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錢取夜叉,貪金羅剎,唐土敲剝鬼
中原華夏講究士大夫風骨,民間也講究「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能輕易下跪。
林淺主政後,更是在整個大夏境內全面廢除跪禮。
而日本並非如此,下跪懇求是表示誠意、直率的最高禮節,不僅不是屈辱,反倒體現擔當。
可不論怎麼說,酒井也是幕府老中,頂級重臣,外交場合就這麼給別國使者下跪,場面也足夠驚人。
大夏發展至今,海外接觸過的大小國家也有幾十個,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鄭芝龍神情淡然。
鄭芝虎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看向自己兄長的目光中滿是崇拜,心道:「這次算是真把倭寇打服了!報了當年襲擾東南沿海的大仇!」
鄭芝龍擦擦嘴,然後道:「請起。」
酒井又叩首道:「請您務必答應!」
鄭芝龍嘆了口氣道:「罷了,看在閣下如此誠懇的份上————」
酒井心中大喜,卻緊接著聽鄭芝龍道:「賠款可以延後支付,利息也可以少算些。」
酒井心中一沉,繞來繞去,這又繞回了上次談判的結果。
幕府不可能一次性拿出數百萬兩銀子,鄭芝龍也知道這一點,他一定是早就想好延期賠款,加收利息的主意,此刻順勢拋出。
歸根結底,還是變著法地要更多銀子。
這姓鄭的無賴商販,貪慾難道無止境嗎?唯利是圖若此,真乃世所罕見!
酒井心一橫,為了幕府存續,為了不擔負賣國之名,他豁出去了,繼續叩頭懇請道:「請在賠款總額上,酌情減免!拜託了!」
鄭芝龍指指那五大箱子罪證:「自作孽,不可活,縱使我願酌減賠款,被貴國坑害、
劫掠、屠戮的大夏商人也不願。」
酒井道:「尊使大人————」
「夠了,起來吧。」土井利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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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井垂頭喪氣地起身,不成想才兩個月,之前在龍寶寺談判時處處受挫的那種感覺便又回來了。
這和談如此進行下去,非得簽出一份千古之恥的條約不可!
哪怕罪過是井伊氏、松平氏這些主戰派犯下的,日本民眾也定會把他當成賣國罪人。
一念至此,酒井只覺白糖點心也沒那麼香甜了。
堂上沉寂片刻,鄭芝龍突然冷不丁道:「和談結束後,我軍會從品川湊撤退,並撤下江戶灣艦隊,貴方若有意,可以演一出我軍戰敗,被貴方趕走的戲碼。」
酒井心念一動,立刻抬頭:「此話當真?」
他說罷與土井對視一眼,只見對方眼中也是一樣的熾熱。
酒井心中知道演這樣一場戲,頂多騙騙無知的浪人、町人以及偏遠藩國的武士。
各地大名,尤其是外樣大名,是不可能被這種拙劣手段誆騙的。
可對幕府來說,有個台階下就足夠了!
只要名義上打贏了,外樣大名就沒有起兵的口實,還能維持表面的安穩。
豐臣秀吉主政時期,日軍出兵朝鮮大敗而歸,對內也是一樣吹成大勝,德川家起兵時,也一樣沒敢用朝鮮戰敗的藉口。
這就是幕府統治的政治傳統,哪怕里子爛完了,面子也必須保住!
至於里子爛完之後,德川家會不會步豐臣家的後塵,那是下一步要操心的問題,現下得先保住面子再說。
鄭芝龍笑道:「自然當真,只要我軍人員、財物沒有損失,這戲怎麼演都行。
另外,和約中也不用割地,不提勝敗,更不規定兩國主從關係,所有賠償都可以用「賞賜」「恩准」之類的字眼。」
酒井喜出望外,如此一來,不僅武家體面保住了,他和土井二人的名譽也能挽回些許,可謂利國利家。
鄭芝龍市儈地笑道:「當然,我方做了這麼大讓步,配合的費用便需要多一些,五十萬兩!」
酒井笑容一僵,心中不住痛罵:「錢取夜叉!貪金羅剎!唐土敲剝鬼!」
大夏物產如此豐饒,能將紅糖當軍糧供應,其官員居然還像金食貘一樣,如此貪婪,極盡敲骨吸髓,整個日本的財富都滿足不了其胃口,著實匪夷所思。
不過在幕府存續面前,些許金銀只能割讓了。
只要政局穩定,這些錢都能通過挖礦、攤派分攤給全日本,遲早能榨出來!
