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北地傳邊警,夏王赴津門
接著吳氏便說起與王妃相遇始末。
原本只是大家一起喝茶品茗的瑣碎故事,吳氏愣是把王妃從頭到腳的服飾全部記了下來。
從髮飾、妝容、首飾,到衣衫款式、材質,一點不差。
只聽吳氏道:「王妃頭上不插金釵,不戴珠花,只戴羊脂白玉的梅簪,額間貼細細一點梅花鈿,如此淡妝,反倒氣質出塵。
上身一件月白對襟襖,通體素淨不見花繡,卻在領口、袖口滾了一大圈白狐毛,狐毛鬆軟整齊,像把軟雪穿在身上,下身一件青石馬面裙————
如此穿著打扮,真是說不出的清貴!等回了瓊州,咱們也要多買些狐裘————」
吳氏說了半天,好不容易品評完了王妃的打扮。
又講起王妃身邊的侍女來,吳氏愣是把侍女從頭到腳也全都記了下來,嚷嚷著要給府上侍女也改頭換面。
海述祖默默嘆了口氣。
吳氏卻開心得很,只覺此行收穫滿滿,還問丈夫有沒有見到王上,記不記得王上的穿衣打扮。
吃過午飯,又有品茗活動。
這一整套流程,林淺覺得無甚趣味,可對婦人來說卻是難得的消遣,也難怪拍賣游會辦得紅火。
品茗結束之後,才開始下午的拍賣。
轉眼兩個時辰過去,又賣出近六千兩銀子,接著又有茶歇和琴曲表演。
這時有一名親衛快步奔到園中,直奔上樓。
「王上,北直隸公文。」
林淺面容一整,放下茶杯,接過公文,翻看片刻後,眉頭皺起:「何時發來的?」
「就在半個時辰前,由南京發烽訊報知。」
葉蓁道:「夫君可是有公事?」
林淺合上公文,然後對耿武道:「備馬。」
耿武道:「馬已備好了,王上。」
林淺對葉蓁歉然道:「北方急務,我要去總參一趟。」
葉蓁頷首道:「王上但去無妨,家中有妾身照看。」
林淺起身走到門口,葉蓁領著侍女們相送。
林淺停步道:「對了,若看中什麼,儘管買下。」
葉蓁正色道:「軍國朝政為先,王上勿以家事為念。」
林淺沖她溫柔一笑道:「走了。」
接著他領著耿武和一幫親衛快步離院,路過蘭雪軒時,正被吳氏看到,她激動地猛拍自己丈夫,口中低聲道:「王上,一定是王上!」
而海述祖想的卻是,王上似乎是從舒嘯樓走出來的————
那豈不是說————豈不是說,搶他預定位置的,正是王上?
他今日若說錯一句話,想必就走不出東皋別業了,想到此處,海述祖後背冷汗浸透衣襟,心中湧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感激地看向自己妻子。
吳氏已記下了王上的穿著,連道等回瓊州後,要給丈夫從頭到腳也換一套新的。
海述祖道:「換!你想換什麼就換什麼,都聽你的!」
此舉一反常態,吳氏一愣,暗想王上果然天人之姿,丈夫見了,竟能激動成這樣。
林淺一路騎快馬抵達總參門口,利落地翻身下馬,韁繩隨手一抖,耿武默契地接住,讓親衛把馬拴好,然後小跑跟上。
「王上!」
林淺走入總參謀部,所有參謀全部立正齊聲道。
林淺沒有理會,徑直走到沙盤前,問道:「情形如何?」
那沙盤繪製的正是北直隸以及周邊的山西、河南、山東三省地形。
「中玄五年正月,李自成於西安正式冊封洪承疇為天佑閣次輔,並按其所請,於太原、邢台、濟南三地囤積兵馬,打造器械,製取火藥,調集糧草。」
徐奉節拿起教鞭,在三城虛點。
「最快兩個月,最慢四個月,李自成的大軍便會北上,大戰已無可避免。」
