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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大年夜,品川盛宴

2026-10-14 03:18:30 作者: 慶曆泗年春

  臘月正是嶺南蘆柑、蜜柚、甜橙的收穫期,這東西果皮厚,耐放耐儲,還能預防壞血病,本就是大夏遠航航行常備之物。

  而日本氣候不同,柑橘產量極低,就算是旗本武士、譜代大名也只有過節時才偶爾能吃。

  不少普通足輕甚至見都沒見過。

  井伊直孝乾脆走出本陣,親自到陣前,掏出望遠鏡眺望。

  已近傍晚,日落西山,山峰的大片陰影投下,品川番所陷入一片黑暗,棧橋上的景色有些看不清。便在這時,大夏陣中亮起數十個紅燈籠,很快燈籠越亮越多,足足亮起二三百個燈籠,綿延三四里,像亮起了一片星辰,將棧橋附近照得一片璀璨,滿是喜氣洋洋的節日氛圍。

  瞭望手看得雙眼發直道:「敵人……敵人點了燈籠,非常多、非常明亮的燈籠……」

  日本平民大多以菜籽油、紫蘇油為燈油,使用極省,因江戶近兩個月的封鎖,油價已翻了兩倍有餘,城下町沒有一家點燈籠。

  而大夏跨海遠征,有燈籠就算了,竟把燈籠掛在棧橋、郊外,在照什麼?搬運物資也需要燈油照明嗎?火把不是便宜的多?

  有井伊家的家臣不解地說道:「這又是什麼戰術!」

  另一家臣猜測道:「或許……是在慶祝節日吧……」

  家臣們默然不語,四周安靜得可怕。

  借著燈籠光線,井伊直孝看清了棧橋上運送的物資。  那是四五百筐的柑橘!

  柑橘怕悶,所以要放在竹筐中運輸,而且篾條編得稀疏,能從筐壁的孔洞上,看到其內部,塞得滿滿當當,都是個頭飽滿,橘紅喜慶的珍貴柑橘!

  這樣的柑橘,即便在將軍的宴席上,都是寶貴的珍饈。

  而今夏人竟然連續擡下了四五百筐!難不成要讓士兵每人都吃一個嗎?

  最可惡的是,這些柑橘是靠海運從夏國千里迢迢運來的!

  這些船艙明明可以裝糧食、醃蘿蔔這些正經軍糧!

  夏軍拿來裝水果,裝活雞、活羊,這是何等的浪費,何等的奢靡!

  井伊直孝見周圍家臣、武士眼都看直了,足輕更不堪,不少人邊看邊流口水。

  井伊直孝心中暗道不妙,連忙冷哼一聲道:「裝模作樣,敵軍只是用這種辦法,來掩飾他們補給不足罷了,不必在意!」

  家臣們齊聲應諾。

  「井伊大人說的沒錯,不過是裝模作樣的把戲……橘皮竟扔了?就這麼扔了?」

  家臣鏈井重次說話的同時,眼睛始終看向棧橋,在看到夏軍剝橘子時隨手把橘子皮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當場氣急敗壞。  橘子皮曬乾能入藥,磨粉能做七味粉調味,新鮮的橘皮還能擦拭器物,可以說渾身是寶。

  哪怕是把橘子當尋常水果吃的頂級大名,也會把橘皮丟棄在空碗中,由下人收集加以利用。這種把橘皮隨意丟地上的紈絝行徑,縱是尋遍整個日本,都十分罕見。

  眾家臣望去,全都大感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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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伊直孝從望遠鏡中看到,夏軍中有人拿來一個木桶,讓士兵把橘皮統一放入其中。

  他心中鬆了口氣,暗道士兵不知柑橘的珍貴,才隨意丟棄橘皮。

  不成想,過了一刻左右,桶內橘皮堆滿,有兩個士兵將桶擡到陣地之外,隨意找個蘆葦盪,把橘皮倒了……

  「原來是要集中處理垃圾嗎?」

  井伊直孝心中苦澀地自語。

  他身邊的家臣們則越發沉默,易地而處,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集中傾倒橘子皮,這種既氣人又奢靡的惡行來!

