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回到南城區旅館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推門進屋。
"啵啾~"
隨意從枕頭底下滾了出來，大眼睛亮晶晶的。
墨洋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包路上買的牛肉乾。
撕開，扔了一條過去。
隨意張嘴——或者說，把毛扒開露出嘴——精準地叼住。
咔嚓咔嚓，嚼得滿足。
墨洋坐到床邊，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兩口。
七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得好好規劃一下這幾天的安排。
.........
次日，墨洋睡到中午才醒。
洗了把臉，出門。
他換了一套舊衣服，把臉上的易容微調了一下。五官變得更加普通。
丟在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普通。
然後慢悠悠地晃進了南城區的集市。
目標很明確。
白天以散修的身份在城裡轉。
摸路線，記巡邏規律，了解王府外圍的實際布防。
這些東西，光靠蘇念卿的情報不夠。
有些細節，必須自己親眼看過才放心。
墨洋買了一串糖葫蘆，邊啃邊走。
看起來就像一個無所事事的底層散修。
沒人多看他一眼。
從南城區到西城區，再從西城區繞到北城區。
三天時間，他幾乎把蠻城走了個遍。
沿途經過了大大小小七條王府私兵的巡邏路線。
巡邏間隔，換崗時間，人數配置。
全部默默記在腦子裡。
有一次，拐進東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迎面走來兩個佩刀的王府私兵。
墨洋低著頭讓到一邊。
兩個私兵瞟了他一眼，沒當回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墨洋繼續走。
面無表情。
白天踩點，晚上回旅館干另一件事。
抽獎。
墨洋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系統面板。
驚恐值餘額：2,821,340。
"抽。"
光芒一閃。
【恭喜獲得：爆裂符×10】
再來。
【恭喜獲得：回靈丹×3】
又來。
【恭喜獲得：烈火符×10】
"……"
全是基礎貨。
不過無所謂。
他現在不需要什麼逆天道具。
符紙和丹藥，才是七天後硬仗中最實用的消耗品。
墨洋連續抽了十幾次。
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符紙和瓶瓶罐罐。
【療傷丹×5】
【雷擊符×20】
【凝神丹×2】
【破甲符×40】
墨洋將所有東西分門別類塞進滄瀾戒。
夠用了。
不多不少，剛好夠打一場硬仗。
隨意趴在枕頭上，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操作。
墨洋瞥了它一眼。
"看什麼看，睡覺。"
"啵啾。"
隨意識趣地閉上眼睛，縮成球。
……
踩點進入第四天的時候，墨洋去了一趟地下黑市。
跟上次比，修羅場的人更多了一些。
擂台上正在打鬥，圍觀的人喊得嗓子都劈了。
墨洋沒有去看台。
徑直走向了角落的休息區。
那裡，一個壯碩的身影正靠在牆上喝酒。
姜赤。
修羅場的前任擂主。
也是被鎮南王滅了滿門的人。
墨洋在他對面坐下。
姜赤抬起頭，看清來人後，眼睛亮了一下。
"終於來了？"
姜赤咧嘴一笑，把酒壺推過來。
"喝一口？"
"不了。"
墨洋單刀直入。
"有件事。"
姜赤收起笑容，放下酒壺。
"你說。"
墨洋看著他的眼睛。
"三天後，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姜赤沉默了兩秒，問："什麼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墨洋頓了一下。
"事成之後——你有機會找王府報仇。"
這句話一出。
姜赤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
他猛地坐直身體。
雙手死死攥住膝蓋，指節都泛了白。
"你說的是真的？"
嗓音微微發顫。
墨洋點頭。
沒有多餘的解釋。
也沒有畫大餅。
就一個點頭。
但姜赤看得出來——這人的眼睛裡，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姜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睛已經紅了。
"行。"
他一把抓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他也不擦。
"幹了。"
"不管什麼事，老子跟你干。"
墨洋站起身。
"到時候我會找你。"
說完轉身就走。
「餵。」身後傳來姜赤低沉的嗓音。
墨洋腳步微頓，並未回頭。
姜赤望著他的背影，咧開嘴角：「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不重要。」
語氣平淡如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丟下這句話，墨洋繼續抬腳離開。
而姜赤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也不自覺一笑。
有意思！
但手裡的酒壺卻被他攥出了幾道凹痕。
姜赤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低下頭。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爹，娘……"
"快了。"
……
剩下的幾天，墨洋繼續重複著同樣的節奏。
白天出門踩點，晚上回旅館抽獎補貨。
符紙越攢越多，丹藥也夠用了。
滄瀾戒里滿滿當當。
他把王府周圍五公里範圍內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巷口、每一條可能的撤退路線，全部刻進了腦子裡。
直到——
最後一天的傍晚。
墨洋坐在床邊，擦拭著滅世斬刀的骨鞘。
隨意蹲在枕頭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房間裡很安靜。
窗簾外面，蠻城新一天的嘈雜聲隱隱傳來。
墨洋把骨鞘放下。
抬頭看向窗簾的方向。
今晚。
就是今晚。
"啵啾？"
隨意歪了歪腦袋，像是在問他怎麼了。
墨洋伸手，在那顆白色毛球上拍了一下。
"今晚帶你出去活動活動。"
"啵啾！"
隨意興奮地滾了一圈。
墨洋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隨即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
拉開房門之前，他停了一秒。
回頭掃了一眼那間住了快半個月的房間。
門開。
門關。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