林淺又道:「他有多少兵力?」
徐奉節道:「軍情處推測,其總兵力在二十到三十萬。」
眾參謀神色凝重,只因大家皆知,新擴的野戰軍,尤其是騎兵二旅尚未訓練完畢。
從在北直隸站穩腳跟,到擴編騎兵,再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半年而已。
半年時間都不夠訓好步兵的,遑論騎兵。
想來李自成也不是傻子,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大夏練出騎兵,再過來找死。
林淺緊盯沙盤,只見北直隸一帶已插滿了紅藍二色的旗幟。
紅色旗幟代表大夏,上面寫著各部隊番號。
自大夏攻占四川、湖北之後,便抽調了大量野戰軍趕赴北直隸。
目前北直隸有六個步兵旅,外加一個騎兵旅,一個火炮團,野戰軍總兵力達四萬人。
另外還有十個衛戍旅,總兵力六萬人,二者相加有十萬之眾,都歸屬雷三響統御。
看著數量不少,但要防守五府的地盤,衛戍旅的兵力便被大大分散了。
另外,最嚴重的問題就是沒有騎兵,騎兵一旅雖然有騎兵二字,其本質卻是馬步兵。
拿來追擊、鎮壓、剿匪可以,讓馬步兵和老營騎兵對砍,就是找死。
剿滅張獻忠時,秦良玉也沒有騎兵,所以她才設計了利用三峽誘敵的戰術。
若無此等名將,別說李自成,就算張獻忠,現在還沒清剿乾淨呢。
只可惜華北是一馬平川,李自成也比張獻忠聰明得多,利用地形擊敗李自成或許可以,想把他主力全殲,絕不可能。
老營騎兵正面打不過夏軍,還能襲擾,還能截糧道,任憑夏軍再紀律嚴明,也總有疏忽的時候。
當然,林淺知道,以上都是戰術層面的分析。
進行戰略決戰時,夏軍憑藉火器依託城牆固守,幾乎堪稱無敵,秦良玉夔門之戰的戰果還在眼前,北直隸不過是大號的夔門而已。
退一萬步講,大夏也輸得起,哪怕輸十次、百次大戰,把北方全丟了都不要緊,而闖軍輸一次,其脆弱的政權就會分崩離析。
眾參謀們都知道這一點,甚至大部分參謀的觀點都極端樂觀,不說二三十萬兵馬,就是李自成六十萬大軍全部壓上,哪怕是舉百萬之兵,也不可能攻的下北直隸!
只是這畢竟是總參會議,總不能因為自覺贏定了,就提前慶祝,提前對闖軍挖苦貶低o
要每遇敵人,便歌功頌德、挖苦諷刺,然後讓軍隊自信平推,大夏培養參謀又有何意義呢?
對大夏軍隊來說,步炮騎三者缺一不可,大夏若有騎兵,只會贏得好看且主動,能極大壓低戰損比。
徐奉節道:「另外,朱由檢的三兒子被李自成俘獲了。他謊稱朱慈炯有朱由檢遺詔,將皇位禪讓給李自成,辦了浩大的儀式,又給朱慈炯封了宋王。」
一年前,大夏屠戮江南士紳,引得北直隸官員人心惶惶,所以攻破京師後,便有大量官員投奔李自成。
想來朱慈炯就是那時候被帶過去的。
說起來,朱慈炯不過三歲,哪裡懂什麼禪讓、遺詔,只是華夏曆來的政治傳統,就是認可這種形式。
哪怕是自欺欺人、掩耳盜鈴,也是正統,也是政治優勢。
相較起來,林淺既無禪讓,更未稱帝,在名義的正統性上就被壓了一頭。
哪怕沒有實際損失,至少口水仗輸了一程。
林淺道:「李自成這流寇腦袋轉的倒快。」
軍情參謀道:「王上,據我部所知,李自成攻陷河南後,召集了大量民間士子、前明舊吏為官。
闖順中央設天佑閣、六部,地方設節度使、防禦使等,且文武分離,兼有爵位封賞,已初具政權形態。」
