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理學 心學 科學
林淺聞言對葉蓁道:「一盆花就能買二百兩銀子,哪怕你不做娘娘,去經營花店,也足夠咱們一家吃喝不愁了。」
葉蓁笑道:「多虧夫君妙手點撥,只靠妾身可不行。」
寶生應是傳話,片刻後折返回來。
此時鶴鹿同春琺瑯擺件已拍到了兩千八百兩銀子,木魚已許久未響,官牙敲鼓一聲。
寶生道:「王上,這是一聲鼓,三聲鼓罷,再無人出價,東西便由人買走了。」
林淺微微頷首,會上無論鑼鼓、木魚聲量都不大,既能叫人聽見,又沒有鑼鼓喧天的喧鬧感,雖是拍賣,卻不聞銅臭,當真雅得厲害,也難怪廣州豪商趨之若鶩。
三聲鼓畢,官牙敲銅磬,表示器物售出。
接著便有小廝將琺瑯擺件抬下,又端上來第二件拍品。
這件像個鼎器,雙耳三足,到人膝蓋高,爐腹工藝繁雜,滿是亭台樓閣的紋樣。
寶生道:「這件是蜀府大熏爐,採用純銀鎏金技法,腹有山水浮雕————王上可持望遠鏡細觀————呃————」
寶生說到這,前後左右來回找望遠鏡,始終未尋得,額上流下汗來。
葉蓁道:「已叫小青梅拿去玩了。」
蘇青梅正一手吃紅糖餅,一手持望遠鏡看的開心,聽見叫自己名字,嚇了一跳,趕忙將望遠鏡還了回來。
林淺笑道:「你拿著看吧。」
蘇青梅擺手道:「不看了,不看了。」
寶生道:「是小的準備不周,小的再去拿幾架望遠鏡來。」
說罷他便著急忙慌地跑下樓傳話了。
林淺拿起那望遠鏡把玩,見果然是佛山玻璃坊的工藝,和最初一版的望遠鏡相比,玻璃上的綠意已淡了許多,短時間內工藝如此進步,可謂神速。
林淺對琉璃孫和范堤的工作非常滿意,便對染秋道:「范堤大匠對大夏的生活還適應嗎?」
染秋答道:「他現今是佛山新貴,適應得厲害,他那個夫人王上還記得嗎?」
林淺點點頭,范堤懼內之甚,不僅在巴達維亞有名,連林淺都記憶猶新。
染秋道:「她夫人用那十萬荷蘭盾的匯票,在澳門開了家修船廠,生意十分紅火。」
林淺頷首道:「范堤夫人著實有些經商頭腦。」
隨著大夏勢力擴張,葡萄牙人的影響越來越弱,之前葡萄牙人賴以牟利的平戶轉口貿易已被大夏完全壟斷,澳門已事實上收回大夏管轄了。
那澳門議長安胖子現在基本淪為葡萄牙的外交大使。
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地位下降,現在葡萄牙人做起了中歐轉口貿易,反比中日航線時期賺得更多,安胖子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愈發穩固。
眼下廣州碼頭泊位不足,林淺正準備開發香港、澳門兩處作廣州的衛星港。
開修船廠沒有太高的技術壁壘,可是位置選得好,正落在珠三角經濟區中,想必以後更要發跡,只不知這對范堤來說,是福是禍。
既然聊到修船廠,林淺又問染秋道:「煙墩灣船廠有消息了嗎?」
中玄四年年底前,海軍新艦已全部建造完畢,目前煙墩灣船廠只剩最後一個也是最難的一個項目了,就是造新的七十四炮戰列艦。
這艘新旗艦從中玄三年八月開始立項,至今已有近一年半時間,因對啞巴黃師徒放心,加上政務繁多,林淺平日甚少過問。
染秋道:「船廠年前剛來過一次信,說是剛剛完成船模試驗,敲定了放樣圖紙,爪哇島正在準備木料。」
林淺點點頭。
