩眼中,引得眾藩艦隊紛紛效仿,僅一刻左右,幕府的聯合艦隊便分崩離析,各自逃命。
此時大夏選在此地交戰的用意便顯露出來,此海域距最近的岸邊都有三十多里,以大安宅船的航速,最快也要航行一個時辰。
更可怕是,無論是伊豆半島還是伊豆大島,都沒有能阻擋大夏艦隊的岸防炮,即便靠近岸邊,也逃不脫被轟沉的宿命。
想逃命,只能寄希望於比其他藩跑得快。
參戰諸藩的船手頭想通此節後,全都爭相逃命,甚至逃命的方向也全都選擇西南。
大夏艦隊在後銜尾追殺,一輪炮就轟沉四五艘船,十分順手。
轉眼向西南航行了小半個時辰,海天間已十分昏暗。
水戶、伊勢、安藝、福岡四個藩的艦隊均被轟沉,沒入水中。
至此,幕府聯合艦隊的譜代、親藩大名幾平全軍覆沒,只剩三個外樣大名瘋了一樣地竄逃。
燭龍號船尾甲板上,測量員喊道:「東北風,九級!浪高兩丈。」
狂風將海浪上的白沫吹起,在空中撕扯成一道道水線,與雪沫混在一處,天地間成了灰白交織的一片。
船艉甲板上,白清的胖襖已被濕透,內襯也全被打濕,已冷得發抖,其餘軍官也全是如此。
舵長於狂風中嘶吼道:「換風暴帆!」
風暴帆是一種加厚的小三角帆,只布設於桅杆下層,受風面很小,僅用於維持舵效,避免船隻打橫、側翻。
而中上層桅杆的橫帆,則由繚手們攀爬收起。
有參謀對白清道:「統領,風暴太大,不能再追了!」
白清舉起望遠鏡望遠處一看,在滿天的白毛風中,三個外樣大名的艦隊連環相撞,狂風將他們的船帆撕裂,甚至直接將桅杆帶斷。
其航跡上,滿是帆索和木板的殘骸。
這個風暴威力,連大夏艦隊都不得不暫避,想來外樣大名的艦隊基本是死定了。
於是白清收起望遠鏡道:「停船拋錨,準備應對風暴!」
舵長聞言立刻道:「準備應對風暴!右半舵,船首頂風!」
炮術長在火炮甲板上喊道:「關閉全部炮門!所有彈藥送入底艙!」
片刻後,舵長又吼道:「拋下雙錨,穩住船身!」
梢長在潮濕打滑的甲板上來回巡視,大吼道:「都把安全繩綁緊了!掉海里可吃不到慶功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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