徐奉節道:「不錯,這天佑閣就是闖順內閣,洪承疇就是內閣次輔,首輔是牛金星,此人是河南一落魄舉子,投奔闖軍後負責出謀劃策,闖順的官制、禮制便是此人所提。」
軍情參謀上前一步,遞給林淺一份公文:「王上,這便是闖順政權內已知的官制名單。」
林淺接過一看,名單上不僅有牛金星、劉宗敏、李過、田見秀、羅汝才等一系列知名農民軍將領,還有海量的大明西北邊將,譬如洪承疇、左良玉、白廣恩、賀人龍等。
李自成統一天下時,確實搬起石頭砸了幾次自己的腳,比如烹煮福王,引得前明宗室膽寒,奮起反抗,以至其在河南兵進緩慢。
可大夏也絕沒有一帆風順,因江南哭廟案的影響,非統治區的全部讀書人,幾乎清一色的倒向李自成。
這幫人中誠然有大量只會之乎者也的書呆子,可也不乏聰明絕頂之人,這牛金星就是此類人才。
自打河南士人成批投降之後,李自成追贓助餉的手段便溫和了許多。
喊的口號也變成了「奉天討逆,光復京師」。
在南方百姓看來,李自成自然是流寇篡逆。
可在北地百姓看來,大順和大夏其實無甚區別,大夏均田免賦、清丈土地,李自成也
同樣如此。
大夏懲治貪官污吏,闖軍亦然。
大夏軍隊秋毫無犯,闖軍除個別部隊外,軍紀也說得過去。
而且闖軍比大夏還更受讀書人青睞,是以河南、山西、山東等地,民心反倒更傾向大順。
按原本的謀劃,大夏至少要積蓄半年實力,練出騎兵,占據軍事優勢,再伺機與李自成決戰。
如今李自成先出招,大夏被動回應,是以眾參謀才神情如此嚴肅。
徐奉節伸出教鞭,在保定、河間兩府虛點。
「王上,總參目前正在商討在保定至河間一帶建立防線,據城而守。」
這個計劃本質上就是放棄真定府。
徐奉節說著,命令參謀插上順軍旗幟。
只見其西路、中路二軍圍攻真定,東路軍圍攻河間。
真定的大夏守軍防守十餘日後,棄城而逃,全軍撤至保定。
徐奉節道:「王上,真定城池太小,城防薄弱,且離大城太遠,防守不濟,因此只遲滯敵軍。
我們主力聚集在保定一帶,再據城固守。」
林淺道:「真定遲滯、保定固守能撐多久?」
徐奉節道:「保定城高池深,又屯有大量蜀中糧食,按總參預計,至少能固守半年。」
林淺聽明白了,目前總參的計劃,就是固守城市,以待騎兵成型。
這個辦法穩妥,但略顯消極。
但沒有騎兵的前提下主動出兵,風險又大。
況且沒有騎兵,也難以追擊逃敵,擴大戰果。
林淺又道:「步兵、騎兵甲冑運抵北直隸了嗎?」
「首批甲冑約有一萬五千副,已於昨日裝船,正準備向北直隸運送。」
這批甲冑也是去年年中才下訂單生產的,從甲式重繪,配重調教,再到鍛打成型,滲碳錘鍊,工藝繁瑣。
至今能產出一萬五千副,還是多虧了佛冶竭力提產,趕工而成。
林淺又問道:「關於此戰,雷總鎮有何看法?」
「雷總鎮的看法與總參基本相同。」
徐奉節想了想又低聲勸道:「王上,咱們的列兵只要會舉槍瞄準,能列隊齊步走就有一戰之力。
騎兵是真正短兵相接,人、馬、甲、陣都得配合得當,方能發揮威力。
精銳重騎非得三四年的工夫才能練就,咱們一年的騎兵已屬速成,很難再縮短訓練時間。除非————」
林淺眉頭輕皺:「有話直說。」
徐奉節道:「除非以戰代練————」
林淺道:「像李自成的老營兵一樣?」
「是。上陣一次,抵得上訓練千百次,李自成的老營兵強悍,不僅因是官軍出身,更是因其歷經戰陣。
只是這法子,損耗極大,不僅軍費上未必撐得住,北直隸的戰馬、兵源也未必有這麼多補充。」