  在柑橘之後,夏軍船上又運下來了幾千個木箱,不知裡面裝著什麼,只能聽到其陣地上歡呼聲不斷。有火頭兵架起柴堆,放上鐵鍋,再在鍋上架設蒸籠,很快其陣地上,便多出數百處熱氣騰騰的灶。紅燈籠的映照下,其陣地上水霧升騰。

  士兵紛紛幫廚,烹羊宰雞,好不熱鬧。

  夏軍甚至堆了十幾口油鍋,裡面不斷炸制年糕一類的食物。  江戶這幾日季風不大,以海陸風為主,傍晚正是海陸風交替之際,風向在西北、東南之間變換不停。偶爾吹一陣海風,夏軍陣地上的酒香、肉香、油脂香,便吹了過來。


  符井重次咽咽口水,義正言辭地鄙夷:「吃四足肉的不潔之人!」

  日本半素食的傳統源遠流長,其中禁令最嚴的就是禁食四足肉,比如牛馬鹿豬之類,魚肉和鳥類則不在禁食之列,至於羊,日本人則幾乎不養。

  所以鏈井重次才有此言,其餘家臣武士也紛紛應和。

  不過底層足輕才不管什麼潔與不潔,不少人饞得都要哭出來了,甚至下層武士也有不少人失態,貪婪地在風中嗅聞。

  足輕小四郎聞了聞,突然精神一振,連道:「是紅糖,我聞到了紅糖!」

  足輕與吉聳聳鼻子,感嘆道:「這……這就是紅糖嗎!果然有著和太陽一樣的甜味!」

  足輕阿松道:「好甜啊!如果能嘗上一口,縱使戰死也甘心了!」

  這時風向一變,轉為西北風,幕府軍處於上風向,所有的勾人味道消失不見,眾足輕連同下級武士都一陣惋惜。

  在品川番所中,鄭芝龍正站在城頭上,一手剝橘子,一邊大笑道:「火再大些,炸得再香些,紅糖給我往足了放!」

  「是!」火頭兵一邊擦汗,一邊齊聲答道。

  在內壕邊緣,此時已架起十六口大油鍋,裡面正炸制各色美食。  大夏海軍以閩粵兵源為主,是以過年菜色也按照閩粵百姓的口味來做。

  其中不少菜色都是甜口菜,比如煎堆、甜糯、炸棗、紅糖肚臍餅等。

  正巧補給艦隊送來了五萬斤紅糖,量多到足能把艦隊士兵全購死。

  鄭芝龍不用看王上命令,也知道準備這些紅糖的用意,便下令在陣前埋鍋造飯,讓幕府軍好好地聞。而戰艦上做飯不便,所以品川番所實際上在做整個艦隊的年夜飯。

  陸戰隊全軍半數在站崗,半數在幫廚,忙得熱火朝天。

  等飯期間,廣州柑橘士兵可以敞開了吃,橘子皮一桶接一桶地往蘆葦盪上傾倒。

  鄭芝虎看見這一幕道:「哥,這麼多橘皮就這麼扔了,未免可惜。」

  鄭芝龍道:「可惜什麼?就這麼扔!不僅橘子皮扔,橘子顛壞了的,軟塌了的,也給老子扔!今天過年,都敞開了吃!」

  說罷,他還把這話朝牆下大聲喊了一遍,將士們齊聲歡呼。

  不多時,二十頭羊便被洗剝乾淨,切成小塊,連骨帶肉,下了沸水燉鍋,明明什麼調料都沒加,已是十里飄香。

  燉了一刻左右,羊肉的鮮香愈發濃郁,簡直引人發狂。

  就連鄭芝龍都咽了數次口水。  此時棧橋上的物資還沒卸完,又有士兵在船中發現一遝紅紙,還有筆墨紙硯,居然是對聯。當即便有軍中參謀揮毫潑墨,寫成對聯,四處張貼。

  就連品川番所的北大門,也被貼了一副對子。

  剩餘的紅紙還有很多,便有人又寫了對子,往碼頭那些空房前貼,這些房屋被大夏占據後,一直作為軍營和倉庫使用,如今也能沾上喜氣。

