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沒有後續襲擾的情況下,破陣進度推進得極為順利。
櫻花國那道橫亘在要塞前方的護國大陣,在方硯北等人的全力施為下,原本刺目的血色光芒已經明顯暗淡了下去。
幾個小時後。
方硯北並指如劍,將最後一道凝練至極的金符狠狠打入陣眼之中。
轟隆一聲巨響。
那層號稱堅不可摧的血色結界隨之發出一陣劇烈的震動。
雖然結界很快又恢復了原樣,但其內部的靈力流轉路線顯然已經被強行切斷了一截。
方硯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那群同樣靈力透支的專家們說道:「四個陣眼,已經成功破解掉一個了。」
話音剛落,祭台周圍頓時爆發出陣陣熱烈的歡呼聲。
連日來的高壓與緊繃,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釋放。
「大家先回後方的營帳休息片刻。」
「等養精蓄銳恢復靈力以後,我們得儘快趕往第二個陣眼的方位。」
聽到指令,一眾陣法專家們這才如釋重負。
他們相互攙扶著,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走下祭壇。
方硯北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
這種長達數小時的高強度腦力推演,以及毫無保留的靈力輸出,讓他的臉色顯得格外蒼白。
於是他並沒有急著跟其他人一起撤離。
而是獨自在空蕩的祭壇中央盤腿坐下,從懷中摸出一顆恢復靈力的丹藥,仰頭服了下去。
與此同時,一直守在暗處的墨洋動了。
看著祭台上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他徑直邁開步子,大步走向祭壇。
他一路從虎山市殺到這炮火連天的最前線,為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聽到腳步聲,方硯北緩緩睜開雙眼,抬起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看到來人是墨洋,他微微一笑。
「後生可畏啊。」
「剛剛如果不是你及時出手,我們這幫老骨頭恐怕已經交代在這了。」
方硯北的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林山河那傢伙,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面對這番足以讓任何年輕一輩受寵若驚的誇獎,墨洋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漠。
他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墨洋從不是來聽這些客套話的。
見四下已經沒有旁人,他也不打算再兜圈子。
「方會長,其實我來這裡,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問你。」
墨洋的聲音冷硬,直接切入了正題。
聽到這話,方硯北明顯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墨洋只是奉命前來支援的,卻沒想到對方竟是專程為自己而來。
「問我?什麼事?」方硯北面露疑惑。
墨洋沒有廢話,直接從兜里掏出了通訊法器。
七年前紅葉孤兒院那場慘絕人寰的大火,以及那張詭異的紫色符紙。
真相,或許就在眼前。
就在墨洋調出屏幕,準備將那張紫色符紙的照片展示給方硯北看的時候。
異變突生。
以祭壇中心為原點,方圓十米範圍內的地面,毫無徵兆地猛烈震動起來。
這股震動來得極其劇烈,仿佛地底深處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甦醒。
緊接著。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漆黑光柱,毫無預兆地從地底轟然破土而出。
光柱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瞬間撕裂了空氣,直貫天際。
將兩人徹底籠罩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讓墨洋和方硯北都是一愣。
方硯北更是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來。
他死死盯著那道沖天而起的黑色光柱,那張本就蒼白憔悴的臉上,瞬間爬滿了一抹難以置信的驚駭。
「糟了……」
方硯北的聲音微微發顫。
「中計了!」
墨洋微微皺眉。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心中升起一絲警惕。
籠罩著兩人的黑色光柱開始劇烈翻騰。
一股極度壓抑的撕扯感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周遭的空間徹底攪碎。
不過這種失重感並沒有持續太久。
短短兩三秒後,周圍的黑色光柱便轟然潰散。
當視線重新恢復清晰時,墨洋和方硯北都愣住了。
之前的祭壇的與滿地碎屍已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其陌生的荒涼土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詭異氣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頭頂上空。
一層毫無死角的血色結界,將整片天地死死封鎖。
方硯北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糟了,這是櫻花國境內!」
他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聽到這句話,墨洋的心底微微一沉。
他抬眼看向天空。
那層暗紅色的結界確實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近距離觀察之下,那股壓迫感比在邊境要塞時還要誇張。
那是一層巨大的弧形囚籠,無邊無際地將整片大地籠罩在其中。
墨洋收回目光,問道:「怎麼會這樣?」
眼下盛唐和櫻花國正在全面開戰。
前線早已打得不可開交。
方硯北作為陣法大師,本就是櫻花國欲除之而後快的頭號目標。
而墨洋更是這場戰爭的「誣陷者」,此刻身陷敵腹,簡直就是主動將脖頸送到了屠夫的刀鋒之下,一旦行蹤暴露......
等待他們的必將是櫻花國舉國之力不死不休的瘋狂圍剿。
方硯北眉頭緊鎖,極其謹慎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確定。」
「但能夠避開所有防線,直接將人定點轉移……」
「恐怕只有櫻花國的鬼王級陰陽師,借用他們護國大陣的本源力量才能做到。」
聞言墨洋眼神微凝。
「借大陣把人強行拽進來?」
這種詭異的空間手段,確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方硯北重重地點了點頭。
「只有這一個解釋了,之前那個自爆的影級忍者,只是個轉移注意力的引子。」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啟動隱藏的陣旗,把我們強行拖進死局。」
方硯北的神情變得異常嚴肅。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身在敵營腹地,我們隨時會面臨無窮無盡的圍剿,當務之急,必須儘快想辦法返回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