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相伯謙聽到高承安的罵聲恨得牙根痒痒,他沒有想到堂堂大奉太子出言竟然如此粗鄙,簡直是有辱斯文。
伯謙遙遙一指,厲聲下令道:「攻!」
一字落下,巨鹿山猛地顫抖了下。
幾十萬妖族大軍浩浩蕩蕩沖向了北方的大奉軍隊。
妖狼輕騎從兩翼包抄,狼蹄踏碎了焦土,揚起漫天黃塵,如兩條土龍貼地飛行!
大奉軍陣最前方,一個銀甲大漢屹立於地。
他雙手纏滿了繃帶,看著迎面而來的妖族輕騎,眼中沒有一絲恐懼。
他已經不是當初青稚的紈絝子弟,而是久經沙場的大奉先鋒大將了。
高雲山嘴角上揚:「過癮,這才是真正的沙場。」
話了,他提起了身旁的馬槊,朔尖直指妖族狼騎,回頭掃了一眼身後四萬八千虎賁,聲如洪鐘:
「虎賁兒郎!」
「隨我破陣!」
話音落下,高雲山提著馬槊,一馬當先沖入妖族狼騎大軍!
四萬八千虎賁瞬間齊齊暴喝一聲:
「殺!!」
聲浪滾滾,恍若山崩海嘯。
四萬八千黑甲長槍如一道黑色的鐵壁,貼著地面高速推進,與前排披甲妖兵轟然相撞!
砰——!!
兩軍相撞的一剎那,平原上炸開了一聲悶響。
最前排的披甲妖兵與大奉虎賁長槍陣正面相撞,雙方怒目圓睜,皆是一臉死志!
噗嗤!
槍尖刺入血肉,骨刀劈開甲冑,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兩軍交鋒的地帶瞬間炸成一片血霧。
高雲山的一頭撞入妖族狼騎中,馬槊掄成了滿月,一連斬殺了幾百妖兵!
妖兵齊腰而斷,上半身還保持著揮刀的姿勢,下半身已經留在了原地。
高雲山越殺越猛,短短几息的時間便清出了一片空地。
可妖兵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他剛劈倒三個,又有五個撲上來。
剛砍翻五個,又有十個補上。
如螞蟻潮湧,密密麻麻,砍不完殺不絕。
很快,高雲山便被妖族狼騎徹底淹沒,四萬八千虎賁大軍也被妖族大軍一點一點吞噬。
見此情形,高承安大手一揮,喝道:
「全軍出擊!」
六十萬大奉軍隊齊出,無論步卒,無論騎兵,紛紛向著妖族大軍殺去!
高承安不是不想與伯謙打游擊戰,但伯謙也不是傻子,根本沒有給他機會,百萬妖兵齊聚巨鹿山!
如此大戰,陰謀詭計根本上不了台面,只能將實力擺到檯面上,面對面廝殺。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軍交鋒的地帶已經分不清敵我,屍體疊了五層六層,活人踩著死人打,死人墊著活人死。
大奉士卒腳下的血水已經沒過了腳踝,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噗嗤的聲響,如踩爛泥。
忽地,數千頭巨狼如灰色閃電切入虎賁側翼,狼背上的狐族射手箭矢齊發,箭雨如蝗蟲過境。
虎賁甲冑雖厚,可護不住面門與咽喉,一排排虎賁倒下,一時之間,哀嚎聲此起彼伏。
「啊啊……」
「不要!」
「啊——!」
咻咻咻……
就在這時,大奉側翼的床弩齊射,粗如兒臂的弩箭穿透了百隻巨狼,將它們釘死在了地上!
好景不長,大奉士卒正準備操控床弩繼續攻擊之際。
妖族狼騎一窩蜂的撲了上來,瞬間將床弩拆成了碎片。
僅僅半個時辰,大奉四萬八千虎賁便已全部折損。
前線交鋒地帶,人族的屍體和妖族的屍體已經疊到了八層九層,血水匯成了溪流,從平原上蜿蜒流出。
巨鹿山腳下的小河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濃得像血漿。
高雲山渾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妖兵的血。
他的左肩傷口已經不能再流血了,不是癒合了,而是血凝住了。
右腿被一柄骨刀砍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
可他還在沖,哪怕手中馬槊已經卷刃,哪怕刀身上全是缺口,他依舊在沖!
「虎賁!!!」
他回頭吼了一聲,嗓子裡湧出一口血。
身後殘存的幾個虎賁士卒齊聲暴喝,聲嘶力竭:"死戰不退!!!"
聽到這一聲「虎賁」,這一聲「死戰不退。」
六十萬人族士卒紛紛陷入瘋狂,瘋狂殺向了妖族!
——
天穹之上。
高承安與伯謙已經交上了手。
天子劍對羽扇,金光對妖氣,每一擊碰撞都震得方圓數十里的雲層翻湧。
高承安嘴角溢血,黃金甲碎了兩處,可他的眼神越打越狠。
「伯謙!你妖族百萬又如何?」
「老子砍一個夠本,砍兩個賺一個!」
高承安暴喝一聲,手中天子劍劍光暴漲三丈,一劍劈開伯謙的妖氣屏障,斬斷了伯謙半縷長髯。
「哼!」
「不自量力!」伯謙臉色鐵青,扇子一收一展,扇骨中飛出七十二道暗金風刃,如七十二條毒蛇纏向高承安!
高承安只有四境戰力,又怎麼是伯謙的對手?
他左手抬起,運起皇室秘法勉強擋了三道暗金風,左臂的甲冑卻瞬間碎裂,皮肉外翻,
右手持天子劍,斬了五道暗金風刃,劍身上又多了兩個缺口。
剩下六十四道風刃齊齊斬在他身上,黃金甲碎成了半副,鮮血從十幾道傷口中同時湧出。
巨大的疼痛下,高承安皺緊眉頭,表情扭曲,可他沒有退,一步也沒有。
「來啊!」
高承安渾身浴血,如一尊金色的殺神,持劍再次沖向伯謙!
「好膽!」
「本座要拿你的頭給陸去疾送一份大禮!」
伯謙揮扇而出,身形鬼魅,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地面的妖卒和人族士卒仰頭看著廝殺在一起的伯謙和高承安,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瞬間扭殺在一起。
剎那之間,平原上血肉橫飛,喊殺聲震天。
巨鹿上的草木被血霧染成了暗紅色,山腳下的小河已經變成了一條血河,緩緩東流。
整座巨鹿山,化作修羅大磨盤,每一秒都會帶走數以萬計的生命。