  品川湊以西,目黑川入海口的蘆葦盪中,響起零星的槍聲。

  很快便有人來報:「廳正,西邊蘆葦盪發現零星的倭寇,大約十幾人。」

  鄭芝龍笑道:「應該不是襲營的,小心看著就是。」

  「是!」士兵退下。

  此時天已全黑,蘆葦盪中漆黑一片,夏軍開了幾槍什麼也沒射到。

  蘆葦盪中的百姓俯身等了片刻,見沒了動靜,便起身繼續撿橘子皮。

  有人發現了一顆壞橘子,為了爭搶,險些打起來。

  這些都是城下町的居民,特意走了七八里路,繞了個大圈來撿橘子皮。

  不多時,又有一隊幕府軍的足輕鑽進蘆葦盪,也干起相同的事。  江戶城本丸天守閣中。

  德川家光站在窗前,幾近咬碎牙齒,面上青筋畢露,袖中雙拳緊攥。

  在他面前,夏軍的陣地上燈火通明,士兵喝著熱氣騰騰的羊湯,吃著各色點心,好不快活。而把夏軍團團包圍的幕府軍陣地,則是漆黑一片,寂靜得如同鬼域。

  幕府原本的構想,是與夏軍拚消耗,比定力。

  然而兩個月過去,江戶城鹽價翻了五倍,木炭翻了三倍!

  別說町人,就連他這個將軍都許久沒在晚上點燈,嘴巴淡得都快失去味覺了。


  他本以為夏軍是跨海遠征,情況肯定比幕府更差。

  然而今晚的一切,打碎了這個美好的幻想。

  除卻不淨的四足肉外,夏軍士兵在大晦日的飲食,已直追他這個將軍了。

  若放任不管,對軍心民心,都是巨大的損害。

  這時有旗本武士來報:「上様,我軍已查明,夏軍補給船共五十五艘,補給物資有米、面、臘肉、柑橘、紅糖、活羊、活雞等……」

  德川家光雙拳越攥越緊,渾身肌肉緊繃,只恨不得要自己上陣了,他強忍著怒火,用平穩的聲線道:「讓井伊大將來見我!」  「嗨!」旗本武士退下。

  大半個時辰後,井伊直孝走進天守閣,跪下行禮:「上様。」

  德川家光直白道:「品川番所,還攻不攻得下?」

  井伊直孝道:「上様,敵軍跨海遠征,補給耗費巨大,這樣的船隊不可能再來第二次,只要支撐下去,勝……」

  「嗖啪!」

  他的聲音被沖天花打斷,接著又是數發沖天花,又傳來密集的劈啪聲。

  井伊直孝心中一喜,大聲道:「夏軍出戰了!上様,請恕臣失禮!」

  說罷就要轉身返回軍中。

  德川家光叫住他:「只是煙花。」

  「什麼?」井伊直孝僵住,一股濃濃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敵軍在燃放爆竹和煙花。」德川家光聲音透著無力,「來看看吧。」

  「臣失禮了!」井伊直孝面容發白,走到窗前。  港口邊,一道火蛇升上天空,隨即啪的一聲炸響,綻放成赤紅煙花,接著又有十餘道火蛇升上天空,滿天火樹銀花。

  戰壕旁,還有人燃放滿地紅,上千響的鞭炮聲遙遙傳來。

  井伊直孝只覺股股熱血衝上頭頂,漲得滿臉通紅。

  夏軍渡海作戰,吃喝不愁就罷了,大魚大肉他也可忍受,吃飽喝足之後,還放煙花鞭炮慶祝,未免太過!

  這分明是對將軍、對幕府赤裸裸的羞辱!

