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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入京訪舊,定策赴關

2026-10-19 00:33:46 作者: 慶曆泗年春

  第467章 入京訪舊,定策赴關

  林淺在一千五百餘馬步兵的保護下,沿海河向西北行進了一百五十餘里。

  未到黃昏,便在海河邊紮營,士兵拿出工兵鏟,在營地四周挖掘了大量工事,又向四周派了十幾組探馬。

  林淺站在一處篝火邊活動手腳,看見全軍士兵半數休息,半數站崗,如臨大敵,隨口問道:「局面如此嚴重嗎?」

  張墨野道:「王上隨軍前行,不可不慎,北直隸五府有不少馬匪,多則幾十人,少則四五人,其中有不少大順的散騎探子,需得清剿乾淨才行。」

  這麼做既是為保護林淺,更是為保護海河的運輸線。

  初春天氣,華北平原仍冷得厲害,林淺一邊烤火,一邊道:「馬步兵和敵人交過手嗎?」

  張墨野點點頭道:「打馬匪不成問題。遇到賀人龍必須提前下馬結陣。只要下馬晚了或是結陣不成,都活不了。」

  林淺道:「死傷如何?」

  「死傷了百餘人,大多是塘騎、游騎,騎兵一旅基本都駐紮在京師,雷將軍嚴令不許出戰,是以死傷不多。」

  這時馬秉節走過來,一邊烤火一邊道:「只是百姓的損失不小,延綏兵的軍紀很差,沿途劫掠是常事。」

  林淺把手舉在火堆前,感受火苗溫度,心中則在不斷思量。

  李自成的軍隊對百姓的軍紀還算得上不錯,這種公然劫掠極少會有。

  可惜賀人龍是個降將,他在前明治下時,就以驕狂輕敵、桀驁不馴、軍紀鬆散著稱。

  而今頭投降大順缺乏管束,就更加無法無天。

  

  想必他孤軍深入,一來是因輕敵,二來是為在新主子面前立功。

  如此想來,他身後必定缺乏接應,一旦戰敗,也不會有什麼後手,倒是大夏騎兵合適的磨刀石。

  已到黃昏,海河旁寒風驟起,有士兵負責照料馬匹,還有士兵接了水,架在火上做飯。

  有士兵往鍋中倒入白米、臘肉、蘿蔔等物,配料不算豐盛,但肉有不少。

  林淺往周圍幾個灶台一看,下鍋的幾乎都是純白米。

  「怎麼回事,官兵同灶的規矩忘了嗎?」

  張墨野道:「王上,軍中飲食粗陋,反正明天傍晚前就能抵達京師,只此一頓。」

  「不行。」

  此時肉菜都已下鍋,林淺道:「煮好之後,給每灶都分去些。」

  「是。」火兵道。

  見林淺目光不善地看來,張墨野連連保證只有這一次。

  「軍中如此缺乏副食嗎?」林淺道。

  張墨野勉強笑道:「弟兄們肉是少了些,可九二米管夠,這已很好了。」

  林淺稍稍提高音量,呵斥道:「少拿話搪塞我,你這師長不想幹了嗎?實話實說!」

  「是!」

  張墨野只得一五一十道:「稟王上,北直隸歷經建奴兩次入關,民生疲敝,土地荒蕪,期間又有山西難民不斷湧入。

  民間能吃飽肚子已是不易,青菜已很罕見,肉食則幾乎沒有。

  從四川運來的糧船,也全是大米,幾乎不運一點肉食。」

  林淺態度和緩了些:「坐吧。」

  「是。」

  林淺心知大夏軍打江西、四川等地時副食充足,那是因當地農業發達,副食可以就地採購。

  而北直隸不僅沒法採購,反而因戰亂、天災,要政府運糧補給。

  在運力有限的前提下,效費比最高的運法,就是只運大米。

  鹹肉、臘肉愛出油、易返潮、易變質還占空間,確實不應擠占大米的空間。

  即便有多餘的運力,也該運更多的大米來接濟北直隸難民。

  眼下想最快恢復北直隸農產的辦法,就是擊敗李自成,第一步就是練出大夏的騎兵。

  突然,西南方的天邊傳來幾聲槍響。

  此時天色已暗,根本看不清來人。

  眾軍官習以為常,張墨野道:「王上勿慮,只有一兩聲槍響,應該是看到了馬匪,順手幹掉。」


  許是被林淺訓斥過,這次張墨野不再隱瞞,照實說道:「王上,滇馬在西南山地是一頂一的戰馬,卻全然不適應華北戰場,滇馬本就跑不快,在爛泥、凍土上還容易裂蹄打滑,所以即便是打馬匪,也得開槍。」