之後數日,雙方就和談條款,賠款數額反覆拉扯,終在月底之前定好一版條約初稿。
雙方使者分別交由主君裁定。
德川家光看過條約初稿後,面色煞白,只說了一句「就依此辦理」,便不再理會。
隨後他獨自到本丸御影堂,對著祖父德川家康的甲冑、太刀獨坐三天三夜,期間粒米未進。
主戰派的阿部忠秋得知條約內容後,為其屈辱喪權程度深深震驚,幾欲當場自裁。
只可惜譜代重臣無將軍詔命,私自剖腹是為不忠。
阿部忠秋只能帶人到御殿門口跪坐,祈求見將軍一面。
德川家光始終在御影堂靜坐,不見外臣,主戰派們不願離去,跪坐不去,整個江戶城內,處處都是死寂、悲戚之感。
同時,另一份條約初稿遠渡重洋,遞到廣州。
此時的廣州政務廳與江戶城本丸,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另一極端。
林淺坐在政務廳主位上,下方各司、各部的主官吵鬧不停,人聲鼎沸,幾乎要將政務廳的房頂掀翻。
在主官身側,還有幾十個吏員在打算盤,聲音之大,堪比佛堂早課的木魚。
這是大夏中玄五年,年度預算會第三次會議的現場,官員們吵得臉紅脖子粗,要不是林淺在場,就要動手打架了。
堂下算盤聲漸小,終於暫時停歇。
財政司司正陳懋修拿著一張草紙上前,清清嗓子道:「啟稟王上,中玄五年國庫收入預算出來了。」
林淺用手指按壓酸脹的太陽穴,口中道:「講。」
陳懋修朗聲道:「中玄五年,大夏國庫預計收入,兩千八百五十八萬兩!」
這本不是一個可感的數據。
不過中玄四年財政決算剛結束不久,那可真是一場肉體精神雙重折磨的酷刑。
政務廳眾官吏都對上年的財政收入數額記憶猶新,那便是兩千四百零八萬兩。
一年之間,差額達四百五十萬兩之巨!增長幅度達十八個百分點。
換句話說,大夏一年增長的稅銀,就接近大明總財政收入的一半!
這財政的恐怖增幅,別說大明,就連大宋都拍馬不及。
陳懋修心安理得地拍馬屁道:「王上,此番新增的四百五十萬兩賦稅,大半都是田賦,多賴清丈隱田、開墾荒田得來。
觀歷代之治,抑制兼併、整飭田畝、鼓勵農桑一事上,未有如本朝這般法度嚴明,政績確鑿者。
更為難得的是,歲入驟增,而民間無加派之擾,百姓皆樂於墾耕,民皆富庶,按制繳稅。
以臣淺見,縱是貞觀、開元之治,亦未能如此,臣為王上賀!」
這話一出,原本忙於互相駁斥鬥嘴的官員們都停下口頭之事,紛紛歌功頌德。
平心而論,大夏的政績是實打實的,確係亘古未有,是以官員歌頌起來,全無違心之感,肉麻程度令人咋舌。
林淺叫停道:「時間有限,只說正事便可,支出預算如何?」
陳懋修臉色一塌,苦著臉道:「今年預計支出三千四百六十四萬兩,赤字六百萬兩————」
此言一出,堂下又是一陣吵鬧,各司都在指責別的部門應當少報開支。
被指責最狠的,自然是兵衛、工建二司。
吏員司司正拿了預算清單道:「修路五千里、修碼頭二十一座、修大小水利工程三千八百多處,還有大學、佛冶、灰社,全要增產投資!這修的未免也太多。」
方矩道:「西南的夯土路再不修,就爛成泥地了,各處水利,也都有不得不修的苦衷。就這還推遲了大半工程呢。
不過就算如此,工建司預算也不過比去年多了三百萬兩而已,七成增支都在海陸軍的
軍費上。」
眾官員目光又向兵衛司望去。
海軍部長理直氣壯地道:「天元號都服役多少年了?光是在我們手上,就有十五年!
在西班牙人那更是不知服役了多久,上次大修還是七年前。
爾等以為,船建好了就能一直漂在水上?
再不入塢大修,天元號下次出航,都未必開得回來!