  因夏軍封鎖,整個江戶都在節衣縮食,民眾只能啃蘿蔔過年,就算是江戶城本丸也只點了半數燈火。品川番所本就比本丸御殿還要明亮了,現在在明亮的基礎上,還要放鞭炮!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井伊直孝連忙跪下道:「上様,臣這便出戰,定將敵人全數斬殺!」

  德川家光沉默不語,遠處煙花照得他臉上忽明忽暗。

  井伊直孝急道:「上様,美食、煙花這都是敵人的詭計!都是裝出來的騙局!」

  品川番所的煙花還在燃放不絕,港口處熱鬧非凡,更襯得天守閣中冷冷清清。

  德川家光忍了又忍,許久後嗬嗬發笑。  笑聲令井伊直孝心中直發毛。

  德川家光笑道:「夏軍寧可運載鞭炮、煙花,也不把空間省出來,存放火藥炮彈,反倒顯得刻意,弄巧成拙!」

  「嗨!」井伊直孝贊同,只是其內心遠沒有面上這般篤定。

  德川家光從容地道:「吾叫你來,便是要叮囑你不要急於求戰,放寬心去作戰吧。」

  「嗨!」井伊直孝聞言大受感動。

  他退下之後,德川家光又站到窗前,從容的神色化作陰鷙。

  日前因弓弦斷裂在小臂形成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

  許久後,品川番所鞭炮漸停。

  德川家光緩緩鬆了口氣,這口氣剛松一半,就聽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遠遠傳來,五六隻盛裝打扮的「獅子」搖頭晃腦地走到陣前,周遭夏國士兵喝彩不絕。

  夏軍竟又開始舞獅子!

  伴隨著獅子扭來扭去,鞭炮和煙花再次燃放起來。

  德川家光氣得身體輕顫,陣陣發冷,他轉身走下天守閣,直奔御弓場,挑了一把最重的弓,對箭靶怒射。  夏軍的慶祝活動一直持續到子時結束。

  井伊直孝一夜沒睡,死活想不出破敵之策,呆坐到天明。

  清晨,他聞到了一股清香酸甜的柑橘香氣。

  他掏出望遠鏡看了眼夏軍陣地,見敵人在吃早飯,雖吃的是昨晚剩飯,可仍是大魚大肉,還有新鮮出鍋,熱氣騰騰的米飯。


  不過此時正吹西北風,幕府軍在上風向,應當聞不到夏軍陣地的飯味才對。

  他叫來家臣,疲憊地詢問道:「這味道是哪來的?」

  家臣鏈井重次道:「是足輕們正在煮飯,鍋中……加了橘皮……」

  「橘皮?哪裡來的橘皮?」井伊直孝厲聲道。

  鏈井重次猶豫不答。

  井伊直孝直接順著味,走到一處足輕營地之中。

  「總大將大人!」見他進來,足輕們紛紛叩頭行禮。

  井伊直孝快步走到鍋前,用衣角包住手,掀開鍋蓋,一股熱氣撲面,柑橘味更濃。  鍋中大米和雜谷各摻一半正在燉煮,在米飯之中,赫然有幾瓣橘皮。

  他又陸續打開幾個鍋蓋,發覺都有橘皮,不僅足輕如此,一些武士的鍋中亦是如此。

  「這是嗟來之食啊!」井伊直孝大怒,一腳踹翻鍋,「傳令,所有加了橘皮的飯食統統丟掉,再有撿拾敵人丟棄之物的,軍法處置!」

  武士們只能應是。

  鏈井重次道:「井伊大人,處罰是不是太嚴厲了?」

  井伊直孝怒道:「此乃敵人計謀!軍隊最重要的是鬥志,如若敵人的垃圾都要撿拾,與乞丐無異,還有何鬥志可言?還有,敵軍給橘皮浸毒怎麼辦?」

  符井重次啞口無言,這時又有武士來報:「總大將大人,敵軍陣前聚了很多町民。」

  井伊直孝走到陣前,掏出望遠鏡望去。

  只見品川番所東北側,聚集有上百町人,正翻撿夏軍丟棄的垃圾。

  夏軍昨晚雖胡吃海塞,但絕沒有浪費,就連羊骨頭都是敲碎了吸乾骨髓才丟。

  可對許久沒吃到鹽和油水的町人來說,哪怕是乾淨骨頭都是好東西,拿來燉湯,煮飯最是合適不過,若在脊骨上發現碎肉,那更是如獲至寶。

  至於燉肉的花椒、大料,那更是能直接拿來賣錢。  井伊直孝看得目瞪口呆,就在他發呆的片刻工夫,又有更多的町人走出,還有婦女拿著籃子在垃圾中挑挑揀揀。

  有負責傾倒垃圾的大夏兵把人驅趕走,町人只是散去四周,等夏兵走了,又繼續回來撿拾。人皆有羞恥之心,即便町人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光彩之事,只是江戶被封鎖得太狠,人是不能只靠吃谷飯活著的,生存面前只得如此。