這艘新旗艦與其說是新戰船,不如說是個科研項目,看著只比六十四炮艦多了十門炮,但七十四炮艦的底艙用的是三十二磅炮,威力、重量、後坐力都不可同日而語。
新艦的船體結構、炮位布置、桅杆帆具都必須重新設計,以適應新的火炮,能用一年半的時間設計出圖已是快得驚人,事實上快得已經過分。
以這種速度造出來的船,十有八九全是問題,根本無法實戰。
林淺道:「轉告啞巴黃,此事務求穩妥,不要急功近利。」
「是。」染秋掏出小本子記下。
以大夏現在的技術,在輕炮的前提下,造大船已沒有難度,只要林淺願意,完全可以造出三層炮甲板的百炮戰艦。
只是這樣的船沒有技術難度,也沒實際戰力提升,對大夏來說毫無意義而已。
造旗艦最重要的,是研究過程本身,不是最終的結果。
大夏要不是造了燭龍號,也造不出五級艦、四級艦,光靠一艘船也不可能打敗荷蘭人o
「嘬嘬嘬~」
林淺聊正事時,蘇青梅就在一旁逗小狗玩,小黑見到蘇青梅拿著紅糖餅逗它,連連作揖,眼睛一眨不眨。
林淺看了片刻笑道:「小黑成天吃好東西,卻也吃不膩。」
葉蓁聽了笑出聲來。
林淺道:「怎麼?」
蘇青梅道:「這不是小黑,這都是小小小黑啦。」
葉蓁笑著解釋道:「這隻小狗是小黑的孫子,小黑年紀大了,吃不動王上的山珍海味,早就輪班換崗了。」
林淺道:「原來如此,我說怎麼這麼多年不見老。」接著伸手逗弄那小狗,小黑狗搖頭晃腦,滿臉諂媚地湊過來。
林淺只覺小黑狗不時用舌頭舔他,舔得手指濕漉發癢,林淺掰了一塊紅糖餅拿在手裡0
小黑狗緊緊盯著,不時低頭瞅瞅地面,示意林淺放地上。
林淺把糖餅一丟,小黑狗這才去把糖餅撿起來,吃得規規矩矩,倒也斯文。
此時月台上銅磬敲響一聲,第二件拍品也賣了出去,成交價為一千八百兩銀子。
對大夏國庫來說,千餘兩銀子根本不算錢,可一天拍賣下來,就有近萬兩收入,已算可觀。
以蜀王府的財力,這種等級的拍賣會還能維持一年半載,再加上田莊、鹽礦的變賣或自營收益。
每年二三百萬兩銀子的收益,還能持續個七八年,跟一袋緩釋肥一樣。
這麼算下來,蜀藩對大夏財政的貢獻就驚人至極!
小黑狗吃完了紅糖餅,又回到林淺面前,眼巴巴等著,見林淺不為所動,便上來扒拉褲腿。
蘇青梅道:「煤球,你不能再吃了!」
小黑狗煤球只當沒聽見,繼續鬼迷日眼地往林淺身邊湊。
蘇青梅把小狗抱起,說道:「你再吃一會就沒法幹活了!走,我帶你消消食去!」
說罷跑下樓梯。
林淺道:「蘇青梅多大年紀了?」
葉蓁道:「她比妾身小一歲,周歲二十五。」
「也是大姑娘了,怎麼一直未找個歸宿?」
葉蓁掩嘴笑道:「王上日理萬機,怎麼今日關心起身邊人了?」
林淺道:「總不能因公事把終身大事耽誤了。」
葉蓁收斂笑意道:「蘇姑娘聰慧端靜,品行端方,動必由禮,又是名醫之後,醫道傳承擔於一肩,不妄從人,理固宜然,妾身覺得這不叫耽誤,反是不嫁之賢。」
林淺微微一愣:「不嫁之賢?還有這個說法?」
染秋道:「有的,夫人評蘇姑娘的話,多是摘自《侄女墓志銘》里的,這是伊川先生寫的,他的侄女就終身未嫁,伊川先生說這是不嫁之賢」。」
考慮到林淺沒讀過書,在他面前說這話有賣弄之嫌,葉蓁白她一眼道:「多嘴。」
林淺不以為意道:「不多嘴,反正是閒聊,仔細說來聽聽。伊川先生,這是程頤嗎?」
染秋笑嘻嘻不再說話,示意娘娘來講。