還有漳潮泉惠等一眾老船,服役年數全部超限,財政司又不批款項另造新艦,就只能繼續大修。
相較造船,大修已省了不少了。
而且今年還要給海軍授銜,南海艦隊仍和荷蘭人摩擦不斷,暹羅、東吁、真臘也要南海艦隊壓制。
這點軍費要維持這麼大海域,已是捉襟見肘!怎麼往下降?」
陸軍部長宋澹初見官員們的目光朝他望來,更為淡然,只輕飄飄的說了一句話:「今年要和李自成決戰。」
這事是重中之重,瞬時沒人再敢提給陸軍扣減軍費。
可如此一來,今年又要入不敷出。
雖然去年財政赤字,但因抄蜀王府和發放國債,今年年初,國庫仍有一千六百多萬兩餘額,完全能覆蓋今年的赤字。
但這絕不是健康的財政,坐吃山空,早晚有吃空的一天。
林淺坐在主位靜看臣子們爭吵,不發一言,以他如今的威望,只要一句話就能終結爭吵。
只是他越是掌握大權,越是乾綱獨斷,就越要小心,任何一點小錯,因沒人反對,都很容易釀成全國性的大錯。
在財政這種大事上尤其如此,所以林淺選擇沉默不語,任由臣子爭論。
果然,在爭論了一個時辰後,各司都紛紛忍痛鬆口,赤字下降了二十萬兩。
便在此時,殿外有親衛小步入內,遞上一份公文:「王上,江戶大捷!」
林淺打開公文,餘光看到廳上眾官吏不再爭論,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公文分為兩部分,先是講了品川番所一戰的結果,又講了談判的過程,然後附上了條約初稿。
林淺看了一遍,臉上漸漸浮現笑意,條約內容比他最初構想都要好得多。
林淺都能想像到幕府重臣、將軍看到這個條約哭訴喪權辱國的場面。
林淺心道:「派鄭芝龍去談判,果真是派對人了,若只有白清,定下不了這種狠口。
《江戶條約》這口肉一咬,幕府至少能疼上十年!」
林淺笑眯眯地抬頭,見到臣子們都瞪大眼睛望著他。
林淺把條約初稿抽出來,遞給耿武:「念。」
耿武接過,略過前面的套話,直念條款道:「一,長崎、博多、堺港、函館、平戶,五口通商,各口岸由大夏設立海關,關稅由————兩國共管!」
五口通商還是底線條件,設立海關、關稅共管則從沒人提過。
寧直不由激動得呼吸粗重起來,外務司終於擺脫送死蠻幹的形象,簽出一份拿得出手的條約了。
陳懋修總管大夏財務,看得比寧直深些。
設立海關,其實就是設置商館的委婉說法,反正大夏有了一塊租界地,在其中自然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而關稅共管說白了就是幕府收多少關稅大夏說了算,若大夏說了不算,也沒必要畫蛇添足地加這麼一條,所謂共管,只是為了給幕府留些臉面罷了。
耿武接著道:「第二,廢除絲割符、銅割符制度,以及鐵、茶等部分行業的貿易壟斷,取締町人行會,廢除搭售制度,自由貿易,自由競爭。」
林淺嘴角掛起微笑,現在大夏處於絕對的貿易順差,自由貿易聽起來公平,實際上大夏便宜占盡。
這就像把一個大人和一個六歲小孩推上擂台,然後取消規則,一視同仁,自由競技。
那這小孩一拳就得被打得昏死過去。
群臣大部分都有海貿生意,都聽得出「自由競爭」四個字下藏著什麼壞心思,不由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耿武道:「第三,幕府為睦鄰友好,賜予大夏商人白銀八百四十萬兩,分十年結清,年息二分,等額償付本息————」
接下來是一大串關於利息計算和償付金額的規則,極為詳細,耿武看不太懂,略去不讀。
陳懋修正虛空打算盤,片刻後面上浮現震驚之色。
也不怪他失態,年息二分看似是和大夏國債利息一樣,可架不住幕府要欠款十年!
十年算下來,累計支付的利息就有一千多萬兩,本息合計整整兩千萬兩!