  許是夏國將領看不過眼,運來了幾桶柑橘皮,又送來一筐爛橘子。

  町人們全都滿面笑容,千恩萬謝。

  很快便有更多的町人聽到消息,前來撿拾物資,品川湊碼頭前聚集了至少千人,宛如一個小型集市。過了一個時辰,人群才漸漸散去,地面空空蕩蕩,一點垃圾也沒剩下。

  井伊直孝看著這一幕,深感恥辱,仿如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抽打耳光,甚至比昨晚抽的還響。之後半個月,品川湊每天都會上演這一幕。

  井伊直孝原本以為夏軍的奢靡只能維持一天,可這半個月中,夏軍頓頓都吃紅糖點心。

  幕府軍士氣越發低迷,逃兵越來越多。

  幕府高層從上到下始終在咬牙堅持,就賭夏軍這種恐怖的補給是虛張聲勢。

  可看到上元節當天,夏軍陣地又一次燃放爆竹煙花。

  別說井伊直孝,就連土井、酒井,甚至德川家光本人都受不住了。

  大晦日那晚的煙花爆竹,竟還不是全部?  夏軍到底準備了多少煙花,那五十多艘海船里,到底運沒運火藥炮彈?

  土井、酒井二人連夜面見德川家光,苦口婆心地勸說將軍停戰,重啟議和。

  對他二人來說,現在私利已謀得足夠了,再不為公事考慮,德川家的天下怕是就要倒了。

  天守閣前,德川家光看著焰火,冷冷道:「現在議和,世人只會更看輕德川之名。」

  酒井遲疑片刻道:「日前有密探來報,加賀藩與薩摩藩有過三次通信。」

  這二者是日本最強大的兩個外樣大名,在相模灘海戰之前,兩藩為避嫌幾乎從不來往,如今此舉已形同對幕府的試探。

  德川家光道:「去信,詢問二者通信內容。」

  酒井勸道:「上様,若戰事僵持不下,這樣的事只會越來越多!現在大軍主力未敗,尚有餘地,一旦決戰失利,恐怕豐臣氏的後塵不遠矣。」


  德川家光面上怒色一掃而過,如今不僅外樣大名蠢蠢欲動,就連譜代重臣也敢出言不遜了。土井、酒井二人越是勸,他心中怒火愈盛,愈要以一戰扭轉乾坤!

  他在這一戰上下注太多,早已形成無法挽回之勢了。

  「退下!」德川家光提高聲音道。

  二老中對視一眼,只得退下。  片刻後,一名旗本武士自江戶城而出,直奔幕府軍中陣,找到井伊直孝。

  井伊直孝連忙跪地道:「上様有何吩咐。」

  旗本武士道:「上様的耐心已到了盡頭,是時候讓敵人在井伊赤牛的名號之下顫抖了!」

  「嗨!」

  井伊直孝朗聲答道。

  旗本武士轉身返回,井伊家臣鏈井重次上前道:「井伊大人,我們是要決戰了嗎?」

  「是。」井伊直孝道。

  「司………可現在士氣低落,不是決戰的時機,進行消耗才是上策……」鏈井重次急道。

  「已經沒有時間了!」井伊直孝厲聲打斷他,接著緩緩道,「做好覺悟吧,這幾日整頓軍隊,叫宮本武藏來!」

  片刻後,宮本武藏走進軍帳,在井伊直孝面前坐下。

  在二人身前,是一幅水墨繪成的地圖,正是品川湊戰場。

  地圖上以白棋代表夏軍,黑棋代表幕府軍。  井伊直孝開門見山地道:「三日之後拂曉,全軍突擊,證明先生兵法劍道的時候到了!」

  他說罷將一排黑子從品川湊東北側推向夏軍戰陣之中。

  「我要你帶士兵混入町人中,趁町人撿拾……撿拾殘食之時,予以敵人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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