葉蓁便道:「正是與朱子齊名的程頤,其侄女程氏自幼風格瀟灑,志趣高潔。其家人量才而配,多年未有得者,是故一生子然。
程子在墓志銘中也說,「頤恨其死,不恨其未嫁也」,後世人稱為「不嫁之賢」。
林淺感慨道:「原來還有此種淵源,只不知所謂量才而配,未有得者」是不是程氏自己的主意。」
葉蓁道:「夫君所慮有理,然天下女子志向高遠者甚多,卻不是人人都要有個世俗歸宿的————」
染秋道:「就是,就是,嫁人有什麼好!遇上情深義重的也就罷了。遇上寵妾滅妻,甚至沉迷花柳的,女子傷心不說,還要在婆家受氣,誰看見女子的難處了?」
林淺府上,白蔻、月漪都已嫁人卻仍能在府內行走,是因葉蓁念舊情,加之二人確係普通侍女。
以染秋、蘇青梅這種敏感身份,一旦嫁人,就很難再在府上立足。
況且以二人如今的身份、地位,也根本看不上尋常男子,更不願隨意成婚。
另外海軍大將白清也至今未婚,雖然婚姻對其地位毫無影響,可她自己不點頭,絕無一人敢強逼,甚至敢說閒話的都沒有。
對這些功成名就的女子而言,婚姻不是歸宿,反是束縛,就像名門嫡子不會自甘入贅一樣,女子但有所成,便終身不婚者,歷史上也不在少數。
尤其大夏占領廣州後,經濟發展,風氣開放,不少地方願給女子提供差事,有了經濟上的獨立後,不願成婚的女子就更多。
當然,說不婚女子多,是總數多,占比依舊極低,大夏社會總體還是願意結婚,女子不婚以至影響生育率,那再讓大夏發展個上百年都不可能。
染秋自己不願成婚,自然幫著蘇青梅說話。
一旁正啃糖餅的白蔻聽了,茫然道:「啊?我夫君對我很好啊,王上對娘娘也很好————」
月漪低聲訓斥:「你閉嘴。」
林淺聽罷後道:「蘇青梅傳承蘇康大夫的醫道,繼往開來,本就是女中豪傑,不願為俗事拖累也好。
她年前在報紙上寫的文章看了嗎,實驗做得有模有樣,長此以往,中醫就能從經驗主義老路上走出來了。」
葉蓁臉色微微發白,勉強笑道:「是啊,寫的不錯。」
月漪小聲道:「王上,這一期的報紙府上可都燒了。」
林淺明白潛台詞就是實驗寫的太細緻了,讓人犯噁心,便又將話題扯到別處。
蘭雪軒中,小廝雙手捧著那瓶插花進來,喜道:「老爺、夫人,那大來頭之人稱讚二位品味高雅,眼光獨到,將此花贈予二位了。」
吳氏欣喜地接過,把花擺在面前仔細欣賞。
海述祖心中微感詫異,二百兩銀子對一位插花師傅來說,已屬巨款。
那人竟不心動,果然來頭不小。
這游會連一個插花師傅都這麼大派頭,廣州城還真是藏龍臥虎。
他心中連連慶幸自己先前沒有找事,否則一不小心,得罪權貴,身家性命都在人家一念之間了。
此時月台上敲了第三聲磬,一對犀角山水人物杯由三等散座之人拍得。
事實上,上午的三件拍品,兩件都是廊下之人拍去了。
來現場的豪紳大多是為玩樂,出價並不積極,那些坐在散座上的,都是各家、各族的管家、下人之類,這些人才是專門來買東西的。
蘭雪軒中的小廝道:「上午游會便到此為止,東主備了焚香雅集,老爺夫人不妨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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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連催丈夫起身,海述祖毫無興致,架不住吳氏懇求催促,便隨著她一塊去了。