騎兵尤其是精銳重騎兵,其人、馬都是萬里挑一選出來的,個頭太矮,體重太輕,膽
小怯懦的都不能要。
哪怕北地產馬,更不缺會騎馬的好手,兵源、馬源仍是極為有限。
林淺道:「若給士兵穿上重甲,再由精銳老兵混編帶隊,從弱小之敵逐步練起,是不是就能減少傷亡?」
徐奉節道:「是的。可這樣一來,軍費支出會更大。」
林淺道:「你是軍人,只管打仗便可,軍費的事我來想辦法。」
「是!」
林淺皺眉思量。
龜縮保定防守,任憑李自成來去,軍事上能贏,對經濟恢復也是沉重打擊,是下策。
既然要打,最好要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現在騎兵重甲已有,北直隸兵荒馬亂,土匪橫行,想找些弱小之敵也容易。
關鍵是要尋得一支精銳老兵,毛文龍摩下士兵確係老兵,可數年以來打的大多是小股戰役,每戰至多不過百人,離精銳騎兵的稱呼還遠得很。
現下林淺手頭現成的精銳騎兵,就只有一支,就是關寧鐵騎。
關寧鐵騎全調肯定不行,調數百精銳來輔助訓練,想必祖大壽不會不答應。
只是這樣一來,北直隸部隊越發魚龍混雜,南兵、北兵、東江兵、關寧兵全混在一起,文臣還分新舊兩派。
內部本就人心不穩,外還有李自成舉著奉天討逆的旗號挑撥離間。
打起仗來,想讓北直隸五府不互相掣肘、彼此攻許,恐怕不太可能。
加上軍費緊張,北直隸又未修通烽訊,通訊不便之下,物資、軍費調撥也成問題。
非得有一能統領全局之人去坐鎮不可。
思來想去,這個人選只有他自己合適。
憑他的威望,足以壓服全軍,減輕矛盾,後方在軍費、物資調撥上也不敢不盡心盡力O
而且京師克復一年,紫禁城還在封禁,他不親去,也沒人敢隨意解封,再放個幾年,紫禁城非要破敗了不可。
另外,他此行還可以藉機拉攏、安撫關寧軍,運氣好些說不定能獲得天啟皇帝的遺孀幫忙,發話打擊李自成的合法性。
想到此處,林淺道:「運送鎧甲的是哪艘船?」
徐奉節道:「是兩艘鯊船,舷號八一三號、八二五號,明日清晨起航。」
林淺道:「這一趟我親自來運。」
徐奉節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話頭已被林淺堵死:「我意已決,此事不必再議,告知葉閣老、周廳正,我在北方時,由他二人監國。立刻派隼船北上,將此消息報給雷三響、黃宗羲。」
在大夏,無論軍政,林淺都是說一不二,徐奉節不敢反對只能應是。
當晚林淺的親衛以及隨行輜重等便上船等待。
次日天不亮,林淺便登船,船隊點卯之後,準時起航。
船隊此行沒有戰艦護航,貌似有些危險,實則不論東海、黃海、渤海都已被大夏清剿一空,除了大夏船隊外,沒有任何外國艦隊在此游弋。
船隊一路暢通無阻,於半個月後抵達天津大沽口。
張墨野正率一支騎兵團在此相迎。
林淺從舷橋走下,看見兩千餘號人馬,張墨野便領著一群軍官前來拜見。
「王上,雷總鎮軍務纏身,無法走脫,特命我等前來相迎。」張墨野道。
林淺讓眾將起身,對張墨野道:「又不是毗鄰前線,何須這麼多人護送。」
張墨野笑容略顯尷尬:「末將以為還是有備無患的好,來人,給王上備馬。」
林淺道:「不必,我準備了自己的坐騎。」
等待坐騎期間,林淺目光掃過隨行諸將,見騎兵諸校尉都目光炯炯地望著他。
