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走到前廣場中央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裡,面朝圍牆缺口處源源不斷湧入的機械大軍。
然後抬起了頭。
兜帽滑落,露出了那張年輕的、冷漠到毫無人類情感的臉。
血紅色的眸子在硝煙中亮得刺眼。
對面的異能者掃描儀再次亮起。
「檢測到高優先級目標——」
「靈力波動等級:數據溢出。」
墨洋沒有理會那些機械合成音。
直接拔刀。
這一次不是推三寸。
是全部拔出。
滅世斬刀完全出鞘的瞬間。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極寒從刀身上炸裂開來。
氣溫在一息之間驟降到零下。
廣場上所有的火焰全部熄滅。
空氣中飄散的硝煙被凍成了細微的冰晶,在夜色中折射出詭異的幽光。
那些機械異能者裝甲表面的能量迴路——閃了一下。
然後滅了。
「反靈力力場……離線了?」
領頭的重型異能者機械眼部瘋狂閃爍著紅色警告。
「系統故障!核心溫度異常!裝甲功率下降百分之七十——」
墨洋提著刀,朝前邁了一步。
地面上的冰霜從他腳下向前蔓延,速度極快。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遠處的爆炸聲淹沒。
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到了。
「全部死。」
領頭的重型異能者嘶吼著抬起雙臂,大口徑能量炮開始緊急蓄能。
「全火力——覆蓋——」
墨洋握緊刀柄。
暗紫色的毒煞從他的手掌沿著刀身蔓延開來,與刀身原本的極寒之力交融,在滅世斬刀的刀刃上凝聚出一層令人毛骨悚然的黑紫色光芒。
他抬刀。
橫斬。
一刀。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最簡單的一刀橫斬。
但這一刀落下的瞬間——
一道寬約三十米、長度延伸至圍牆缺口之外的黑紫色刀芒,貼著地面切了出去。
刀芒所過之處。
地面被整齊地切開,斷面光滑如鏡。
切口邊緣的石板、泥土、鋼筋——全部在接觸到刀芒的瞬間變成了黑水,無聲無息地流淌開來。
那道刀芒筆直地切入了對面的機械大軍之中。
沒有抵抗。
沒有爆炸。
連裝甲碎裂的聲音都沒有。
因為刀芒觸及的一切,都在第一時間被毒煞腐蝕成了分子層面的廢料。
後排的十幾台也沒能倖免。
刀芒的餘波在他們的裝甲表面掠過,雖然沒有直接切中,但黑紫色的毒煞如同長了眼睛一般,順著裝甲的裂縫和接縫滲了進去。
「警告!裝甲完整性下降——」
「毒素入侵!無法清除——」
一台接一台。
那些還站著的異能者開始從內部崩壞。
裝甲表面冒出黑色的液體,關節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然後整台裝甲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樣,軟塌塌地癱倒在地。
前後不到十秒。
圍牆缺口處湧進來的整整一個中隊——超過三十台機械異能者——
全滅。
地面上只剩下一灘一灘冒著熱氣的黑色腐液,和幾塊還沒來得及完全溶解的金屬殘骸。
整個前廣場。
安靜了。
王大杉的嘴張著,石板還舉在頭頂,保持著要砸出去的姿勢。
但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田國斌也僵了。
他們不是第一次看墨洋打架。
但這一次——
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這個學生——
到底……是什麼東西變的?
教學樓後面。
那些原本抱頭等死的學生們,從指縫中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一個男生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一……一刀?」
旁邊的人已經說不出話了。
遠處的高空中,秦箏也停下了動作。
「這傢伙......」
她低頭看著廣場上那個提著刀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與此同時。
墨洋站在一片黑色腐液之中。
他偏頭看了一眼刀刃上殘留的暗紫色毒煞,然後隨手甩了一下。
毒煞從刀面上飛濺出去,落在地上無聲無息地腐蝕出幾個小坑。
他把滅世斬刀重新插回鞘中。
「咔嗒。」
然後他抬頭,看向圍牆缺口之外。
街道的方向。
火光沖天。
爆炸聲此起彼伏。
慘叫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整座虎山市都在燃燒。
墨洋的血紅色瞳孔映著遠處的火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轉過身,看向秦箏。
「我去去就來。」
說完,拉上兜帽,邁步朝圍牆缺口走去。
「墨洋!」
王大杉終於反應過來,手裡的石板啪嗒掉在地上,朝著那個背影喊了一聲。
「你去哪?」
墨洋沒有停。
也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來,被夜風吹得有些散。
「殺人。」
兩個字。
乾淨利落。
然後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圍牆缺口的廢墟之中。
王大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手臂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
好半天。
他才把手放下來。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田國斌走到他旁邊,沉默了幾秒,開口:「別操了,守好學院。」
王大杉抹了一把臉。
「嗯。」
秦箏從高空緩緩落下,落在前廣場的台階上。
她的目光透過圍牆缺口,看著城區方向那漫天的火光。
還有那個已經消失在火光中的背影。
她沒有阻攔。
因為她知道——
攔不住。
也沒必要攔。
這座城市如今需要的,不是一個守在學校里的天罡境。
而是一個——
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