這活動是男女分開,吳氏便自己去了。
海述祖去折騰了半個時辰,認識了些廣州、佛山的豪商人脈,便中途離場,自行折返0
左右無事,他便接著看報紙。
並非每期上都有論文,即便偶有幾篇,海述祖也大多一個字都看不懂,即便看懂了也只覺莫名其妙,全無用處。
譬如有一篇文章標題為《三棱玻璃分光實驗駁陰陽交合論》,文章說太陽的白光是七種色光聚合而成,以三棱玻璃就能將光拆分,拆分出的光色與彩虹幾乎相同。
因此文章推測雨滴或是水汽也有類似三棱玻璃的效果。
在此之前,大明人對彩虹的推測是陰陽之氣交合而生,也有說法認為彩虹也是實體,是旱龍的身軀。
文章對此種荒謬之說,進行了激烈的駁斥。
海述祖看到,這篇論文進行了大量引用,每一句引用都用上角標標出,標明援引何處。
引文有湯若望翻譯的《遠鏡說》,李昉的《太平御覽》等。
他沒搞懂琢磨彩虹成因有什麼用,莊稼不會增產,他也不能藉此賺更多銀子。
海述祖看得滿頭霧水,自語道:「不知所謂。」然後又再往前翻。
翻到中玄四年九月的一份報紙。
上面頭版頭條的標題為《天下格物共用一法,自今日始》。
內容簡單概括,就是文明大學規定了一種文體,名為「論文」,以後所有的格物之學,都要以論文的文體格式發表。
其下又有諸多條限。
海述祖這才恍然,難怪那些文體半白半古,如此奇怪,原來都是由此而定。
此外,論文還明確將格物之學分為體、用二者。
「體」是窮理之學,也叫基礎科學,是世間規律,譬如數學、病理學、物理學等。
「用」是制器之術,也叫應用技術,在於如何利用規律,譬如如何造戰艦,如何造火炮,如何改良織機等。
凡能刊載上報的,都是窮理之學。
這種學問的一大特點,就是看似無用。
而華夏曆代對學問的要求就是務求有用,只重視應用,而忽視基礎科學,所以制定論文文體以及公開發表的規矩,就是為鼓勵基礎科學的發展。
如有人有志於研究基礎科學,並且有所突破,就能得到文明大學的教授職位,由大學提供資金,潛心研究。
大學每年還會頒獎,獎勵在各領域有傑出貢獻的學者。
海述祖看了眼獎金,深吸口氣。
只見獎金極其高昂,單項獎金就有黃金一千兩!
這筆錢足能令一個普通人直接躋身巨富,普通農戶種大約一千五百年地,才可能攢出這麼多錢來。
這還只是獎項的單筆獎勵,文明大學教授的教資同樣誇張,最高能達每月二百兩銀子o
海述祖暗暗咋舌,心道王上對格物之術還真是關切之至。
他將手中報紙放下,又去報架上找更上一期的報紙,才發現已沒了。
海述祖喚來小廝,詢問有沒有更早月份報紙。
自去年九月,蜀藩秘寶運抵廣州後,東皋別業就一直舉辦拍賣會,還真有報紙留存。
不多時小廝便把去年正月到九月的報紙全都拿來。
海述祖挨個翻看,見去年九月以前,報紙就已有闡述格物之學的文章了,只是文體五
花八門,也稱不上嚴謹,頂多算些觀察記錄。
而中玄四年三月之後,格物文章便消失不見。
海述祖來了興趣,在三月的報紙中翻找,果然發現一份三月號外。
頭版頭條是徐光啟的一篇文章,標題為《致知在格物》。
這標題出自《大學》,原文只提綱挈領地寫了這五個字,事實上沒有任何解釋,所以後世對此的理解便五花八門。
譬如東漢鄭玄就有「來物說」,認為「格」的意思就是「來」,「物」的意思就是「是」,意思就是,人內心的善惡,就能招致好事或壞事。
自北宋以來,程朱認為格物就是窮事理,以達天理。