  說白了,調滇馬入北直隸,也是趕鴨子上架,被逼的沒招了。

  林淺從身旁取了根木柴掰成兩截,扔進火堆里,問道:「騎兵二旅用的什麼戰馬?」

  張墨野道:「重騎兵營用遼西馬,輕騎兵營用蒙古馬和冀北馬。」

  接著張墨野又說了幾個北方主要馬種的不同,只論爆發力和肩高,遼西馬最強:考慮成本、耐力、飼養成本等蒙古馬最優。

  三種馬中,單論獲取難易度,又以冀北馬最易。

  張墨野拿了根木棒子,邊說邊在地上畫圖。

  此時一鍋已煮得差不多,伙兵按林淺的吩咐,把鍋里的肉給每個營都分了些。

  營中共有三個馬步兵營,總數一千五百多人,火頭兵都沒走完,一鍋的肉、菜就全分乾淨了,他只得回來,給眾將盛米飯吃。

  張墨野接過飯道:「闖軍騎乘的大多是河曲馬,這種馬體型笨重,比遼西馬稍遜一些,但勝在肩高不低,且數量很多。」

  林淺接過飯,扒拉了幾口,飯粒浸了些肉油的味道,還放了腐乳,勉強能入口。

  這種飯菜簡單是簡單了些,卻是不缺碳水和蛋白質的。

  有這兩項,即便沒有額外肉食,軍隊也不至於訓練時傷到身體。

  況且在缺糧的北直隸,士兵能敞開肚皮吃飽,本身已很奢侈了。

  林淺道:「二旅各色戰馬有多少?」

  張墨野道:「冀北馬、蒙古馬各有一兩千匹,遼西馬五百左右。」

  馬秉節聽到這不禁抱怨道:「那姓祖的死攥著馬源不撒手,不然也不會只有五百多匹!」

  張墨野瞪他一眼,馬秉節住口扒飯。

  事實上,北方連年征戰,又有建奴兩次入關襲擾,無論是役畜還是戰馬都損失極大,祖大壽能賣五百匹戰馬,已是牙縫中擠出來的了。

  只是夏軍大多看祖大壽不順眼,自然沒人替他說話。

  張墨野讓馬秉節住口,只是不想在王上面前顯得搬弄是非而已。

  林淺則在心中重新估算了關寧軍的價值,祖大壽若能真心效忠,不僅能擋住建奴,更能為大夏穩定提供馬匹。

  林淺將那碗米飯快速吃完,回帳中睡去,夜間又聽到數次槍響聲。

  次日清晨醒來,又趕路一天,黃昏前,抵達京師。

  黃宗羲、雷三響已帶著文武大員出城門以待。

  林淺與二人寒暄幾句,一同入城。

  但見沿街店鋪大多開張,雜貨鋪、糧鋪都有百姓駐足。

  街巷之中行人絡繹不絕,挑菜的農戶和騾馬隊摩肩接踵,巷口還有孩童嬉戲玩耍,一掃夏軍剛入京師時的蕭瑟破敗之象。

  能在戰亂之際,令經濟民生恢復至斯,看來黃宗羲治理得十分妥當。

  一行人剛到雷三響在京師的臨時宅邸,便有士卒騎快馬前來,稟報導:「總鎮,保定急報。」

  雷三響拿過戰報,面色一沉道:「知道了。」

  傳令兵退下。

  雷三響道:「王上,還是賀人龍那賊廝,三天前襲擊了一處鄉堡,把一家大戶給搶了,去協防的衛戍軍死了七十多人。」

  黃宗羲怕林淺動怒,連忙替雷三響辯解道:「王上,賀人龍的騎兵來去無蹤,大夏在北直隸以步兵為主,實難追上,不過我們守好州縣城牆,賀人龍也無可奈何。

  只要等上半年左右,大夏騎兵成型,以輕騎兵追擊,應當能將此賊擊潰。」

  現在軍情緊急,調關寧軍精銳入關的事,林淺一刻也不想等,便道:「孫督師何在?