日本哪怕坐擁金山銀山,兩千萬兩的外債,把自己賣了,也賠不起。
孰料這還沒完,耿武繼續念道:「每年賞賜金額,由海關稅收優先扣繳;不足部分,幕府補繳;餘下仍有不足,以佐渡、石見、生野、伊豆等礦山開採權以及森林採伐權沖抵。」
耿武念罷,政務廳寂靜無聲。
林淺放眼望去,所有人都是一副呆若木雞的神情。
片刻後,林淺道:「如此說來,今年的財政收入便突破三千萬兩大關,赤字縮減到四百萬兩以內,往後十年,每年都有兩百萬兩銀子的賠款,大夏財政充滿韌性。」
陳懋修回過神來道:「是————是。」
林淺心知這條約簽得太狠,未必執行得下去,過個五六年,幕府緩過氣來,還要再打。
大夏再次戰勝幕府容易,想對倭國進行全面殖民難。
能有五六年的良好貿易環境以及高額賠款已經足夠了,大夏的棉紡織業一旦步入正軌,就能開闢任一殖民地為市場,最終擺脫對日本市場的依賴。
林淺心中盤算,當下發展棉紡,最缺的是原料,而重要的棉產區在李自成的地盤。
若要擊敗李自成,則要等新編騎兵第二旅訓練完畢。
這批士兵是去年六月擴編的,至今不過訓練半年有餘。
而李自成的騎兵全部都是大明西北軍精銳,還有老營的百戰老兵,新編騎兵旅想與之抗衡,最少也要訓練一年。
現在還需等待五個月。
正好近一段時間內闖軍都在消化占領區,邊境沒有戰事。
所以林淺並不急於催戰。
想到此處,林淺在鄭芝龍的公文上寫了個准字,將公文丟給耿武,然後道:「既如此,諸位各回職司吧。」
陳懋修道:「王上,那赤字————」
「不過四百萬而已,既然減無可減,便暫且如此,等決算時再說說。」
果不其然,林淺發話之後,堂上無人反對,哪怕有人互相看不過眼,也不敢再爭。
林淺離開政務廳後返回府邸,一路上都在思索棉紡業該如何發展。
如今大夏用半壁江山,就幾乎成了歷代王朝中最強的一個,可財政能力、生產力水平仍和近代國家有差距。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缺少棉紡產業。
在林淺看來,東征西討,打下偌大的國土根本算不上強大。
他想做的很多事情都受限於財政,比如普及基礎教育,建立警察制度,健全衛生體系,建立郵政系統等。
這些都得依託棉紡的海貿利潤。
現如今,這些事在財政上沒錢處理,在軍事上又需暫時忍耐。
林淺想得太過認真,進府時連蘇青梅問好都沒搭理。
吃過晚飯後,林淺在書房皺眉沉思,不時寫寫畫畫。
葉蓁送來一罐蓮子百合桂圓燉烏雞湯,然後伸手撫他眉頭。
林淺一愣道:「做什麼?」
葉蓁道:「夫君若再皺眉,就要出皺紋了。」
林淺微微一笑,拿過湯,用勺子劃了劃,湯呈微微的琥珀色,表面沒有多少油花,入口溫潤柔和,雞湯鮮而不油,蓮子軟糯,百合甘甜,胸中煩郁稍稍平復。
葉蓁在一旁講孩子的事,說道:「大哥家的孩子人憨一些,卻很講義氣,和他們夫妻性子一樣,長大定是個忠勇可靠之人。
周二哥家的兩個女兒,生得甜美可愛,卻性格迥異,尤其清兒————」
林淺道:「清兒是誰?」
「就是那個姐姐,二哥的長女,她性子灑脫,元哥兒和她玩得很好,或許能定個娃娃親。」
林淺不禁一怔,而後道:「定娃娃親也太早了吧,等元哥兒長大了,讓他自己選喜歡哪家姑娘就是。」
葉蓁道:「也好。」
接著她又岔開話題道:「夫君近來為政務憂心過度,不如明日時去出遊散心可好?」
林淺道:「你安排吧。」
葉蓁喜道:「那好,那咱便去東皋別業,那地方近來十分熱鬧,妾身早就想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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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知道那地方,那是廣州城東郊的一片園林,十分有名,歷來是文人士子吟詩作對、談文論道的所在。
林淺笑著摸上她腰肢,一把將她攬入懷中道:「怎麼,要考校為夫詩才嗎?」
葉蓁臉色微紅,一邊掙扎一邊道:「我可不敢,那地方現在在辦拍賣會。」
林淺本已吻上她脖頸,聞言停了下來,略感詫異道:「拍賣會?賣蜀王府的東西?」
葉蓁小口喘氣道:「說是叫蜀地遺珍,近來廣州城的官紳、富商、文人士子都往那裡去,還有不少人當場做了詩文,熱鬧得很吶!」
「叔謹(陳懋修字)動作倒快,這用詩文營銷,本是我的主意,沒想到把你也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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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銷?又說聽不懂的怪話。」葉蓁越說喘息聲越大,接著抓住林淺的手,小聲道,「別!這裡會來人————」
「本王的書房,除了你這膽大包天的,還有誰敢進來?」
林淺壞笑著將葉蓁抱起,放在矮榻上。
次日一早,林淺與葉蓁在書房矮榻上相擁醒來。
林淺在她屁股上一拍:「走吧。」
葉蓁紅著臉,眼神幽怨:「容妾身先換件小衣。」
半個時辰後,葉蓁梳洗打扮已畢,叫上府邸中侍女們以及蘇青梅一起出行。
林淺問道:「不帶元哥兒、英哥兒嗎?」
葉蓁溫柔笑道:「夫君日理萬機,忘了今日不是旬休了。」
「哦,對。」林淺一拍手道。
林紹英如今周歲四歲,到了入學的年紀,葉蓁為他找了大儒開蒙,已和不用背書學習的童年揮手告別了。
兩人上了轎子,直奔東皋別院。
路上林淺聽到路上有小販叫賣道:「號外!號外!蜀王朱至澍日前已於成都伏法!」
林淺道:「停轎,耿武,買一份報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