說人話就是,通過盡孝、盡忠、讀書、遊覽等生活諸事就能領悟天理,最終成聖。
這話仍極為抽象,所以王陽明格不出來,又逐漸發展壯大了心學,要求人檢視內心,以致良知。
在昔日的大明以及如今的大夏,就屬理學、心學二者擁躉最多。
然而徐光啟提出了一種新學說,認為格物就是研究事物的普遍規律,提出要以「實驗求真理,以歸納求公例」。
明確批判理學的泛泛其談,心學的自證自悟,同時還批判華夏曆代工匠只求有用,不求其深的弊端。
又給諸多老詞賦予了新的含義,譬如科學、理性、推理、知識等,還發明了邏輯、方法論等新詞語。
文章還提出提出往後格物做學問的幾條原則,譬如實測為證、歸納成理、疑而後信、
窮理為本等。
最後徐光啟總結,追求科學才符聖賢本意,又補全了聖賢的下句,是為「致知在格物,知至則力生」。
海述祖看完全文,頓覺大汗淋漓,手腳發軟,嚇得說不出話來。
這文章不論正誤如何,至少顛覆性十足。
自北宋以來,歷代狂狷言辭,未有出此文之右者!
徐光啟不僅一連貶斥朱子、陽明子兩位聖賢,還敢給聖賢的原文補全下句。
說是離經叛道都是輕的,說大逆不道也不為過。
這文章也就是徐光啟寫的,若換一個人,恐怕天下儒生的口水,能把他活活淹死。
海述祖好奇這麼大的事,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一看時間才明悟。
中玄四年三月,正是大夏血洗江南,攻占登萊,北入京師,滅亡大明之際,樁樁件件俱是奇聞、要聞,當月光是號外特刊,就連發了七八版。
值此天下俱震之際,徐光啟如此狂悖的言行,倒也算不得什麼了。
海述祖回想起在江南哭廟慘案之後,大夏並未立刻封刀,又陸續在江南砍了幾千人,被剝奪功名,甚至抓捕坐牢的士子更是數以萬計。
之後又有大量士子以死相抗,還有人做詩、寫文譏諷,這些人後來也統統被殺,如此又引出新的仇恨,新的人以死相抗,又被成批砍殺。
如此反覆數次,整個江南文壇人頭滾滾,幾乎被摧毀殆盡。
時至今日,海述祖幾平聽不到江南的一點動靜了。
現在想來,這些人恐怕也不僅是為哭廟案才如此極端,更是因聖賢道統慘遭篡改。
海述祖放下報紙,心中感嘆,不想大夏南征北戰之際,文人士子之間竟也如此暗流涌動。
當然,他也只是感慨而已,他身為海商,對學說、道統沒興趣,只對海貿經商有興趣o
這「科學」或是「格物之學」發展的始末,他只是當做消遣來讀罷了。
他又往前翻了翻,見報紙上都是報導江南免稅,哭廟案公審,盧象升戰敗等事了。
沒了格物學的消息,海述祖這才作罷。
他叫來小廝問道:「《學者彙刊》有售了嗎?」
小廝愣了愣道:「老爺,小的沒聽明白,什麼刊?」
海述祖拿來最新一期報紙,指著頭版頭條的標題道:「就是此物。」
小廝道:「哦,此刊只是徵稿,要等今年六月才有頭一期呢。」
海述祖大感無趣,擺手讓小廝退下,然後又道:「回來!」
「老爺。」
「焚香雅集怎麼還沒雅完,這都多久了?」
小廝道:「是比往日長了些,小的去問問。」
片刻後,小廝未回,他妻子吳氏反倒紅光滿面地回來,見到丈夫,便湊過來,低聲道「老爺,你猜我看到誰了?」
說這話時,吳氏眼睛發光,身子發抖,顯得十分激動。
海述祖道:「誰?」
吳氏壓低聲音:「王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