  」

  黃宗羲道:「就在京城中。」

  林淺道:「不去吃什麼接風宴了,咱們直接去孫督師府上。」

  說罷讓雷三響指明方向,林淺縱馬當先而去。

  月出東山,孫承宗收到消息,正領家人在府門前等候,遠遠便看到一隊快馬疾馳而來。


  林淺至府門前,翻身下馬,上前拱手道:「山海關一別,已有十餘載,督師別來無恙!」

  孫承宗上下打量林淺一陣,半晌後才緩緩拱手道:「一別十一載,滄海桑田,王上仍氣度綽約,風采依舊啊。」

  林淺哈哈大笑:「督師此前單騎赴遼,勸關寧軍棄暗投明,風骨凜然,胸中韜略更勝往昔,令人由衷敬佩!今日不請自來,打攪了。」

  「國事為重,談何打擾,王上請。」

  孫承宗在前領路,到了正堂之中。

  孫承宗雖是主人,可在林淺面前以臣屬自居,讓出主位,林淺推辭兩句,便當仁不讓地坐下。

  孫承宗見林淺風塵僕僕,再結合來訪時間,便知道一行人尚未吃飯,招呼下人置辦酒席。

  林淺道:「不必麻煩了,我今日來,確有一件大事要與督師商討。」

  接著林淺便把騎兵的發展規劃講了。

  說罷,孫承宗撫須沉吟,未立即表態。

  黃宗羲道:「督師,關寧軍地處關外,與中原往來不暢,久而必生嫌隙,趁王上北巡,遣將入謁,派兵立功,對關寧軍也是大有裨益啊。」

  這番話略顯隱晦,其意說白了就是,關寧軍不趁著大夏騰不出手腳時來表忠心,難道是想坐等大夏穩定北方後,把關寧軍順手剿滅嗎?

  黃宗羲原話的威脅意味沒這麼濃,但理就是這麼個理。

  在場眾人都身處高位,都看得清關寧軍首鼠兩端的下場。

  雷三響道:「俺知道祖將軍要留足兵力防備韃子,可王上的意思也並非讓關寧軍精銳盡出,只是來當教官而已,俺料想祖將軍不會這點忙都不願幫吧?」

  孫承宗道:「總鎮,老夫聽說大夏騎兵如今的教官是東江鎮毛文龍舊部?」

  「不錯,總教官就是孔有德,只東江兵悍勇有餘,人數太少,對騎兵軍陣更是不甚了解,能得關寧鐵騎的戰法補全最好。

  而且騎兵沖陣,勇字當先,一群受訓不足的新兵蛋子上了戰場,也得有老兵領頭衝鋒。」

  孫承宗猶豫道:「老夫擔心的就是此事,關寧軍與東江鎮有些舊怨,同訓一軍,恐怕會適得其反。」

  事實上,說「舊怨」恐怕都輕了些,雙方簡直是水火不容。

  在天啟朝,孫承宗督師遼東之時,毛文龍就以虛報軍功著稱,關寧軍同僚對其很是瞧不起,沒少暗中使絆子。

  袁崇煥甚至數次向孫承宗私下表示,毛文龍桀驁驕橫,難以管束,不如殺掉了事。

  到了崇禎朝,孫承宗被貶職後,關寧軍漸為遼東將門把持,又自然而然地看不起東江鎮的泥腿子。

  其中,孔有德是礦工出身,就是東江鎮最大的一個泥腿子。

  關寧軍那些將門之後到了關內,得知要在泥腿子手下訓兵,不當場翻臉才怪。

  同樣,若關寧軍一來,就免了孔有德的總教習職位,東江鎮的士兵能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屆時關寧、東江兩派人馬非得自己先打起來不可。

