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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抬出大佛鎮刺頭

2026-05-31 17:15:40 作者: 孫風孫水

  醫務室。

  御玄學宮的醫務室建在丹藥閣後方。

  平時很清靜。

  畢竟這些二世祖平時對練都點到為止,擦破點皮都有人圍著噓寒問暖。

  今天不一樣。

  十二個學員,躺了十一個。

  床位不夠,兩個輕傷的只能坐在椅子上敷藥。

  錢子墨躺在最裡面的床上,臉色發白,肚子上貼著兩張止痛符,額頭冷汗還沒幹。

  趙承軒坐在旁邊,半張臉腫得厲害,說話都漏風。

  「他完了。」

  趙承軒含糊不清地罵道:「姓墨的死定了。」

  

  旁邊有人小聲道:「趙少,你先少說兩句吧,牙還流血呢。」

  「閉嘴!」

  趙承軒瞪了他一眼。

  結果牽動傷口,疼得倒吸涼氣。

  錢子墨攥著靈訊器,眼神陰得嚇人。

  剛才他已經聯繫了他爹身邊的秘書。

  秘書說,錢部長正在宮中議事,晚些時候會回消息。

  這個回復讓錢子墨心裡稍微穩了一點。

  只要他爹知道這件事,墨洋就別想好過。

  這裡是安都。

  不是虎山市。

  不是滄海學院。

  一個從外面來的瘋子,還真敢在御玄學宮打他們?

  真以為全國聯賽冠軍能當免死金牌?

  做夢。

  這時,醫務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眾人轉頭看去。

  進來的是衛長庚。

  院長親自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導師。

  衛長庚穿著那件袖口磨得發白的灰色舊袍子,雙手背在身後,半閉的眼睛掃了一圈滿屋子橫七豎八的學員。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雖說之前蘇懷安已經跑來通過氣了,但親眼看到這幅場景,還是覺得腦瓜疼。

  錢子墨一看到衛長庚,立刻撐著身體坐起來。

  「院長!」

  「墨洋無故毆打學員!下手狠毒!這件事學宮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趙承軒也跟著喊。

  「沒錯!他根本不是來教學的,他就是來泄私憤的!」

  「我牙都被他打掉了!」

  「我爹要是知道了,絕不會善罷甘休!」

  醫務室里頓時亂了起來。

  幾個受傷較輕的學員也跟著嚷嚷。

  「院長,我們要求撤掉墨洋!」

  「這種人不配當導師!」

  「他還威脅我們,說敢走就打斷腿!」

  衛長庚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壓了壓。

  「安靜。」

  沒人聽。

  趙承軒還在罵。

  「院長,你今天必須表態!不然我們就一起上告!」

  衛長庚臉色沉了下來。

  「我說,安靜。」

  這一次,他動用了一點靈力。

  那股屬於老牌強者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壓了下來,醫務室內的聲音瞬間被掐滅。

  衛長庚看著他們,語氣不急不緩。

  「下午的實戰課,我已經讓蘇懷安去問過助教,也調看了練武場留影。」

  錢子墨皺眉。

  「所以呢?」

  衛長庚看了他一眼。

  「墨導師確實動手了。」

  眾人剛要開口,衛長庚繼續說道:「但他沒有使用靈力,也沒有造成不可恢復傷勢。你們所有人的傷,醫務室處理後,今晚便能恢復七成,明日基本無礙。」

  趙承軒臉都綠了。


  「牙呢?我的牙呢?」

  旁邊醫師淡淡道:「接得回去。」

  趙承軒:「……」

  衛長庚繼續道:「實戰指導課,本身就包括對抗訓練。你們既然出席了課程,就默認接受導師安排。」

  錢子墨臉色一變。

  「院長,你什麼意思?」

  衛長庚那雙半閉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目光涼颼颼地落在錢子墨臉上。

  錢子墨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你要包庇他?」

  「不是包庇。」

  衛長庚看著他。

  「是規矩。」

  錢子墨氣笑了。

  「規矩?御玄學宮什麼時候有這種規矩了?」

  衛長庚平靜道:「今天開始有。」

  醫務室內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承軒瞪大眼睛。

  「院長,你們真讓他胡來?」

  衛長庚沉默了一下。

  他走到醫務室中間,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你們知道墨洋這個導師是誰安排過來的嗎?」