林淺認出幾個熟面孔,隨口道:「貞甫(馬秉節字),久違了,你在蜀中剿滅姚黃匪寇的那一仗打得不錯,我前些時日還與你父親說起過。」
馬秉節一愣,繼而詫異道:「王上還記得卑職?」
林淺笑道:「如何不記得,你小時候還去給我府上拜過年呢!」
馬秉節面色泛紅,激動地大聲道:「是!是卑職!」
林淺目光掃過去,又一連叫出好幾個營長,乃至連長的名字。
這支騎兵旅是在廣州受訓的,訓練時林淺去看過幾次,便記住其中不少人。
其實說記住也不準確,其中大部分人林淺早忘了,只是一看面孔,便又能自然而然地想起來。
「黃爛腳?你現在是營長啦。」林淺道。
被點到名字的那人連連點頭,半晌說不出話。
不僅是黃爛腳,就連張墨野都驚住了:「王上,你認得他?」
黃爛腳大名叫黃德交,初時只是普通士兵,歷經幾場大戰,因作戰勇猛才獲破格提拔。
別說黃爛腳最初只是普通士兵,他就算現在是營長,張墨野也一樣不認識。
畢竟張墨野是第三師的少將師長,手底下這樣的營長有一百多個,還分布在不同的部隊中,怎麼可能全認識,頂多是個臉熟。
而林淺是全軍統帥,手下光是陸軍營長就有三四百人,文臣更多,怎麼可能叫得出名字?
林淺道:「當年在廣州訓練時,馬步兵要練負重十里跑,這小子,把腳底板都跑爛了,晚上襪子上全是血,得用熱水化開才能脫下,因此得了這個綽號。黃德交,對不對?」
黃爛腳面色通紅,幾乎用全身力氣吼道:「是!」
張墨野嘴巴微張,許久沒合攏上。
這時兩艘鯊船已裝好吊臂,打開上甲板貨倉口,開始卸貨。
騎兵、步兵的甲冑都裝在軍火箱中,置於碼頭,然後再由人力搬運至小船,經海河船運到京師。
張墨野下令由黃德交帶一個營在此留守。
不論怎麼說,大沽口也是後方,留一個營的兵力防守,未免太多了些。
林淺問道:「附近可有什麼戰事?」
張墨野低聲道:「稟王上,是賀瘋子,賀人龍的部隊到了北直隸。
此人是大明延綏邊軍,前明覆滅後,投降李自成。
其麾下有三千延綏精騎,悍勇絕倫,來去如風,已在北直隸縱橫數日了。」
延綏是九邊重鎮之一,就在陝、晉、蒙交界之處,此處是久戰之地,邊軍戰力兇猛至極。
林淺問道:「李自成主力的動向如何?」
「西路軍正向娘子關集結,東路已至德州,中路已至欒城。賀人龍是其大軍前鋒,目前應當是在真定、保定、河間一線流竄。」
賀人龍最遠的活動區域,距李自成主力有四五百里,距大沽口只有三百餘里。
他敢如此行軍,可見著實沒把夏軍放在眼裡。
也難怪張墨野要這麼多人前來護衛。
說話時,林淺的坐騎已從船上牽了下來,眾騎兵將領全都哇的一聲驚嘆。
那馬四蹄修長,肌肉緊實,骨架雄健,一身水滑黑毛潤如綢緞,在陽光下閃著光澤。
耿武將馬牽到近前,此馬相較蒙古馬整整高出一頭,比滇馬更是高大極多。
張墨野讚嘆道:「好馬。」
這匹馬就是風風,安達盧西亞馬和蒙古馬、濟州馬的混血後代,三年前從濟州島運來,養在廣州馬廄之中。
而今四歲,正是體力巔峰之時,不必試乘,光是看外形便足夠神駿,性格也比一歲時沉穩得多了,而且還被調教的極好,林淺在廣州來去需要騎馬時,都是騎它。
當然,林淺也知道戰場上騎這麼顯眼的馬是找死,他特意將風風千里迢迢帶來,只是為關鍵時刻收買人心。
林淺從耿武手中接過韁繩,利落地翻身上馬,由張墨野在前帶路,直向京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