  林淺身居高位已久,對手下人的矛盾見得多了,道:「此事我自有辦法。」

  孫承宗聞言,不再追問道:「既如此,老夫願走這一遭。」

  說罷,他便吩咐親隨八指吳備馬。

  林淺勸說道:「督師明日再走吧。」

  孫承宗道:「如此大事,哪容等上一晚,老夫現在便要起行,走得快些,三天後就能到山海關,到時候再睡也來得及。」

  眼看孫承宗就往門外走,雷三響直接蒙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道:「督師,路上危險,讓俺派一營馬步兵隨行。」

  孫承宗此時已走出府門:「不必,人一多反倒拖拖拉拉,走不快,老吳是軍中老卒,知該如何躲避路上馬匪。」

  八指吳牽來六匹馬,聞言點點頭,六匹馬中只有兩匹上了馬鞍。

  孫承宗主僕二人各騎一馬,竟只要二人同去,連林淺都不禁捏了把汗。

  孫承宗騎在馬上,對雷三響道:「總鎮,老夫年事已高,腿腳不快,勞煩你派一支加急快馬,抵赴錦州告知祖將軍,老夫與他在山海關相會。」

  雷三響拱手道:「好!」

  孫承宗在馬上拱手:「老夫去了。」


  說罷一抖韁繩,當先而去,雷三響叫親兵跟著,去叫開城門。

  孫承宗鬚髮已花白,可身手尚佳,快馬奔馳而去,雷三響的親兵險些追趕不上。

  林淺對耿武道:「調遣十二名親衛,帶足馬匹、補給,沿路護送。」

  「是!」耿武連忙去傳令。

  林淺的親衛都是軍中精挑細選的精兵強將,身手、反應無不是頂級,想來有親衛隨行,孫承宗一路上可保無虞。

  黃宗羲看得眼睛發直,感慨道:「督師已是古稀之年,竟還如此雷厲風行,當真令人敬佩————」

  「咕」

  一聲腹鳴。

  雷三響捂著肚子道:「王上,現在公事做完,總算可以開飯了吧?」

  林淺笑道:「走,去你府上飽餐一頓去。」

  小半個時辰後,三人來到雷三響住處。

  前明覆滅之後,逃亡的京官很多,是以京師空出了多套宅院,雷三響這宅子就是這麼來的,初時只是暫住,後來駐紮日久,雷三響的家人也一起搬了過來,便成了臨時宅邸。

  林淺抵達府門時,雷三響的妻子正帶著兩個孩子出中門相迎。

  「黃撫台,俺給你引薦,這是俺內人,叫沈宜筠。」

  沈宜筠聽到雷三響把她閨名都叫了出來,瞪他一眼,雷三響自知犯錯,撓頭尬笑。

  好在大夏治下,民風開放,連朱熹格物致知之說,都被徐光啟駁斥了,百姓人家對禮教也沒那麼看重了。

  叫出閨名,倒不算多失禮。

  沈宜筠向林淺和黃宗羲都行了禮。

  沈宜筠和雷三響的婚事就是葉蓁引薦,林淺撮合的,在廣州時兩家沒少見面。

  而地方文武大員私交過甚是官場大忌,黃宗羲到京師這麼久,還是頭次見到雷三響的家人,連忙行禮道:「嫂嫂有禮。」

  雷三響又指向自己的兩個孩子:「犬子雷晏清,小女雷貞儀。」

  兩個孩子都上前問了好,黃宗羲在身上一通翻找,總算翻出一塊玉佩,一支玉蘭草簪做見面禮。

  兩個孩子都接過道謝。

  彬彬有禮的樣子和雷三響截然不同。

  黃宗羲想到沈宜筠滿是書卷氣的名字,想來兩個孩子受母親影響不小。

  簡單引薦之後,雷三響招呼二人入府。

  桌上菜色簡單,只有一碟子青菜豆腐,數盤素水餃。

  雷三響歉然道:「王上遠道而來,本該大擺宴席,只是京師窮得厲害,倉促之下只能吃些素餃子了。」

  林淺知道京師情況,不僅未苛責,反倒讚賞幾句。

  三人悶頭吃餃子,雷三響連吃三大盤後,才一邊剔牙,一邊道:「王上,你這趟來有一處非得去一趟不可。」

  黃宗羲聞言也停下筷子。

  林淺道:「紫禁城?」

  二人一起點頭。

  林淺道:「明日我們便一起去看看,將三嫂也帶上。」