  錢子墨皺眉:「不是學宮聘的?」

  衛長庚看了他一眼,緩緩吐出兩個字。

  「唐王。」

  醫務室里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錢子墨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趙承軒剛抬起來的屁股,又慢慢坐了回去。

  唐王。

  那是整個大唐站在最頂端的人。

  他們的爹再硬,在唐王面前也只是臣子。

  衛長庚看著他們的反應,心裡嘆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得拿這尊大佛出來才鎮得住。

  「你們覺得,憑你們哪家的面子,能讓唐王收回成命?」

  沒人說話。

  錢子墨攥著靈訊器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他腦子轉得很快。

  唐王親自安排的人,那他爹就算知道了這件事,也不可能正面去跟唐王叫板。

  度支部部長再大,也大不過皇權。

  趙承軒臉上的怒氣也一點點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憋屈。

  衛長庚看著他們的表情變化,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你們要告狀,可以。」

  「聯繫家裡,也可以。」

  「學宮不會攔。」

  「但下一堂課,排課表上的人,必須到。」

  趙承軒咬著牙,聲音發顫。

  「還要去?」

  衛長庚看了他一眼。

  「不去就算曠課,學宮會如實記錄,送到各府。另外,唐王那邊也會收到一份。」

  這話一出,幾個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御玄學宮平時看著散漫,但有些東西很要命。

  曠課記錄,考核評價,導師評語。

  這些東西平時沒人當回事,可一旦送回府里,性質就不一樣了。

  更何況,唐王那邊也會看到。

  他們在外面可以橫。

  但回家之後,真不一定能橫過親爹。

  親爹再橫,也橫不過唐王。

  尤其現在國戰期間,安都風向變得很緊。

  誰家要是傳出「不學無術」「懶散跋扈」的評價,輕則挨罵,重則影響家族安排。要是被唐王點了名,那後果更不堪設想。

  錢子墨臉色陰沉。

  「所以,他打了我們,我們還要繼續去挨打?」

  衛長庚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過了幾秒,他才道:「如果你們覺得這是挨打,那就繼續挨。」

  「如果你們能從裡面學到東西,那就不只是挨打。」

  趙承軒罵了一句。

  「放屁。」

  衛長庚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平日裡半閉的老眼忽然全睜開了。

  趙承軒渾身一僵,條件反射般閉上了嘴。

  他可以不怕普通教員,但衛長庚這老頭,他還是怕的。

  當年有個侯府子弟在學宮裡鬧事,被衛長庚掛在山門口曬了三天。

  最後侯府的人來了,也只能賠笑領人。

  衛長庚收回目光,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方思瑤剛好抱著一包藥從外面進來。

  她沒受傷,但還是被醫師塞了一包安神藥。

  衛長庚看到她,停了一下。

  「方思瑤,你感覺怎麼樣?」

  方思瑤眨了眨眼。

  「我挺好的。」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問:「院長,後天墨導師還上課吧?」

  衛長庚點頭。

  「上。」

  方思瑤眼睛一亮。

  「太好了!」

  醫務室里的傷員們:「……」

  趙承軒氣得差點坐起來。

  「方思瑤!你到底哪邊的?」

  方思瑤轉頭瞪了他一眼。

  「我站真理這邊。」

  趙承軒:「你腦子被墨洋踢了吧?」

  方思瑤認真道:「他沒踢我。」

  趙承軒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當場閉過氣去。

  衛長庚站在門外,聽到裡面傳來的動靜,嘴角抽了一下,搖了搖頭,背著手慢慢走遠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也繃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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