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沒空理他，正專注於消滅面前的一盤雞丁。
就這樣。
餐桌上的盤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疊起來。
那個負責上菜的服務員小哥，從一開始的職業微笑，逐漸變成了現在的目瞪口呆。
何曼倒是顯得很淡定。
她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把玩著那塊剛買的雷擊木。
「能吃是福，反正今天本小姐買單，你儘管吃，吃窮我算你本事。」
墨洋點了點頭，算是對金主的認可。
然而，就在他準備再次夾菜時，突然神色微微頓了一下。
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正穿過嘈雜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其實這道視線，從剛才逛街時就出現了。
當時人多眼雜，加上對方刻意收斂了氣息，墨洋只是隱約有所察覺。
現在到了這人聲鼎沸的食為天廣場，這道目光反而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警衛司的人嗎？
之前在調查科，那個叫任鵬的組長確實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會派專人暗中保護他的安全。
但很快，墨洋暗暗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
這道目光帶有一絲陰冷的意味，就像是一條毒蛇在暗處吐著信子！
而且對方的修為絕對不低。
「呵」
「有趣了。」
墨洋心中冷笑一聲。
安都這潭水，果然比想像中要深得多。
才剛到沒幾天，各路牛鬼蛇神就都冒出來了。
「墨大爺，這魚眼給你。」
蕭川突然笑道：「俗話說吃啥補啥，多吃魚眼明目。」
墨洋看著魚眼，並沒有動筷子。
他借著低頭喝湯的動作，神識悄無聲息地釋放出去。
頃刻間。
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周圍五十米的範圍。
美食廣場上人聲鼎沸。
左邊那桌是一群安都本地的學生，正在討論某位女生，右後方坐著幾個散修，正在交易幾顆低階妖丹。
正前方……
墨洋的神識鎖定在了十點鐘方向，靠近欄杆的一張桌子上。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
穿著灰色的外套，他面前擺著一壺茶，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看似在悠閒地看著。
但在墨洋的神識感應中，這人身上的氣息雖然收斂得極好，卻依舊有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泄露出來。
與此同時。
似乎是察覺到了墨洋的探查，這灰衣男人拿報紙的手指微微一僵。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此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態，隨後若無其事地翻了一頁雜誌，連呼吸節奏都沒有亂。
「是個老手。」
墨洋在心裡給對方打了個標籤。
這種心理素質和偽裝技巧，絕對不是學院派那種溫室花朵能練出來的，更像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或者是某些大家族專門培養的死士。
「墨洋，你想什麼呢？」
何曼見墨洋盯著碗裡的魚眼發呆，忍不住問道。
墨洋回過神，夾起魚眼直接扔進嘴裡，嚼碎吞下。
「味道不錯。」
何曼翻了個白眼：「那是魚眼，能有什麼味道？除了腥就是腥。」
「腥味也是味。」
墨洋淡淡地回了一句，隨後拿起勺子，開始進攻新端上來的豬蹄。
他在等。
既然對方沒有直接動手，那就說明現在的任務只是監視。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在安都這種戒備森嚴的地方，除非對方腦子被驢踢了，否則絕不敢貿然出手。
既然如此，那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灰衣男人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他依舊坐在那裡，一頁一頁地翻著報紙，偶爾還會招手讓服務員續水，表現得就像一個在這個閒暇午後出來消磨時間的普通市民。
但他那道陰冷的目光，卻始終沒有移開過。
這種被人時刻盯著的感覺，換做心理素質差一點的人，恐怕早就坐立難安，甚至直接拍桌子過去質問了。
但墨洋是誰？
他是能把驚恐值當飯吃的狠人。
這種程度的注視，對他來說，還不如面前這盤豬蹄的誘惑大。
「蕭川。」墨洋突然開口。
正在跟一塊排骨較勁的蕭川抬起頭，嘴邊還沾著醬汁：「咋了？還要加菜？」
「你那把扇子，借我看看。」墨洋伸出手。
蕭川一愣，隨即警惕地護住腰間的摺扇：「幹嘛？這可是我的命根子，雖然是半成品，但也.......」
話還沒有說完。
當看到墨洋那緊皺的眉頭時，蕭川沒有任何節操地解下摺扇，雙手奉上、
「墨大爺您隨便看，想怎麼看怎麼看，要是覺得手感不好，我還可以給您盤一盤。」
何曼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墨洋接過摺扇，「嘩」的一聲打開。
扇面是用某種妖獸的皮製成的，上面畫著幾筆寫意的山水，扇骨則是某種玉石，摸起來溫潤涼爽。
墨洋把玩著摺扇，看似在欣賞扇面上的畫，實則借著扇面的遮擋，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透過扇骨的縫隙，直視那個灰衣男人。
這一次，墨洋沒有再掩飾。
一股極其微弱，但純度極高的煞氣，順著他的目光，精準地刺向了那個灰衣男人。
這不是法術攻擊，而是一種純粹的精神壓迫。
來自修羅道的威壓！
正在喝茶的灰衣男人，動作猛地一滯。
「咔嚓！」
他手中的茶杯，竟然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細紋。
滾燙的茶水，瞬間滲了出來。
「怎麼可能……」
灰衣男人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而且是在精神層面上被對方狠狠地警告了一次。
他不敢再看墨洋。
那種感覺太危險了，像似只要再多看一眼，對方的刀就會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
灰衣男人迅速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連找零都顧不上，抓起雜誌起身就走。
他的步伐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在行家眼裡，卻顯得有些倉皇。
看著灰衣男人消失在人群中，墨洋合上摺扇，隨手扔還給蕭川。
「還你。」
蕭川手忙腳亂地接住摺扇，心疼地摸了摸：「大哥，輕點扔！這可是風靈玉，脆是脆了點，但導靈性好啊！。」
何曼察覺到了墨洋剛才那一瞬間的氣息變化，雖然很短暫。
「怎麼了？」
何曼壓低聲音問道。
「沒事。」
說完墨洋拿起筷子，夾起最後一塊豬蹄。
何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灰衣男人消失的方向，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墨洋的性格，如果不說，問也沒用。
而且看墨洋這副淡定的樣子，估計也不是什麼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