  雷三響不解道:「帶她去做什麼?」

  「前朝的張皇后是不是還住在慈寧宮中?」

  雷三響道:「對,沒王上發話,誰也不敢讓她搬走,啊!俺明白了,王上是要派人傳話?這活讓曹化淳干就行。」

  林淺搖搖頭道:「不是傳話,是去勸她,有些話女人說方便,而且若是沒談妥,多一層中間人也方便轉圜。」

  雷三響一拍大腿道:「還是王上想的周到,我這就叫內人出來。」

  片刻後,沈宜筠走出,林淺說了要她去勸張嫣的事。

  沈宜筠略感詫異,連道:「王上,妾身口齒愚笨只怕說錯了話,壞了王上的大事。」

  雷三響不滿道:「王上覺得你行,你就肯定行,不要囉囉嗦嗦。」

  林淺抬手讓雷三響住嘴,然後道:「三嫂冰雪聰明,蕙質蘭心,不然內子也不會引薦賢伉儷成婚。

  那天啟皇帝的遺孀是個空掛前朝皇后身份的可憐人,天啟早死,崇禎殉國,昔日舊識死的死、降的降,活著想必也無甚趣味。

  三嫂此去相談,不要當求人辦事,只當是代我去看望一二,不論如何,她當年輔佐崇禎登基,扳倒魏忠賢,於天下而言,也是義舉。」


  沈宜筠嘴上應下,心中慨然:「不想王上竟如此知曉女子的苦衷,難怪阿蓁妹妹會嫁給他————不像我嫁的這呆瓜!」

  林淺接著道:「不過話說回來,前明皇族中崇禎的子嗣都是孩童,只剩她一人輩分最高、名分最正。

  事到如今,如果她不願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那李自成就會一直拿崇禎皇帝的名頭招搖撞騙。

  百年之後,史書就會記載,崇禎皇帝將皇位禪讓給一流寇。

  崇禎皇帝寧死也不南遷,始終未與賊寇講和,最後以身殉國,如此清譽,也將毀於一旦了。」

  沈宜筠連連點頭,口中道:「正是。」

  黃宗羲他心裡清楚,前明懿安皇后張嫣是個極有氣節之人,說得難聽些,就是死硬頑固。

  前明覆滅,大夏占據京師後,這張皇后就再沒踏出過慈寧宮一步,每日只吃兩餐,而且只吃薄粥、蔬菜,整個人愈發羸瘦,根本就是想把自己餓死。

  除了負責監視和採買物品的侍女外,張嫣也不與任何外人交流,就好像慈寧宮的大門不打開,宮裡就還是前明朝一樣。

  黃宗羲體諒張嫣的苦楚,卻打心底里覺得,她絕不可能幫大夏說話。

  畢竟對她來說,害她國破家亡的仇敵正是大夏。

  不過這勸人的話讓王上一說,立馬就有不同,心道:「按這法子來勸,說不定真能成。」

  林淺接著道:「另外,張嫣自己沒有子嗣,卻還有三個侄子,如今朱慈炯年幼,成了李自成的傀儡,張嫣說出真相,不一定能救出他,卻能保住孩子名節,不至背上賣祖宗江山的罵名。」

  沈宜筠不住點頭,片刻後又道:「王上,張嫣若說崇禎死時她不在身邊,不知情況,該如何辦呢?」

  林淺招招手,耿武從屋外進來,手中捧著一個錦盒,放桌上打開後,裡面是一截明黃色的綢緞,疊放整齊,邊緣滿是線頭,顯然是被人扯下。

  透過緞面,還可見點點血跡洇了出來。

  「因為這才是真遺詔。」

  林淺淡淡道:「此物也是你的敲門磚。另外,這兩份文書,一份是崇禎身死之時的經過。

  這一份是《事實布告》,懿安皇后只要蓋上鈐印,署上花押即可。」

  林淺說話的同時,耿武已將兩個信封放在桌上。

  沈宜筠將兩份文書和崇禎遺詔收好,鄭重地道:「妾身知道該怎麼做了。」

  林淺道:「此事不用強求,大夏發展至今,早已不懼什麼前明遺旨了。

  無論此事能不能成,都讓她去天壽山給前明皇帝守靈,本王願全其名節,准其安靜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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